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与围墙

简昭惠:面纱与围墙

我从住家附近的超市买完两大袋日用品,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回家。 最近又开始发懒,除了购物缴帐单实在懒得出门。 突然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滴从天空直落下来,带着一股灰尘的气味。 走过一列双层的公寓,阳台上忽然有人对着我喊:“你需要雨伞吗”? 抬头向上仰望,是个皮肤黝黑的大鬍子年轻人,正坐在阳台上读一本书。 “我家就在前面啊,不用啦……”我急匆匆地往家方向走。 “雨很大,你会淋湿的”。他好像就要奔出来拿伞...
国境外的长廊

简昭惠:国境外的长廊

W. 请容许我用沾着马赛克的笔记下那个黄昏你在我记忆中留下的天空。 你说:“国境外的长廊,我已走到最后的那扇窗。你的家和我理想的国都逐渐退后,退到这个世界的边缘”。 我在你的背后流下眼泪。 在白鸽飞不进的广场,你退下。铁栅栏前你是未塑成的石膏,以同志们送你的罪行揉捏你自己。然后潜入深渊,虽然那些抹不去的影子每一夜都会齐集呼叫你,但你没有吐出一个泡沫。在沈静的痛苦中你化为一块顽石。 用一只手扛下刑...
从戴头巾的女人到血腥玛丽

简昭惠:从戴头巾的女人到血腥玛丽

我对穆斯林文化因为不熟悉所以对于他们的某些言论和教义都无法接受。 我住在澳洲,我的孩子(在澳大利亚出生及受教育)只要在公共场所看见绑头巾的人就感到不安和紧张。(当然我知道,这是一种歧视心态)。 但是回教文化有许多地方与西方文明生活方式和观念格格不入确是一个事实。 悉尼最大清真寺首席教长希拉利(Taj Aldin al Hilali)有一次向五百名穆斯林讲道时,提到在欧洲吵得不可开交的女性穆斯林戴...
简昭惠4

简昭惠:寂寞的骄傲

1988年我移民澳洲,在这之前我对语言只有“认知”,谈不上什么“”感情“。 离乡背景后我深深感觉,所谓的“乡愁”,最容易被触动的有两个地方,对我而言,一是食物、一是语言。 生活在他乡,我的脚步常不自觉地往这两种灵魂深层的惯性领域移动。 像不情愿断奶、到那儿都要紧紧抱住的teddy bear一样,到了遥远的地方就更加依赖那熟悉的气味。 在澳大利亚,对于家乡口味的眷恋情怀并不那么难以解决。然而不知从...
龙应台:倾听

简昭惠:恶意的善行

龙应台在今年的2月5日发表了一篇“路走得宽阔,人显得从容”,题目下边特别署名那是“自首报告”。文章讨论的是把马英九搞得灰头土脸的“首长特支费”。 老实说在这个事件还没有爆发之前,台湾上下包括那些政府官员们没有几个人搞得清楚“特支费”真正的实际用途。不要说特支费,就是阿扁被质疑得总统大位快要坐不下去的“国务机要费”性质也差不多。按照惯例那是首长们的“交际费”,很多政府官员并没有认真去弄清楚。只是按...
墨尔本~巴里岛

简昭惠:墨尔本~巴里岛

回墨尔本几天了。 几个大箱子都还没拆开,昏天暗地没日没夜地躺在牀上,从那个岛回来之后 我常常望着窗外发呆,有时沈入无法衔接的幻象,忽醒忽梦。 夏日午后,炽热的阳光闷闷地将滞留的空气留在久闭的屋内,在熟悉的氛围中缓缓睁开双眼,腕錶上有时间滴答走动的器械声。传说在那岛屿边缘的沙滩,愈夜愈美丽。某些情侣或夫妻结伴而行,下飞机后各自精采,即使在酒吧里相遇也装作互不相识,游艇上新认识的俊男美女没上床前常无...
一个刻意迷路的人

简昭惠:一个刻意迷路的人

有时侯我想,决定一个人好恶的选择到底是先天的,还是后天?是理性或是非理性? 昨天整理衣柜发现许多夸张垫肩式的外套和大衣,那些几年前穿在身上觉得大方好看的衣饰现在披挂上身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衣物依旧,但自己的好恶怎么就不知不觉变样了呢? 我常为这些不知不觉中就渗入意识而自己没有刻意反省就不会有觉察的改变而惊心。 这种价值、理念、审美观的不断变异到底是成长进步?还是証明自己根本无法自绝于人类社会的各...
拆解与重组

简昭惠:拆解与重组

我的童年很寂寞,经常躲在父亲诊断病人时诊察间旁的一个小密室里,听着父亲的病患不断对父亲诉说生老病死的遭遇。 但认识我的人都羨慕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母亲带我去算命,算命先生看到我,拿了我的生辰八字拆解之后对母亲说:“如果我有儿子我会积极游说他娶你的女儿,我很少算到金、木、水、火、土如此编排得样样齐全的‘命’”。 我不憧算命,我只知道他认识父亲,知道母亲,那年我才十四岁,看到我的人都直夸我美丽。我一...
我爱你

简昭惠:一句“我爱你”

我多么渴望听见一句“我爱你”,“当然,加上‘永远’更美好。” 我的女朋友告诉我,她所以心情不稳定,偶而想另觅良人的原因是因为男朋友不能给她一句;坚定的、持久的“我爱你”的原故。 她的情绪使我重新思考山盟海誓的意义。我们都这么老了,不再轻易相信永恆不变的爱情。但我仍然明确地肯定,我们需要。需要这样的承诺,说这话时的信念、激情、义无反顾……。 听到这样的话,它是不是能代表什么事实? 它是一瞬间的火花...
简昭惠5

简昭惠:寻找一种新的人格

亲爱的 你要进来? 或者 正准备离去? 我正在为自已寻找一种新的人格 我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同时也并不完全了解自已 过去 我曾经多么热切地捍卫自已的信念 廿年前 我的悲情是如何地氾滥成灾,而尊严却如何可笑地跌落下去? 所以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什么叫做“迷失” 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距离”使我看清自己? 人世间一切表面肯定的事物其实如何地脆弱不堪? 在歴史上的某个荒谬时期 追随伟大的领袖、热爱美丽的祖...
来澳洲玩时先认识这个标志B.Y.O.

简昭惠:来澳洲玩时先认识这个标志B.Y.O.

你一定知道DIY 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PPT 是代表什么?那么当你到澳洲,很多餐厅的门口,会标示着“BYO”那又是什么意思? 在澳洲,数不清大大小小餐厅,有很大部分都没有卖酒的执照,不过它们允许让你享用从别处买来的酒类饮品。 注意!“BYO”(bring your own;)表示酒类自备的意思。 相反的,当餐厅的门口高挂着“LICENSED”时,就表示该餐厅有卖酒的执照。这种餐厅顾客就不被允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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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昭惠:回应林鳌先生“两个‘文革’说”中对我的质疑...

看了林鳌先生在墨尔本“大洋报”上所发表的“两个‘文革’说”,里面提到了作家老戴维引用我的话: “毛主席应该是首犯,而全体中国人都是共犯”。 我想,在此我需要作出澄清。 在几次聚会中,一伙人总在气氛愉悦的场合聊天,讨论政治、评议时事、谈观影心得、分享读书经验。灵机一动天马行空的谈话内容自由碰撞……我费劲地在记忆里翻找一阵,到底老戴维如何从我所谈论的观点里导出“这样的结论”来? 我记得自己曾经说过:...
我可以想你吗?

简昭惠:我可以想你吗?

我可以想你吗? 夏天巳经过完。蒲公英像破碎的羽毛在阳光下漫天飞舞…… 被风吹来的是你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我可以想你吗? 午后的蝉鸣寂寥,被浓荫割裂的阳光展铺在微带暖意的泥土上。 我的心,因想念而寂寞。 应该整理抽屉,抽屉里通常堆满了散乱的回忆。美丽的、褪色的、痛苦的、破碎的…… 我常想,如果我突然死了……留下那么多个抽屉,那么多令人难以解读的回忆,像一堆被岁月解构的符号,生存的历史并无法因此还...
你要不要去“算命”?

简昭惠:你要不要去“算命”?

你去算过命吗? 你相不相信“命运有可能被算出来?” 我对于相命、宗教、形而上的认知……抱持的态度是很保留地充满怀疑。有人说:“算命的讲未来,现在却不能验证,因此所说的话,虽有”意义“,但和真假绝对无关”。 但是,你有没有觉得“相信算命的人很多”? 人为什么要去算命?就因为挫折、徬徨、缺乏自信,这种情况下相命先生的指示就犹如汪洋中的浮木、或迷航时的明灯。 我有一位长辈老友是墨尔本著名大学中文系的系...
简昭惠

简昭惠:徜徉在《挪威的森林》

姜德成先生不但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读书会里的栋樑和灵魂人物之一。我和他经常分享许多好书,每当读完一本书时,他经常有一种特殊的观点,引发出独有的创见。 他毕业于中国的南开大学,又在香港大学取得博士学位。是墨尔本艺文界知名的学者。他用学历史的态度,治学严谨、考据详尽、不因循传统历史的叙述观点去看一本书或描述一件事。大家和他一起读书和讨论时事、闲聊、批判各类观点、总能引发出许多精采的话题,使我们读书...
孤独的况味

简昭惠:孤独的况味

不久前我读“川端康成”传,描写他八岁到十六岁之间的成长历程,书中记载: 祖母死后,川端康成那个“寂寥的家”中,便只有他和祖父二人了。……川端康成便是在每天像看照片或者肖像一样地频频瞧见祖父的那张眼睛看不见的脸度过的。 在即便乡村也都家家户户用上煤油灯的时代,祖父依然因认为石油危险而用着菜籽油灯。眼睛看不见的祖父,无论是明是暗全都一个样。对于川端这样年纪的人来说,在灯笼的薄弱的光亮下读书,应当说是...
蓦然回首

简昭惠:蓦然回首

一生会有多少段落 摊开手掌时又有几次错过 什么人涂抹我人生的成绩单 什么人住在我抽屉的明信片里 谁的脸在我那发黄的日记中挥之不去 谁在我少女乱狂的心脏中震动不巳 乾涸的原子笔写不出来的记忆 黏了却又失落了的条理 蜘蛛和蚂蚁总是没法攻佔彼此心灵的指挥席 浅色的灯光在暗夜的塔台上亮起 蓦然回首 这个世界我所欠下最多债务的人 不是别人 是我自己 文章来源:作者文集...
女人需要什么样的性爱关系?

简昭惠:女人需要什么样的性爱关系?

曾经在墨尔本日报上看到这样的一篇文章“男人对女人的肉体有阴谋”。 有一些感触,也有点看法,将其文转戴于下,并发表本人的看法和评论: “一个男人遇上了你,就情意绵绵地说爱你并百依百顺地讨你喜欢,这里边有阴谋。男人的真爱是埋在心底的,绝不会轻易说出,男人的爱”沉默是金“,”我爱你“三个字经常挂在嘴边的男人,里边有太多的水份﹔男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大男人,如果他对你大献殷勤甚至在你不讲道理时也低声下气,这...
小姐变成猪2

简昭惠:小姐变成猪

《小姐变成猪》是一本法国小说,它的作者是玛丽·达里厄斯克(marie Darrieussecq)。 写这本书时的玛丽小姐正好28岁,某日玛丽在揽镜自照时,幻想“假如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变成了猪、那会如何”,一时动念写就的。岂知初试啼声,就震惊了全法国。 我在看那本书时,正在和自己的体重拔河。 我小时候很瘦,是那种不太爱吃,也老吃不胖的瘦削体质,肩膀宽,加上腿长,身材比例曼妙匀称。刚结婚时,先生非常紧...
多元文化中多元爱情的可能性

简昭惠:多元文化中多元爱情的可能性?

这个城市的秋天有什么? 蒙巴嘉年华?国际花展?不同国家的各式艺术表演? 很多白天,我将炉打开,紧闭的窗常传来风的撞击和落叶的回转。 这样的秋天我通常不读新闻,只读诗。 我常煮一壶咖啡,只为了它会飘起苏醒的香。 临窗而坐时,我常摊开智利诗人聂鲁达(Pablo Neruda1904-1973)的诗: “在爱你之前,啊爱人,我一无所有 我踌躇于市街上,摆荡于物品间 一切都无关紧要,都没有名字 世界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