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尾声)...

尾声·魂兮可以归来 “谁能看得见你哟/黑暗深处的躬耕者?”(《蚯蚓》) ——目前难说。所以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陈墨表达“独白的无奈和无奈的独白”: ……几十年来,我为了创造“奇特的自由”,吐“思”作茧,自我放逐自我封闭。这无疑是一种变态,——孤独的虫对“自由”的创造性变态。或许,这也正是庄子“蝴蝶梦”的全部内涵。每当我的心中生出对人类“可悯”悲情的时候,我知道,我正用我美丽的翅膀飞向苍穹。--也许...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九)...

九、“如这锦江,锦已走、江并未走” 叶子被风吹落/又被风卷走了 (《残萤集》) 不必担心/太阳已走/不必担心/岁月已走/暮鼓已走 晨钟已走/都不要紧 蚕马/蜕去第一层皮/飞翔的梦并未走/如这锦江/锦已走/江并未走 (《已走》) 钟嵘《诗品•序》云:“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 对于弃儿陈墨而言,“诗歌拯救诗人”。现在的他,像极了曼德施塔姆:“词就是纯净的欢乐,就是摆脱忧伤。”《沃罗涅日...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八)...

八、“理素笺、字字有玄机,情难察” 《落叶集》的“题/序”,该是后来加的,是一次性加的。 我用“题/序”一说,是指三十六首诗,没有统一的“序”。那是未“读进去”前,一旦“读进去”,会发现三十六个标题“言之有序”,构成一段盐溶于水的叙事——简直是“暗序”。难怪《残萤集》有则小诗:“杜牧说‘苦心为诗,为求高绝’,高绝而又不露斧痕,那才是真正的高绝。”难怪陈墨下乡后,写诗怀念诗友,提及“理素笺、字字有...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七)...

七、“新月”是父,“现代”是母 但是,犹有分说: 说《落叶集》1964年底创作可以,未必马上完成吧?说1968年“重新统一”誊钞是真的,说誊钞过程中没有修改、没有调整,不一定吧?如果允许借用一个“版本”的概念,则我以为,假如确实有个完成了的1964、1964年“版”的话,我们永远见不到了;现在见到的,只是1968、1969年“修订版”。 下面两节,属于我的看见。不一定是事实,不指望“确认”。 据...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六)...

六、“想当初、枇杷楼下,好诗齐发” 没有理由认为,《落叶集》系文革中写的。其中找不到,文革的时代印记。 不论现在的人,对文革怎么评价,起码就事实来说,迄今所知“三年文革”大起大落的剧情,跟《落叶集》所展示“这是一个完全喑寂的世界”、“这儿本就是一座大墓”……不吻合。《学生》一诗中,“小数点左移/黑色沦为负数”,及《未及》一诗中,“在户口簿上的消息/如重重迭迭的咒语”,在在表明“森严壁垒”,而非打...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五)...

五、“吾犹昔人,然而并非昔人也” 其实《落叶集》中,“以时事入诗 ”(胡震亨)的印记还多: 等级化的图案/勾引着性欲/赤橙黄緑青蓝紫/沦为后宫/月牙泉渐渐干涸/左摆 右摆/椰树林群情亢奋/从赤道划来的独木舟/搁浅? 当然指1964年推出的《红色娘子军》中,“左摆 右摆”的妖娆镜头。现在的人难以想象,禁欲主义的年代,“大腿满台跑”给青春期男孩多少刺激。以至于多少年后,诗人耿耿于怀着当年,“我个人还...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四)...

四、“诗史互证”的一九六四 物证、人证都没有,只有另辟蹊径。 据韦勒克、沃伦《文学理论》提示:在明显的外部证据缺失的情况下,“外在的证据必须由文本里的内在证据来补充,如从同时代一些相关的事件中找到暗示,或从别的可查考日期的事件中引出的线索等都是这类内在的证据。但这种能补充说明外在证据的内在证据,只能确定该作品与那些外在事件有关的部分的写作日期。”(韦勒克、沃伦:《文学理论》,刘象愚等译,北京:三...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三)...

三、“微言惟有故人知” 未曾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歌德) 《落叶集》的价值,当毋庸置疑了。不过问题在于,它是真的吗? 我不能虚无主义地什么都不信。起码作为朋友,我相信陈墨的话——“《落叶集》是我一九六四年为纪念叶子老师而作的一本诗集,收诗三十六首,署名秋小叶。一九六八年,统一自画了封面,将诗重新统一钞在四眼活页簿上。”可是历史研究,是另外一回事。必须像胡适所说,“处处想撇开一切先入为主的...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二)...

【编者注:本站曾转载本文另一个版本:《落叶集》——地下文学的深水鱼】 二、“地下文学的深水鱼” 其实写这篇文章,也曾有所迟疑。 毕竟是黑暗里的故事,也是揭发、暴露黑暗的故事。 《落叶集》是我所知道的五十年前中国,极其罕见的恸哭长夜之作。 为着一个人“暗暗的死”。鲁迅早就写:暗暗的死,在一个人是极其惨苦的事——“我每当朋友或学生的死,倘不知时日,不知地点,不知死法,总比知道的更悲哀和不安;……这时...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一)...

一、“铁板下诗篇,岩石下真理” 先说一下,《落叶集》的见天,为什么让我“如受电然”?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期盼有所发现。就像一位新生代批评家所表达的: 我在开始重新阅读“文革”时期的所谓“地下文献”的时候,总有一种期待,期待着能有某种令人震惊的发现,就像我们现在重新发现斯大林时代的别尔嘉耶夫、布尔加科夫以及更晚一些时候的索尔仁尼琴和“萨米兹达特”一样。许多“文革”史家似乎也有意地去努力发现(或发掘...

李亚东:地下文学的“深水鱼”——《落叶集》考释(缘起)...

蔡楚注:此文第二部分,曾首发于《中国战略分析季刊》。 在我国,最优秀的着作是不为当时人所知的。 (索尔仁尼琴) 谈论一位诗人不被其同代人所承认,这样的话题是天真的。为诗人感到高兴的人和因诗人而发疯的人,都能立马辨认出一位真正的诗人来。 (娜杰日达·曼德施塔姆) 我们没有受难者纪念碑,我们的“文革”和历次政治运动没有遗址,只剩下几个幸存者星星点点的记忆,在烈风中飘零四散。 (高尔泰) 珍重承天井中...

李亚东:《落叶集》——地下文学的深水鱼

编者按:本刊限于定位一般不发表文学类作品。但地下文学是专制统治下的一种独特现象和抗拒。故这里发表李亚东先生书稿《落叶集写作时间考论》的一部分,作为对一个特殊年代和文化人群体的片段纪录。《落叶集》是1960年代的一本诗集,作者系地下诗人、民刊《野草》主编陈墨(本名陈自强)。“写了几十年,快到抱孙子的年纪了,我还没在官方刊物上发表过东西,”1995年,陈墨对前来访谈的作家廖亦武说。 其实写这篇文章,...

凌越:从“地下”窥探启蒙运动

——将高高在上的启蒙运动重新带回尘世 在《旧制度时期的地下文学》的开篇部分,美国法国史专家罗伯特·达恩顿即亮出自己研究启蒙运动的基本方法论,一种有别于惯常的从正面的几位主要的启蒙思想家的视角观察整个运动,而是别开生面地从自己所掌握的珍贵史料中潜入启蒙运动的底层,从那里去呈现启蒙运动中那些活生生的画面和细节。因为“对于18世纪精神史的鸟瞰,已经得到经常和完备的描述,因此,开辟出新的方向,深入启蒙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