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大学生会会长刘子颀
浸大学生会会长 刘子颀 接受记者采访

由于不满学校的普通话考试制度,香港 浸会大会的一些学生于本月17日占领了浸大语文中心8个小时。期间,组织“占领”行动的浸大学生会会长刘子颀还对老师爆了粗口,大喊大叫。为此,浸大24日宣布对刘子颀和另一名同样激进的学生陈乐行给予暂时停学处理。与此同时,个别激进学生商议在本周五发起罢课。

浸会大学要求学生普通话达标才能毕业,该校的这一规定已经延续十年。但是一些学生近来反对学校的这一规定,学校在压力之下做出一定让步,设立了“豁免试”,即学生只要通过这一考试,即可免修普通话课程。

由于不久前举行的“豁免试”考核中,有70%的应考学生没过关,一些人宣称考试标准有问题,随后出现校内激进的“占领”行动。

浸会大学这显然是一场典型的文化形态冲突。事实上,从1990年代末开始,广州部分中小学就禁止学生在校期间使用粤语,违例者可被扣道德操行分。这个事情,在当年就引发了巨大争议。只不过,那时候网络不发达,这样的争议仅仅发生在广东省内部。但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是,广东经济电视台2009年改用普通话播出后,节目收视率就直线下降。这说明,广东地区的老百姓,对粤语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这种热爱,与其说是一种执着,不如说是对粤语文化的一种保护与传承。

众所周知,粤语是一种属于汉藏语系汉语族的声调语言,在中国广东、广西、港澳以及东南亚、北美、英国和澳大利亚华人社区中广泛使用,至今已经有2200年历史。粤语有20个声母、56个韵母、9个声调,完整保留了中古汉语的—p、—t、—m、—n、—ng六个辅音的音尾,它是粤语地区地方文化的重要载体,对保护和发展以岭南文化为代表的地方传统文化有着重要价值。在语言学方面,粤语保留了不少古汉语的特点,对古汉语研究同样意义重大。

当然,我们也赞成中国政府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普通话的政策,毕竟,推广普及普通话,营造良好的语言环境,有利于增进各民族各地区的交流,有利于维护国家统一,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但对香港的大学生而言,是不是一定要通过学历考试的方式逼使他们必须学会普通话呢?显然,这种做法是值得商榷的。

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香港年轻人越来越多的机会进入内地工作,但是,整体来说,毕竟也是少数。大多数香港年轻人最终的就业不是香港本土,就是海外。这一事实,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究其原因,香港作为全球最富裕、经济最发达和生活水准最高的地区之一,始终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将它的辉煌延续下去。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学习普通话还真没有什么蛮多用。这就好像内地学生普遍学习英语,但真正需要用到英语的时候,用到英语的地方是少数中的少数。如果真的要出国留学或者出国工作,这一部分人不用学校强迫,也会非常用心去学英语。

这就是说,要学以致用。普通话也是如此,假如某个香港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去内地工作,那么,不用学校逼迫,他自己就会努力去学,不但会在学校认真学,甚至还可能请个私人教师开“小灶”。

说到底,普通话就是一门语言工具,是否愿意掌握这个工具,对于并无多大机会去内地工作的香港年轻人来说,显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学会了,当然可以说是牛叉,没有学会也用不着上纲上线,将之作为学历考试是否通过的重要依据。

必须承认,近年来,香港部分人士本土化思潮有所抬头,但这显然并非主流,如果把推广普通话当作打压本土化思潮的一种借口,就很容易把普通话的推广上升到意识形态争议的领域当中去。从长远来看,反而容易激起香港本土居民对普通话的厌恶,并不利于普通话在香港的推广。

目前在香港围绕学习普通话仍存在一些争议,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这涉及到对香港人价值观的侵蚀,香港当然有理由对此保持警惕。香港之所以能够保持长期的繁荣和稳定,除了有《基本法》做后盾,香港独特的价值观,以及独特的地方传统文化也是其中的关键。把香港拒绝普通话,只肯说粤语和英语,当作是香港市民一时剪不干净的被殖民心理的尾巴,显然也是对香港老百姓的一种侮辱和误解。

从汹涌的网络舆论来看,一些内地人为香港大学生对普通话的这种不友好态度而感到愤怒,一些媒体认为这些大学生闹事,属于视野太窄,本事一般。殊不知,这种愤怒,这类指责,反而加深了内地和香港之间的矛盾——香港无论是政治制度,还是经济制度,都和内地有着完全不同的运作方式,内地人在和香港人打交道的时候,应该要尽量尊重香港当地的风土人情。举个例子,在香港乘坐地铁是不允许吃东西的,内地人去香港旅游,往往喜欢在地铁上大吃大喝。这就难怪香港人厌恶内地人了,如果连最起码的香港社会公德都不去遵守,你去推广普通话,香港人会买你的帐吗?

香港人学习普通话的趋势自从香港回归祖国之后,越来越明显,这是内地和香港日益密切交流的结果,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不要忘记了,香港的核心价值观就是个人自由和人权。如果我们以国家的名义去限制个人的自由,必然会遭到全体香港人的强烈反对。

因此,香港浸大学生对普通话的反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个人自由和人权的一种抗争和保护——我们应该要学会放弃威权思维,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更好的融入到经济全球化、社会现代化的浪潮当中去。

2018年1月27日于株洲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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