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水:乌镇互联网大会掩盖网络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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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至十八日,官方在乌镇举办第二届中国独家发起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并出台《乌镇倡议》。习近平高调参会并宣称“加快全球互联网建设,实现互联互通”。那些参会的大陆网企掌门人,回避提到中国大陆网络封锁现状;参会的外国政要和门户巨头有人发出不同声音。而会前两日,知名律师浦志强因在新浪微博发佈七条微博,在北京被以“煽动民族分裂罪”和“寻衅滋事罪”定罪,后判三缓三。自二○○○年以来,中国大陆因互联网言论被定罪者不计其数,成为全球因互联网治罪人数最高国家。

古老乌镇与新兴互联网,武警严防与信息自由,当代罕见的以网络封锁监控为新特徵的“警察国家”,通过此举最为真实地表现出来。同时,官方面对质疑而宣称的所谓“互联网主权”,不仅有违互联网开放原则,是全球数个仅存网络封锁的国家,而且与中共宪法“言论自由”形成悖论。

网封是书报审查的延续

中国国家级网络长城防火墙(简称GFW)──思科公司协助中国官方开发安全软件“金盾工程”,既切断链接国外网络,阻绝全球自由信息共享,同时又具网络审查和监控功能。据称全国尚有警察序列的职业网警三万名,全球罕见。政治敏感词网站、尴尬的新闻事件、新闻报道网站、异议维权讯息、政治活动网站、敏感博客微博、宗教网站和色情网站等等,都是严密监控和屏蔽对象。二○○○年以来因言治罪政治案件,皆因网络言论引发,判刑最重者当属海外民运先驱王炳章先生,因宣传民主自由思想、组织民运,被从越南秘密绑架回国,被重判无期徒刑,现在广东韶关监狱服刑;刘晓波先生因在网络发起《零八宪章》签名活动被判十一年。网络言论治罪远比其它异议维权行为严厉,杨天水、陈西、刘贤斌、陈卫、张林等等,他们被重判十年以上或多次入狱,笔者两次因言入狱并被永久限制出境。

官方网封,封杀的是信息和知识,这跟固有的书报出版审查、查禁书籍,如出一辙。同时,网络封锁必然伴随着政治恐怖。中国大陆关押的网络言论政治犯,应居全球第一。讽刺的是,官方在此届世界互联网大会的主题居然是“互联互通、共享共治──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乌镇参会的大多是网络不发达或同样封锁网络的国家,欧美国家官方和全球网络巨头少有人参加,这跟抗战胜利七十周年阅兵一样,只有几个“难兄难弟”勉强凑数。参会的维基百科创办人吉米?威尔回答记者时公开表示,维基百科永远不会为在中国大陆稳定运营而过滤敏感信息。就在乌镇会议前夕,维基百科在大陆被全面封锁。

近日,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主任李晓东,在回应乌镇大会记者提问时恬不知耻放言:“中国没说不让你们进来,你不符合中国的法律和文化,你就进不来。中国如果是局域网能有这么大吗,有六点六八亿网民的局域网吗?上不了facebook就不能聊天了吗?没有谷歌就不能搜索了吗?”但一个重大事实是,百度、QQ、博客、微博等,都是剽窃国外技术和模仿同类产品,且随意过滤屏蔽信息、关停删贴。

网络监控四个时期

第一时期(一九九九年──二○○三年):一九九九年,官方开始网络审查、删贴。论坛式(BBS)公众和个人网站是这一阶段主流,天涯社区培养了第一批网络公民,满足了中国人的“信息饥渴症”和思想交流需要。网络幽灵GFW开始粉墨登场,实施网络黑名单和敏感字词屏蔽。海外Wikipedia、YouTube等智库型和新闻类网站被封闭,google宣佈退出大陆。来自这些网站的真实信息,使得政府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海外开发的“自由门”等翻墙软件针锋相对,有效破解GFW,如同早年“敌台”美国之音等,为那些“第一个吃螃蟹”的渴望真实信息的勇敢者打开自由之门,封闭、洗脑和愚民的专制国度开始碎裂。互联网是上帝送给专制中国最好的礼物。

第二时期(二○○四年──二○一○年):BBS、论坛、网站、博客上启蒙和觉醒的声音渐次增多。外媒报道的大陆新闻和民主自由的信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中国普通知识分子的视野。设置在“国境线”上的GFW根本无用武之地,网络监控的主战场也从国外转向了国内。官方于是颁佈了一系列的条例,如实名上网、网站备案,以及规定网站对于用户发言负法律责任,逼迫网站实行自我审查。许多著名论坛、博客、网站被强制关闭。国际著名网络服务商如微软和思科,在压力下不得不对中国政府妥协甚至合作。同时政府僱佣的网络评论员“五毛”对民意误导。二○○八年,大雪灾、西藏暴恐、列车追撞、毒奶粉、杨佳案、四川地震、奥运会、金融危机等数起极端重大事件,其中的真相与谎言,通过网络封锁与反封锁而推至极致。二○○九年五月,工信部出台绿坝预装方案,但如过街老鼠遭受各方强烈抵制,最后无疾而终。

第三时期(二○一一年──二○一五年):人们对官方媒体谎言忍无可忍,翻墙成为城市年轻网民和大学生的时尚。二○一一年Twitter适时推出中文版。这期间民族事件、历史纪念日、自然灾害、庆典盛会、维权示威、黑恶事件和食品医疗事故等等层出不穷。这些事件的报道和揭露都借助最新的网络技术以不同形式得以实现,彻底击毁了官方的信息垄断,引起政府的强烈恐慌,同时也促进了网络维权事业的蓬勃发展。网警普遍监控所有即时通讯、电子邮件、短信和通话。

第四阶段:未来的网络监控将逐渐失效。因为互联网的信息“脱敏”功能,源自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监控者,和年轻网民被信息、思想和普世价值观激发的自由愿望。虽然监控与反监控、封锁与反封锁剧烈争夺信息受众,但是互联网培育的自由信仰是不可逆的。微信兴起,更符合中国传统政治高压下,老百姓喜欢窃窃私语“耳语”的习惯,监控也相对较松。

官方网络封锁弊端

乌镇互联网大会显然只是大陆最具权势者的“命运共同体”,然而,并不能代表六点七亿大陆网民民意,更别说全球网民。这如同当年中共号称要“解放全人类”,其实需要解放的恰恰是自己。互联网培育了中国式网络民主,也造就阿里巴巴等迥异于传统经济模式的繁盛网络经济,但是,无法掩盖言论遭受严酷打压的事实。

互联网作为工具的开放性特点,天然激发人们的智慧和创造力。当局出于维稳需要,近期更是彻底封杀VPN,这是对人类智慧与尊严莫大的亵渎和侵犯。智能手机作为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的信息终端,使得网络封锁沦为丑陋的行为。当局最为尴尬的则是,只能被动地充当信息封锁者,一则互联网技术开发落后而贫乏,二则网络带动的经济市场不可逆,三则各种网络平台让政府沦为笑料对象。

政府发起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如同阅兵,是独裁国家的专利,透露出不自信、狂妄自负和野蛮挑衅意味。不可否认,网络封锁将导致三项巨大灾难:民众只知道自我功利的意义,普世价值观阙如;不可能出现真正意义上人格健全的人,整个社会傻瓜化;经济发展因信息的严重不对称而走向停滞。

文章来源:争鸣2016年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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