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20 刘兵 七八半电影

七八半电影

我是一个不习惯给自己过生日的人,好像已经连续好多年没过过生日了,今年也是。作为一个非典型白羊座,昨天偶然有朋友发现我的生日刚过,于是在微信群里半开玩笑的给我补发了一个生日蛋糕的表情,然后大家聊起这个话题,我如是说。

不给自己过生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也确实感觉没什么好过的。

但七八半就不同了,这个我一时心血来潮开通的个人公众号,如今已经满一年了。我要求自己,必须写点什么。

其实在开通这个公号之前,早有朋友建议过我应该开一个,但是我迟迟没有行动,因为我怕自己坚持不下来。与其半途而废,不如干脆别凑热闹。没想到,后来竟然坚持下来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奇迹。

但是我本来一直是不相信奇迹的,因为奇迹如果存在,那为什么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既然一直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所谓奇迹,也就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奇迹,这是我的逻辑。

而之所以说七八半是个奇迹,不仅因为这一年我写下了诸多良莠不齐的文字,还在于这个微不足道的方寸之地竟然能够发挥一点公共方面的担当,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先是2016年5月6号,也就是在这个公号开通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我为自己一个学生在考研中遭受不公而维权,并使得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印象最深的是电话中学生那种既惊喜又感到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的语气,她说学校院长刚刚给她打电话了,要求删除公众号文章,一切都好商量!而在此之前,对方一直在和她玩失踪,她甚至为此向教育部投诉,当然亦没有结果。

奇迹就这样于瞬间发生了。当那个院长打来电话的时候,我的公号文章发出才仅仅几个小时。不过阅读量已将近4000,而且在我的主动扩散下,包括土家野夫、叶匡政等大V都开始转发了(其实他们并不认识我,只是通过微信群我主动加了他们为好友而已)。

经此一役,也让我对所谓的自媒体时代有了真正的体认。如果说福柯的“权力——话语”模型是话语时代的本质,那么所谓自媒体时代,则可以称之为是一种“后话语”。也即是说,在这个时代,话语权其实已经旁落,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这种权力,只要你真正有话可说。

比如2017年春节,我的那篇关于丛峰导演生病的公众号文章,最终累计赞赏共2213人,赞赏金额为126574.15元,这样的结果是我事先无论如何没有预想到的。虽然最终这些打赏因不符合微信的管理规定而被冻结,并没有实际发挥作用,但于我而言,2017年春节却不失为我个人最大起大落也最有价值的一次过年经历。而这些,都是因为有了这个公众号。

截至目前,本公号阅读量最高的一篇文章是《面对这张照片,你还能说中国教育有一点点希望么?》(感兴趣可点击左下角阅读原文),总阅读数为42562人,虽然与那些动辄10万+的大号相比,这样的数字不值一哂,但对于我来说,却是非常令人兴奋的。因为我知道,自己正在通过这样的方式,与越来越多的人形成对话和交流。

曾几何时,有一件事情一直让我深感苦恼,那就是自己对很多问题都有看法,却无处表达。自从有了公众号,可以说极大的满足了我在此方面的需求,而且公众号虽然是公器,但因为省略了发表机制,所以也就可以真正做到自说自话,我手写我口。因为说到底,我只不过是以公众号的形式在发朋友圈而已。

当然,也会因此而深感不安,这不安主要源于两方面。一是禁忌的阴影始终存在,因为先前已有四篇文章被删,也一直在提醒自己,说不定哪一天这个公号就被封了,所以不要太在意和放在心上。

信息时代,也是一个掩埋废墟的时代,如果说那些工业时代遗留下来的废墟会让我们感到叹息的话,那么在这样一个后工业时代,则是叹无可叹了,因为一旦消失,就什么都不会留下,可谓尸骨无存。所以一定要想开,我反复告诫自己。

另一方面,是对“话语场”本身的厌倦,因为在众声喧哗之中人很容易心浮气躁,变得连自己都感到面目可憎。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到鲁迅和王小波,这两位中国最伟大的小说家,在很多人心目当中的他们却主要都是一个杂文随笔作家形象,因为他们都写作了大量的杂文随笔,并以此跻身于话语场从而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尤其是鲁迅,可谓浪费了自己巨大的才华去写那些与别人拌嘴的文字,所以想到他,我更多想到的是《秋夜》的结尾,“我打一个呵欠,点起一支纸烟,喷出烟来,对着灯默默地敬奠这些苍翠精致的英雄们”。在我看来,此时的鲁迅不是写作《阿Q正传》等伟大小说的鲁迅,而只是与梁实秋等人论战不休的鲁迅。可能他自己也感到吵架吵累了,所以只能通过吸烟来给自己提神和缓解,直到最终50几岁把自己累死为止。

同样的,王小波才40几岁就英年早逝。我记得他曾说过,话语场就是一个大粪坑,千万小心不要落入其中。这样的激愤之词,我想应该是基于他写作杂文随笔所带来的对话语泡沫的幻灭感。尤其在当下,每一天围绕着各类热点问题打转的那些媒体和公众号,确实有点像逐臭的苍蝇一样令人感到不齿。而我本人竟也混迹其中,想起来确实有点对自己失望。

但另一方面,王小波也说过,“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在我看来,他之所谓做一个自由派,也就是要不断写一些小说之外的杂文随笔吧?因为正是通过《沉默的大多数》和《我的精神家园》这两本杂文集,王小波传播了一种在中国长期缺席而显得弥足珍贵的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自由精神。

当然,提及鲁迅和王小波,无疑显得攀附了。所以需要额外解释一下,除了表达向二位致敬和学习之意,另一个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开头提到的生日。因为刚刚不久,我也过了不惑之年。

所以我现在尽量少喝酒,争取早日戒烟,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上床睡觉,早上四、五点钟起床,这个作息时间表是和伟大的康德学的,他活了八十岁,我的目标则是,至少要努力比这个公号活得久一些吧!

七八半电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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