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领袖变革的顶层转型幻想相对立的就是寄望底层弱民的饥饿变革。饥饿变革幻想认为,经济一旦崩溃,必定物价飞涨,大面积失业,大多数弱势群体都没有社会保障,底层穷人必定因为饥饿求生不得不揭竿而起,陈胜吴广和太平天国的历史画面就必然重演,国家想不转型都不行了。

如果说领袖变革幻想还有生鲜活例可附会联想,虽有点幼稚,但还不算太离谱,然而,饥饿变革幻想纯粹就是一种沉醉于教科书谎言的愚蠢。饥饿变革幻想至少犯了三个无知的错误:(1)不懂中国与经济危机毫无关系;(2)不懂饥饿与经济危机毫无关系;(3)不懂饥民变革与国家转型毫无关系。

首先要明白一个概念,什么叫经济危机?这个不但大多数中国人不懂,就连相当部分所谓经济学家也没闹明白,但一群糊涂蛋,对,糊涂蛋,天天还在预期中国的经济危机,可笑之极。

经济危机,只有真正的市场经济才会出现的一种经济症状。啥叫市场经济?就是必须有最起码的市场正义和契约精神为基础的经济运行环境,即在充分自由平等竞争状态下,由于供求信息的滞后性积累,因为盲目投资的非理性,导致供求结构性失衡,产生的金融、劳动、产品等市场大规模的部分领域供给不足(物价飞涨)和部分领域供给过剩(大面积失业)的市场病态现象。这就叫经济危机。如果既没有市场正义,也没有契约精神,更没有自由竞争环境,连最起码的市场经济运行的基础都不存在,产生于自由市场经济的概念“经济危机”又怎么可能在中国这样的市场出现呢?为什么被踢屁屁?就因为别人不承认你是市场经济国家。一句话,没有选票的国家,没有资格发生经济危机;没有选票的国民,也是没有资格谈论经济危机。“经济危机”是个奢侈品富贵病,中国人,你真的不配谈,谈不起。

你听说朝鲜有经济危机吗?你听说萨达姆治下的伊拉克有经济危机吗?你听说卡扎菲治下的利比亚有经济危机吗?你听说过唐宋元明清有经济危机吗?你当然没有,你只听说过自然灾害和大饥荒,但那与经济危机毫无关系。

饥饿问题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也就是说,饥饿问题与经济危机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为啥路有冻死骨?那是因为朱门酒肉臭;为啥饿死三千八百万?因为茅台酒厂只能增产不能减产。这些饥饿问题与什么经济问题或经济危机有个毛的关系呀!

别说最近的次贷危机,就是最远的1929世界性经济危机,你听说哪个西方国家饿死人了?你听说有跳楼讨薪吗?你听说有公交纵火吗?当然没有,但你一定听说有很多投资者跳楼了、工厂大面积倒闭了(中国国有企业永不倒)、工人大规模失业了(在中国叫闲置劳动力)、牛奶倒进河里了(过期还不倒只有中国商人才会干的事儿。精英博览)。但上述经济危机的表现征兆在中国根本就不是事儿,连跳楼讨薪都不是什么事儿,还能有什么事儿?

换句话说,一个不正常的国家,危机也是不正常的。此时此刻此地此国,不但正在发生你嘴里所说的经济危机,也在发生你从不说的教育危机、医疗危机、言论危机、出版危机、养老危机,而且正在发生最彻底的政府信任危机。而这些危机自从1949开始,每天每时每秒都伴随你的左右,但有谁拿出来说这些是危机?而在正常国家哪怕某个小危机,国民早就翻天了,你也早就在新闻联播听到水深火热了。2007的美国次贷危机牵动世界,但中国不但没有危机,而且望星空还夹着国库去救援房地美和房利美去了,尽管国内正在发生抱子同溺、锯子锯腿和自制肾透析机器的饥饿问题,举国上下都情绪稳定,哪有什么危机?这就是非正常国家的“神奇”之处。

结论:

(1)经济危机是自由国家市场经济的事儿,非正常国家不会有经济危机,因为非正常国家有的是办法让一切危机情绪稳定。

(2)饥饿问题是政治问题,不是经济问题,更与经济危机无关。

自然非正常国家不会发生经济危机,那你还去预期什么经济危机和经济崩溃呢?自然饥饿问题与经济危机无关,那你还在幻想什么经济危机而产生饥饿变革呢?这不但是对中国认知不够,也是对世界认知不够,更是对中国饥饿认知不够,胡乱听到一个经济术语就乱套乱用。

这国不会有经济危机,但不并影响饥饿的发生,甚至饿殍遍地皆有可能。但饥饿一定就会揭竿而起吗?这里又容易犯一个教科书错误。

教科书一直都说,历代起义都是因为民不聊生才揭竿而起。我告诉你这是一个谎言,每次揭竿而起的都不是饥寒交迫的饿死鬼,恰好都是有知识有思维有志向的一群人在思考“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胜吴广是军队的中层干部,洪秀全及其一干高层都是出身不俗的人家,即便最近的井冈山革命也是一群有志青年的伟大杰作,从没有听说哪一次改朝换代是因为快饿死的人去找政府的怪。

你想想,一个正在食不果腹饥肠辘辘的人会想什么?会想“中国向何处去”吗?会想自由平等和选票吗?会想国家转型吗?不会,他只会想明天的面包在哪里?但同样这个问题,中国人与美国人想法就不一样。美国人一旦失业呀、福利下降呀等一切不如意的事儿,都是去找白宫,并且是所有人(无论贫富)一起去找,但在中国的穷人都不会这样。

打小时候就经常看见叫花子走村串户,都是一个人一根棒一个碗在沿村乞讨,从没看见两个人以上联手乞讨的。这些叫花子也奇怪,就只往同样是食不果腹的远村近乡去讨,从没有看见哪一个叫花子去衙门口讨,稍稍好过一点大户因为狗恶,他们也都不去。我就很纳闷,这叫花子也是欺善求良啊?还真是,不但中国乞丐如此,其实所有底层弱民都是如此。我曾经在一个城市农民工子弟学校当过一段时间政治辅导员,这是一个武术学校,一次,我问一个经常欺负小伙伴的孩子王:你这样总是出手打同学,长大了你敢回去打乡长吗?他不假思索就立马回答:“民不与官斗”。当时我目瞪口呆。一个不谐世事的孩子都能条件反射一般回答得如此干脆,可想而知,对官府的恐惧感已经不是社会教化,而是固化成一种基因在代代传承。

但是,在同样的饥民之中却能组建起大小不同规模的丐帮,这是中国历史章回和各种奇林轶史必不可少的精彩片段,看,都快饿得去鬼门关了,还不忘来一次底层王朝的演绎,并且还演得栩栩如生。其实,你只要去全国各地生存状况极为糟糕的人群堆里走一遭,你都会发现类似丐帮一样的王朝组织,即便是专收破烂垃圾的三轮车也不例外。可想而知,中国最低层,也就是你所寄望闹饥饿变革的将来饥民在想啥?你还能幻想“饥饿变革”吗?

可能我们不愿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民越贫穷越怯懦越偷生。当一个人穷得只剩一条命的时候,他特别珍惜生命,任何有让他丢命的风险,他比谁都更敏感也更警惕。但是,为了活命,他可以不顾一切廉耻和人格人伦去干他所想干的事儿。譬如卖儿卖女,甚至亲亲相食,这在1960年代的大饥荒绝不是什么稀奇古怪。一个民兵一把枪守在村口,所有村民宁愿将村里的树皮吃光也没有人敢冲出村去。你说你还盼望什么经济危机会有饥民变革么?

饥民变革如果是一种幻想,也许并不是最糟糕的,可能最可怕的是饥民变革变成活生生的事实。因为在饥民眼里只有面包、炕头和女人,关于普世价值啥啥的根本不如面包屑重要。真的一旦饥民变革起来,也分不清谁是他们的敌人谁是他们的朋友,所有能吃上饭的人可能都是他们心目中的首富。因此,当你在幻想饥民变革时,也许革的不是别人的命,恰好是为自己在挖坑。饥民变革更不可能转型国家,最可能的是转世唐宋元明清。

文章来源:北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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