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延续“蓝蓝日记”,记载我们这个时代。今天的日记由资深媒体人美自由撰稿人华晔跟大家讲述4月6日的美国纽约。

截止4月6日美东时间6pm,美国总确诊人数已达36.3万人,10704人死亡。纽约州13.16万人确诊,4758人死亡。新泽西4.1万人确诊,1003人死亡。密西根州17221确诊,727人死亡。加州15332人确诊,353人死亡。今天道琼斯指数猛涨1600点,在提前释放对欧美疫情将好转的预测。确诊感染Covid-19病毒的哈佛校长及夫人也已经恢复了。不过,今天英国首相Boris Johnson病情再度严重,进入重症监护室,暂时没有上呼吸机。

前文:《疫情中的美国 · 纽约-4月5日 黑暗中的陽光》,《疫情中的美国 · 新泽西-4月3日至4月5日

四月的早晨,阳光和煦。窗外是寂寥的街区,匆匆的行人,以及偶尔驶过的车辆。邻居家的樱花灿烂在枝头,温馨又淡然。如果不是身处大纽约地区,如果不是惊爆眼球的确诊数字,还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我的好朋友青在哥大医学中心工作,她是做临床实验的。疫情期间,和所有医务人员一样,青坚守在岗位上。为了避免公共交通,她每天步行上下班,从家到医院,穿过华盛顿大桥,单程45分钟。青的另一个中国同事住在Downtown,为避免搭乘地铁的风险,每天骑自行车来哥大,来回耗时两个多小时。
疫情刚开始在纽约蔓延的时候,青就戴上了口罩。美国同事没有戴口罩的概念,看青的眼神怪怪的。如今疫情严重,他们的观念终于开始转变,所有人戴起了口罩,但不是露出鼻孔,就是把口罩往上拉,露出嘴巴。青说:“防火防盗防同事”,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青的实验室楼上有个60多岁的台湾人,一直坚持到岗。前不久不幸被确诊了新冠,住院后上了呼吸机。这两天没听到他的消息,青有些担心,为他祈祷。青说,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隔壁办公室的西班牙老兄最近有点咳嗽发烧,去了新冠测试点,人家没给测,说是症状轻,回家隔离就OK。

更让青忧虑的是,有些美国人把政府要求的居家隔离,当成随心所欲的休假。每天带娃的、遛狗的、散步的、恋爱的……在河边,在公园,在街头,照常上演。还有让人惊掉下巴的犹太人聚会,疫情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纽约的人口密度非常高,每平方公里超过1万人。疫情之下,人群聚集,又不戴口罩,加上有些美国人见面贴脸、拥抱的习惯,很容易造成病毒快速传播。纽约的医疗系统如今已是不堪重负,很多医院人满为患,重症监护室接近饱和。如今美国人也认为,防疫最有效的办法还是隔离。好在华人惜命,除了必须外出工作的工种,基本都听话宅家。

美国因新冠肺炎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911。但糟糕的是,最糟糕的时候还没到来!川普总统警告“会有很多人死亡”,纽约州长库莫预测纽约州疫情或在一周内见顶。白宫新冠病毒协调员Deborah Birx博士呼吁:不要去杂货店,不要去药店,尽一切可能确保家人和朋友的安全!
据报道,上周六全美共有1,224例冠状病毒死亡,是迄今为止一天之内死亡最多的。

截止4月5日,全美新冠肺炎死亡人数9650人,纽约州死亡人数4159人。也是当天,纽约州的死亡人数和新增入院人数首次出现下降。今天4月6日的纽约疫情新闻继续传来让人宽慰的数字,入院人数和ICU人数都在明显下降!
昨天有一条消息刷屏:纽约布朗克斯动物园一只4岁的老虎检测新冠肺炎呈阳性,成为美国第一宗哺乳动物感染案例。看来新冠病毒不仅不放过人类,还到了考验百兽之王的时候。
纽约在五个区设置了435个取餐点,4月3日起,为任何一个需要食物的人提供免费餐。当时有华人担心,这个举措虽然很有爱心,但也存在风险。好不容易把纽约人赶回家隔离了,现在又有人跑出来排队取餐,增加感染几率。好在这件事运作良好,餐点采用“拿完即走”的方式,保持安全距离,全程无接触递餐。有华人去过,说早餐有饼干牛奶,午餐有三明治薯片,口味都不错。这对于低收入家庭,还有那些在外工作却因餐馆关闭无法买到餐食的人来说,真的是莫大帮助。
疫情阴云密布,心情更要保持阳光。张文宏医生前天在回答海外同胞个人防护问题中建议,调节睡眠,保证营养。他说80%的人是不需要去医院的。60岁以下的人病死率是极低的,除非有基础疾病。新冠病毒的感染和人种无关,可能要打持久战。他特别强调出门戴口罩,是非常重要的防护措施。

午饭时,我跟Ben说:我太喜欢张文宏了!一听他说话我就心定。不知他啥时候能来美国,交流一下防疫经验?Ben愣了一下说:别做梦了!当初上海市长调任湖北时,上海市民就表过态,张文宏医生是借都不可能的!

口罩不够、防护服不够、呼吸机不够、医护人员不够……确诊超10万的纽约州缺少太多东西,但唯独不缺乐观、勇气和来自全世界的捐助。纽约州日前得到中国捐助的1千台呼吸机。FDA允许使用中国KN95口罩作为N95口罩替代。这些消息都让人暖心。
更暖心的还有8万多名医务志愿者。他们中有刚刚毕业的医学院学生,也有退休多年的医生和护士。是的,这世上的英雄,都是那些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凡人!回看一个月前的美国,如果不是轻视和自大,本来有足够时间阻击病毒于雏形;如果收起傲慢和偏见,本来有足够能力扭转乾坤。如果有如果……纽约不会如此受伤,美利坚也不会沦陷至此。
排世界第一的确诊和死亡数据,让生活在美国的华人寝食难安。事实上美国现在的死亡率是2.9%,依然比欧洲国家低。说实话,这场战疫海外华人真的很累,他们是打全场的。直到上周,纽约和新泽西的华人,还在组织捐赠口罩和防疫物资,给当地的医院和警局。他们都是普通人,但都有一颗爱的心。最近我反复循环一首“只要平凡”的歌。旋律舒缓,忧伤淡淡。没有高潮,也不争辩,娓娓诉说着对生命的眷恋。

疫情中的美国·纽约-4月3日》文后,看到有读者把我和方方蓝蓝放一起进行比较,这令我惶恐不安。我赞同那条置顶的读者留言:“我敬佩方方在那么大的压力下还能坚持写下去,也永远怀念蓝蓝那些温暖亲切的文字。我认为,只要是真实的,就是难能可贵的。”

我们是散落在全美各地的蓝蓝日记接棒人,也是这场战疫的记录者。角度不同,感受迥异,只想把疫情之下真实的美国展现给大家。感恩所有的鼓励和支持,以及为我腰椎毛病的各种支招,让我在寂静的夜晚,感动到哭泣。有人说到“香椿炒鸡蛋”,我也迫不及待想吃呢。这里的华人大多会养花种菜。因为不知疫情何时能结束,又不敢频繁外出买菜,除了香椿,我家还盆栽了一些小葱、香菜,等月底天再暖些,就可以种植茄子豆角西红柿和小辣椒啦。
这是一个疯狂魔幻的世界,也是一个互助互利的时代。无论你是白人、黑人、亚裔还是拉丁裔……纽约不完美,但是她爱你们每一个人,就像你们也深爱着纽约一样。纽约人有慌乱,但绝大多数是淡定乐观的;纽约人有恐惧,但齐心抗疫的节奏有条不紊。
纽约不是天堂。纽约也不是地狱。纽约是病中的女神。至暗时刻,每天都有人因新冠而离世,我们不能因为他们不是中国人就漠不关心。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他们背后是一个个心碎的家庭。风暴漩涡中的纽约人,已经不再奢求女神的眷顾了,他们呼吁大家帮忙,他们自己也在拯救自己!截至目前,全球COVID-19死亡人数超过7万。病毒是全人类的敌人,没有一个国家是孤岛,抗击疫情需要全世界团结协作。
借我一支笔,续写风云变幻。许我两行泪,寄托哀思希望。武汉的哨声太悲壮,纽约的方舱太感伤。人类终将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人类也终将怀着敬畏之心,与自然融为一体,与天地和谐共处。世界停摆是暂时的,错过了这一个春天,我们还有下一个春天。但那些逝去的生命,却永不再来。

【作者简介】华晔:旅美华侨,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资深媒体人,美国自由撰稿人。已出版专著《游走在豪情与精致之间》、《绿叶年华》,散文集《时差渐小 这一刻很温暖》。

来源:陌上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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