二0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广东深圳市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严重土石崩塌事故。当日临近中午时分,一个社区附近的一堆土场出现塌方,导致煤气站爆炸,造成三十三栋楼房倒塌或损毁,截至十二月二十六日事故已酿成七人死亡、七十五人失踪、十六人受伤,逾九百人被疏散。这是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印尼一个垃圾填埋场滑坡、造成人命损失以来,世界各国城市地区发生的最大滑坡灾害。

事故发生后,中外舆论几乎一致指向“人祸”,而不是自然灾害。果不其然,十二月二十五日,国务院调查组认定,此事故是一起受纳场渣土堆填体的滑动,不是山体滑坡,也不属于自然地质灾害,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在二0一五年,中国大陆的重大群体性伤亡事故不断,譬如上海外滩人群踩踏事故、长江“东方之星”号客轮翻沉事故、天津危化品爆炸事故等,如今地处南中国的深圳再次发生严重人为事故,让大陆城市崇尚硬件设施光鲜,管理低效甚至失效的弱点,再次无情地暴露在世人面前。

深圳作为大陆发展最快行列的一线城市,长期以来有“改革先锋”、“奇迹之城”的美誉,这座新生城市的三十多年成长史,可以说是大陆改革开放以来的缩影,如今竟然发生如此重大的人为灾祸,实在让人震惊。事后,就连大陆官方《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众号也质疑,认为深圳这样的事故“暴露出基础、管理的大问题”,“城市管理者疏忽,难脱关系”。而网路媒体《无界新闻》更是直接痛斥深圳“一流城市,三流管理”,该媒体指出深圳事故与二00八年甘肃舟曲泥石流、二0一0年云南保山山体滑坡等灾害完全不同,乃是失职渎职、甚至可能是腐败所致的人祸,呼吁中国城市不能再野蛮生长,人性化精细管理必须被提到重要位置。

再来看大陆有关专家学者的看法。中国铁路科学研究院巖土工程专家刘国楠表示,这是大陆第一次发生此类城市地区滑坡灾害,土方厚度很大。刘国楠认为:“成昆铁路有上千万方的大滑坡,但在城市地区丘陵地区发生这么大的灾害是过去很少见到的。所以,让深圳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故,是让人失望的。这个城市出现泥石流,让人难以想象,或许的确是小概率事件,但通常小概率事件的背后,却常常暴露出基础、管理中的大问题。就如当年北京的暴雨,今年天津港的危化品爆炸。这位巖土工程专家指出:”没怎么下雨,却发生泥石流。这与北京暴雨、天津危化品仓库爆炸一样,城市管理者的疏忽,难脱关系。“

这次深圳滑坡,据大陆国土资源部证实,事故当地的自然山体本身未动,也即原有山体没有滑动,而是因为当地的废弃堆土堆得过高、过多,加上时间过久,又没有防护措施对堆土进行支护,导致泥浆漫溢,沖出山体,沖毁了一栋栋房屋。深圳作为大陆的一线城市,众所周知,其现代化水平在大陆各大城市中名列前茅,照理来说,这座城市的治理水平也应当与善治、现代化标准相适应,然而今次的滑坡事故却让人大跌眼镜,引起了公众的错愕。

俗语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样一起造成严重人员伤亡的滑坡事故的发生,绝不可能是在突然之间就可以形成的,而必定有其潜在的、长期存在的隐患。从各种报道中可以看出,事发地堆泥成山并非一日可成,危险的徵兆早就已经显现,居住在事发地附近的民众早已不断地向有关部门投诉,可以有关当局对此孰视无睹,对民众的投诉置之不理,要么是不重视普通百姓的声音,要么是被利益遮蔽了双眼,直至最终酿成了这场巨大的人祸。正如《纽约时报》指出,一再爆发安全事故凸显中国发展模式的弊病,许多看似天灾、意外的问题,其实只是长期累积的人祸,风头过后政府遂不再检讨究责。

毋庸置疑,今起滑坡事故的根源,与当局的行政怠惰甚至是官员腐败是密不可分的。数年前的四川汶川大地震,暴露出大陆的公共建筑豆腐渣问题,而一场场像深圳滑坡的灾害,又暴露出大陆在城市管理上的豆腐渣问题,大陆发展最快的城市竟然如此糟糕,大陆其他城市的安全问题,实在令人担忧。然而经济快速增长带来的恐怕是生活中危机四伏。近年来随着大陆的经济崛起,城市发展似乎陷入了好大喜功的“规模崇拜症”,据报道大陆两百多个地级以上城市中,就有一百八十三个提出了建设国际化大都市的设想,经由城市的快速发展,带来的恐怕是民众生活中的危机四伏。

在西方社会的城市建设管理中,民众的生命健康被摆到最重要的位置,因此西方国家的城市管理都是以人为本。反观中国大陆,不客气地说,各级城市的建设和管理并没有做到当局声称的所谓“以人为本”,摆在当局心目中首位并不是国民,而是政绩,是经济发展数据,甚至是赤裸裸的利益,一些主政者为了功名利?或是追逐利益,早已丧失了人性,比如刚刚接受审判的广东省副省长、广州前市委书记万庆良贪腐金额竟然逾亿。如此,在城市管理中则是以政绩或利益为本,于是世人看到:北方的天津将危险化学仓库放在民居旁边;任由南方的深圳将淤土渣土场放在民居旁边;任由泥土堆积成山,变相将危险悬在当地居民的头上。

如今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理应为本国民众提供一个安全、健康的生活居住环境。否则,那些亮丽的经济成长数据,那些光鲜的城市外观,在诸如深圳滑坡的灾害事故面前,可以说并不值得骄傲,甚至可说是殊为可笑。须知,任何一个真正的大国强国,乃至任何一个步入现代社会的国家,最基本的标准就是应让本国国民生活在一个自由安全的环境里。

新的一年的钟声已经敲响,但愿这一新年钟声就像长鸣的警钟,能够触动大陆城市主政者管理者的灵魂,让他们能真正做到以人为本,以民众的安全健康为本,尽力消除将各种灾难事故的隐患,让新的一年不再灾害频发。

写于二零一六年一月二日

文章来源: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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