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建刚:张先痴:古拉格囚犯

蓉城的早春料峭春寒, 报春花覆盖着他沧桑的容颜。 这一次真的是累了、困了, 就这样停止呼吸,撒手人寰。 一生都在惊悚中逃亡, 逃无可逃的逃犯和囚犯。 黑夜沉沉鲜见闪烁星辉, 浩荡的苦海浑然无边。 苦海中的荒屿星罗棋布, 浓腥的绯色血光飞溅。 惨烈与屈辱不堪回首, 莫非这就是祭坛下的宿命大限? 挣扎与抗争了无意义, 了无意义也不能淡忘人的尊严。 个人苦难微不足道, 一代人的噩梦就是时代的灾患。 《...

侯建刚:李锐辞世之后

一位百岁老者的辞世, 引发了举国挚情的哀伤。 哀伤如同静谧的流水, 静默中似有飞流激荡。 这久违的哀痛已然鲜见, 宏大叙事似成绝唱。 失魂落魄的危情盛世, 人们血祭那弥足珍贵的天良。 那一幕曾发生于1976年早春, 十里长街恸哭送别悲情国相。 每个人都在痛心疾首地哭自己, 风雨飘摇的中国何去何往? 那一幕曾发生于八十年代最后的暮春, 一位冤死的红小鬼引发国殇。 一个激起四射的时代戛然而止, 苦难...

侯建刚:送别李锐

李锐走了, 走在春寒料峭的春天。 他走得那样的平静, 仿佛听到了天国的召唤。 他真的走得平静吗? 我似乎感到了些许不甘。 见证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红潮, 最终困倦地闭上了锐眼。 良知呵护着理性, 看花开花落云舒云卷。 知识守候着常识, 在丛林中抱定深深的忧患。 一个文化人坚拒被活摘灵魂, 置身滚滚汹涛处惊不变。 一个民族渴望回归正常逻辑, 煎熬与抗争是别无选择的首选。 春天已经来临, 纵使寒风也难阻...

侯建刚:苦恋——作别白桦

曾经的星光灿烂, 在今夜骤然暗淡。 白桦就这样走了, 没入悠然的遥远。 出生于世苦多乐少, 飘萍般的命运注定艰坎。 干干净净做人几成奢望, 躁动的心无以风轻云淡。 有的人你不能深爱, 粘上了就是一辈子孽缘。 从此生活如疯狂的陀螺, 围绕邪恶核心失智地飞转。 洪荒之地五谷丰登, 染上毒汁就遍野哀怨。 行走其间苦痛地跋涉, 丛生的荆棘有如锋刃利剑。 象形文字蜕变为仓颉之狱, 深沉的排列被斥为精神污染...

侯建刚:1945年8月6日:广岛

1945年8月6日, 历史永远记住了这一天。 一个叫“小男孩”的异物从天而降, 东瀛广岛顿时一片断壁残垣。 这一天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人类知道了什么是原子弹。 蘑菇云带来了上亿度的高温, 狂风漫卷后近十万生灵命归黄泉。 其实战争的结局早已注定, 但变态的狂人却拒绝祭出降幡。 他们绑架着平民一起走向毁灭, 让盟军的登陆变成死亡的起点。 胜利前夕的战争更加惨烈,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黑暗。 生与死出...

侯建刚:感恩这个时代

作为诗人, 我由衷地感恩, 感恩这个幻化的时代。 它让我在有限的生命中, 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精彩。 每每仰望夜空, 总能看到流星的坠栽。 夜空如同硕大的黑洞, 隐匿着纵横的铁栏, 将一颗颗灵魂吞噬。 扭曲的时空, 绝不是诗和诗人的悲哀。 多少诗作蜕变为污秽的手纸, 仅存几位不肯匍匐, 成为了不合时宜的妖怪。 诗人已习惯黑色幽默, 残茶的诗歌也不是遥远的未来。 心中还留存着些许春意, 吐出一队金戈...

侯建刚:风中的白发

我怕闭眼,闭上眼, 总是梦回老家。 百岁的老奶伫立门前, 随风飘逸着丝丝白发。 那根颤偎的拐杖爱意浓浓, 老奶的皱纹写满了风华。 总有讲不完的世纪往事, 有多少美妙的冬日童话。 老奶听觉渐退, 眼睛也早已昏花。 但却心如明镜, 满脸慈祥笑靥如花。 我每一次出门, 她都如同女嫁。 任由乱风吹抚, 听凭潇潇雨下。 每一次的出门拥抱, 都令我幸福得喜泪哗哗。 我不忍回视, 那空气中无限的牵挂。 天边的...

侯建刚:哪里的天空不下雨

我的天空不下雨, 只有澎湃的诗意。 大风穿越五千年, 长江黄河为我洗涤。 洗出了连横合纵, 洗出了荆轲之匕。 一挥手是铁马金戈, 一举杯是月色羽衣。 给我一滴泪水, 我还你金玉扑地。 给我一粒尘埃, 我还你大风起兮。 让所有的雨都汇入我胸, 漫天的彩虹绚烂升起。 我将带着诗囊行走远方, 你的微笑已成我温馨的记忆。 作者简介:侯建刚,老家山东垦利黄河入海口,生于长江三峡起点白帝城,哲学学士,资深记...

侯建刚:七月风雨诡

戊戌的七月, 酷暑中密布重重疑云。 阴与阳在舍命搏杀, 狂风骤雨危厦似倾。 雨,该下时不下, 该停时狂泻不停。 赤地千里, 此起彼伏地报警。 从长江到珠江, 汹涌着滔天的凌汛。 长白山撼动了泰山, 飘飞出万千道白绫。 凯旋门门洞大开, 迎接载誉而归的新军。 普罗旺斯薰衣草摇曳, 罂粟花绽放于香槟。 太平洋波危云谲, 芯片与大豆共享转基因。 从加勒比海到马来半岛, 常识与逻辑被不断刷新。 赫尔辛基...

侯建刚:太阳不是宇宙的中心

地球和月亮围绕太阳旋转, 构成了恒星行星卫星的太阳系。 但太阳系不是整个宇宙, 甚至银河系也不是, 外星系也不是, 茫茫宇宙浩渺无际。 人类从茹毛饮血中走来, 文明的辉煌充满着希冀。 限制公权,保障私权, 这就是全部文明的根本关系。 有人把族群分为君君臣臣, 帝王永远占据着道德高地。 两手都要硬的外儒内法, 说到底不过是恋栈的贪欲。 窃银者为贼,窃国者为君, 任性者从不羞于荒谬的逻辑。 历史总是...

侯建刚:沙叶新:活出尊严与干净

因为是危情盛世, 所以物欲横流浊流滚滚。 因为到处都是致命的诱惑, 所以四下一片塌陷沉沦。 权色利的经纬纵横参差, 布下了无处可逃的重重陷阱。 每一个人都面临着终极选择, 或躁动焦虑,或云淡风轻。 知识分子在乱世中被边缘化, 高贵的灵魂在血色中飘零。 献媚取宠者络绎不绝, 主动被动地被活摘灵魂。 出来混的终究是要还的, 大限将至所有的债务都需厘清。 人生一世苦多乐少, 撞击底线的警钟声声长鸣。 ...

侯建刚:血月全食

2018年一月的最后一天, 国人惊见月全食天象奇观。 流星雨、火星邂逅木星, 月亮呈现出血色的容颜。 紫蓝绿黄的光色瞬间消失, 红月亮成为这个寒夜的宣言。 月亮在月蚀夜一派猩红, 孤独的血脉寒宫嫡传。 这个夜晚的血月高高在上, 显示着至高无上的威权。 从南到北被万众敬仰, 无奈存留得比冬至还要短暂。 红月全食不过是天象的轮回, 看似好像是两个半戊戌年。* 图腾与膜拜如过眼烟云, 万寿无疆的冀望有...

侯建刚:我没有忧伤

我没有忧伤, 只有一只硕大的皮囊。 皮囊上有无数隐形拉链, 隔出一间间隐匿的小房。 不用秦砖汉瓦, 也不垒盛唐的宫墙。 又一个千年盛世尽收眼底, 喜悦与忧思是时代的盛装。 盛世的堰塞湖星罗棋布, 有没有治理预案在圣殿呈放? 伊利诺大豆以转基因强筋健骨, 怎奈地沟油可泛诺亚方舟的洪荒。 坐在下游空谈堰塞湖的治理, 昔时的竹林何须典礼今夜的月光。 所有的悲欢离合与我无关, 爽啊,苍凉的故土盛产玉液琼...

侯建刚:钢琴诗人顾圣婴

1967年1月31日的黄浦江, 凄风苦雨的夜晚格外的阴冷。 上海愚园路1088弄103号, 被打开的煤气炉悄然无声。 第二天屋内抬出了三具尸体, 妈妈秦慎仪、弟弟顾握奇和顾圣婴。 不到而立之年的女钢琴家, 早已蜚声世界被誉为“钢琴诗人”。 火化没有亲属签字, 没有人为他们送别,甚至尸骨无存。 疯传上海滩的“钢琴家全家自杀事件”, 并没有使那个疯狂的时代警醒。 顾圣婴,这位东方百年一出的圣女, 为...

侯建刚:畅想尊严

长夜漫漫,浩宇苍苍, 混沌元元,人海茫茫。 天际有一簇光明的火焰, 跃动于遥远的东方。 去盗取它吧,去采集它吧, 把这纵横参差的冻土照亮。 奥林匹亚山巅的宙斯是万神之神, 他君临天下统御着广袤域疆。 浩荡的万里长风吹开千年冻土, 悠悠白云佩挂在清澄的蓝天之上。 形而上的宏大编撰出世间的律条, 主宰着灵长万类和虎豹牛羊。 一部部普世的法典应运而生, 调整和规范着林林总总的欲望。 法庭如圣殿般地庄严...

侯建刚:白帝城

三峡之巅白帝城, 一座隐含着神谕的古城。 夔门群峰如刀削斧劈, 三峡如同通向天堂与地狱之门。 浩荡江流在窄门中汹涌, 向着东方的辽阔万马奔腾。 公元二百二十三年的刘备托孤, 使白帝城千古扬名。 三国鼎立开始分崩离析, 殚精竭虑而无力回天的诸葛孔明。 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出师表》空溢悲凉的豪情。 刘备走了, 霸业江山大厦将倾。 诸葛亮也走了, 历史走进了迷雾烟云。 李白来了, 盛唐在这里登上了...

侯建刚:天意失荆州

关云长丢了荆州, 是大意,还是天意? 如果荆州固若金汤, 历史就没有那么多的戏剧。 假设刘关张都寿终正寝, 谁还津津乐道桃园结义? 因结盟同年同月同日死, 江湖才有了千古传奇。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 乱世枭雄狼烟四起。 谁不想干一番惊天伟业? 团队团伙少不了生死兄弟。 千秋霸业的开疆拓土, 说白了就是跑马圈地。 草鞋匠刘备志大才疏, 早年的鸡飞狗跳颠沛流离。 好在拜相诸葛孔明, 才有了联吴抗魏的火...

侯建刚:西西弗斯

终日劳作, 垒巨石上山。 垒上去又滚落下来, 何时才有尽头终点? 是难逃的宿命, 还是远方的召唤? 呼吸在徭役中起起落落, 命运在沉浮中忐忑不安。 一个肩膀能有多么健壮, 能不能扛起沉重的大山? 一种意志能多么豪迈, 能让雄心翱翔于白云蓝天? 失败—-成功—-失败, 血泪砥砺出不屈的信念。 成功—-失败—-成功, 苦难也能唱出征服的宣言。 既然难逃...

侯建刚:黑天鹅

几百年以前, 天鹅全是白色的。 关于天鹅的概念千年不变, 没人为这事烦恼蹉跎。 后来在遥远的澳洲, 发现了黑色的天鹅。 这一发现石破天惊, 固有的概念顷刻而破。 于是有了“黑天鹅现象”, 只要出现例外就别言他说。 世上哪有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 将所有的真理烩炒一锅? 人总难免因自恋而自信, 过度的自信总成笑料悲歌。 真理永远在被发现的过程, 一槌定音往往是残鼓破锣。 真理的活水沧海横流, 真理永...

侯建刚:作别徐志摩

请别再对我提起徐志摩, 他已成了匆匆过客。 还有那座意象中的康桥, 早已平静了油油的绿波。 他用诗追逐着钟情的女人, 从英伦三岛到南洋诸国。 他的诗是有毒的子弹, 将数不尽的红颜击碎俘获。 但诗也成了他宿命的魔咒, 最终让自己如流星般地陨落。 一辈子潇洒的风流倜傥, 到头来成了送葬自己的挽歌。 那些薄命的红颜成不了女神, 冥冥之中的魔咒也历经坎坷。 她们来到世界只是一展芳华, 走近了康桥就难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