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红岩》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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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本《红楼梦》问世以来,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红学家”,以搞影射的王梦阮一派,如搞考证的胡适派等等,他们都是专门以研究和考证《红楼梦》的专家。发展到二十世纪

后末叶,据说出了个“无产阶级”的红学家,她跟历来的红学家不同,不同之处在于她是认认真真、维妙维肖的学习贾府里的一切排场和侈糜!学习荣国府里的人物举止而有突出的表现的专家。她是别开生面另具一格的新红学派,不过此人相当谦虚,自称是半个红学家。经考证她没有以宝、黛自居,她学习的是薛蟠和贾赦,王熙凤和荣国府里的王夫人之流,所以只能称“半个”。

且不说这半个红学家在她自己经营的“大观园”里,对待共产党的男女服务员和护士们,较之王夫人、王熙凤对待晴雯、金钏儿,还要残酷无情,例如,一个护士调节内殿室温差了一度,她可以把这个护士禁闭一年多,她的荒淫无耻,挥霍无度,弄权钓鱼台,搜抄三十年代之绣春囊(意指抄没所有记载蓝苹丑史的电影杂志和小报)闹得上海沸反盈天等等,非有超越曹雪芹的大毛笔,恐怕写不出其丑恶、残忍、奢糜,奸诈于万一。

这里只说《红楼梦》的第四十八回写的,贾赦打发贾琏逼着买下石呆子珍藏的二十把旧扇子,那石呆子偏不肯卖,出多大价钱也不肯卖,贾赦就买通贾雨村,讹他拖久官银,拿他到衙们里去,乘势抄他的家,果然把扇子抄了去。

这是曹雪芹以抑制不住的愤怒控诉了贾赦和贾雨村辈借着封建特权干下的一宗人命案子。这是自称半个红学家的女人曾得意地给维特克(就是那个写“红都女皇”的美国女作家)介绍《红楼梦》时,她说:《红楼梦》是描述我国封建社会的一部百科全书,着重点要看书里写了贾府害死了多少条人命。真亏她说得出!半个红学家在害死人命方面已大大超过了《红楼梦》中描述害死人命的记录,请看她是如何效法贾赦、贾雨村害死石呆子的!她的作恶不是大大超过贾赦和贾雨村吗?

一九六四年,由作家罗广斌,杨益言写的小说《红岩》出版了,这本小说一出来,就激动了千百万读者,获得全世界的声誉,根据《红岩》改编的电影、歌剧、评弹、连环画与广大人民见面,使得这部小说成为以共产主义精神鼓舞教育人民的影响极大的作品。这时,专以扒窃别人劳动成果的“半个红学家”,也梦想从这本《红岩》捞一票油水,这小说里有一个坚贞不屈的形象高大的女英雄,她的姓刚好跟她一样,她竟生起了一个痴心妄想,这个妄想之奇特惊人,不能不令人叹为观止。江青想让《红岩》的作者把这个女英雄按照自己的模型来一番改造,并且把江姐的名字换上一个跟“青”谐音的字,这样就可以使得自己的名字青史名标,被千万人所尊奉了。她不仅这样想,而且利用她的特权,果真这样干起来了,但是,《红岩》的作者罗广斌毕竟有一个作家的良心,他无论如何不能把一个伟大的女英雄跟一个在女英雄脚底下跳梁的小小的跳蚤调换位置。

他尤其不能毁坏掉用自己的血泪树立起来的伟大形象,而这个伟大形象已经深深的立在千百万人的心灵中。罗广斌拒绝了这个跳蚤给予的各种诱惑,以及抵挡住了这个跳蚤所加给他的不堪设想的迫害和压力。小跳蚤发觉她的计划失败了,一无所获!她一下子变了脸,恼羞成怒,先是在周总理那里宣称:她派人去调查过华莹山的游击队,原来根本没有那回事,是作者凭空捏造的。接着就宣布了《红岩》是叛徒小说,将《红岩》列入焚书坑儒的黑名单中。一方面禁毁了《红岩》,一方面把罗广斌作为“叛徒”活活虐杀而死。罗广斌以鲜血和生命保住了江姐这个伟大的形象,保住了闪闪发光的《红岩》。石呆子只是为了保住祖传的扇子面白白丢了一条命,死掉了还没有能洗刷掉“呆子”的称号,而罗广斌他是为了保为正义,保为社会主义的艺术而献出了生命,他没有死在渣滓洞和白公馆里,而是死在一个比甫志高还要无耻的叛徒手里,他的惨死也将和许云峰,江姐一样,使《红岩》的千百万读者永远怀念。

不无讽刺意味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叛徒,想用小说里的烈士形象来粉饰自己的劣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反而倒咬一口,说这本书的作者是叛徒,这本书是“叛徒文学”,每个读者都可以作出判断,《红岩》的最精彩的篇章正是鞭挞了叛徒,使每个人读了都对叛徒切齿痛恨,这是一个叛徒能写得出来的吗?在那乌云翻滚叛徒、特务帽子满天飞的白色恐怖的日子里,北京的出版界和支持《红岩》的读者们开过一次反击江青这个恶毒阴谋的大会,为《红岩》和罗广斌辩护。他们中间有许多人在出席会议以后受到追查和惨痛的迫害,但是那次会议是新中国文学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光荣的一页。

象上述这样惊心动魄,令人发指的罪恶,翻遍世界文化史,也不易找到近似的例子。连最有想象力的曹雪芹也构思不出这样血淋淋的故事来,真要从历史上找类似的故事,只有戏曲传奇里的《一捧雪》有点仿佛。明末大奸臣严嵩之子严世蕃者,为了想夺取莫怀古家里珍藏的古玩名《一捧雪》,严世蕃和内奸汤勤合谋,先给莫怀古扣了一顶欺君的大帽子,把他绑赴法场;第二步就是抄家,先把《一捧雪》弄到手;第三步就是由汤勤把莫怀古的爱妻雪艳抢来强迫成婚,但严世蕃加上汤勤,比起半个红学家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他还想不出用这样恶毒的心机,为自己竖立永久的纪念碑。

石呆子的遭遇是悲惨的,亏得有个曹雪芹把他的故事写在《红楼梦》里流传至今,至于严世蕃干的这一宗丑事,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作家通过想象给他制造了这么一个结局,让莫怀古的爱妾在被逼成婚的晚上,把汤勤杀死,因为石呆子和莫怀古都生在封建专制的社会里,他们只有含冤而死。但二十世纪后半叶的中国毕竟不是封建专制王朝了,我们已是进入社会主义时代,有了中国共产党,这个比甫志高还要叫人切齿痛恨的叛徒、阴谋家最终还是逃脱不出人民的惩罚,她的无恶不作,血债累累的每一条人命案,每一件罪行都要清算。江青痴心妄想诡计多端的要想为自己树一个纪念碑,结果是虐杀《红岩》及其作者的这一丑事,只是把她永远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

被江青扼杀了十年的《红岩》又重新和广大读者见面了,它的重见天日便宣告了正义的胜利,宣告了真正的英雄和烈士的不朽,也宣告了新生的文学艺术的复兴!

我认为每个读了《红岩》的读者都应该知道上述的这一故事,把这个故事当作《红岩》的续篇看!而这个续篇是以作者的血和生命来完成的。

作于一九七八年三月

文章来源:王若望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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