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前,与多位博客中国专栏作者在九江聚会,回来后一直想写点什么。近日得暇,终于遂愿。

看到本文标题,旁边的侄儿便说:伯,这标题太老土了,叫“庐山脚下群英会”才高大上啊。听了侄儿之话,便摇头呵呵一笑:将自己参与的聚会称之为“群英会”,岂不跟自称伟光正一般?不是特殊材料弄成的,哪有这般勇气?

谓之“布衣会”,并非妄自菲薄。荀子有言:“古之贤人,贱为布衣,贫为匹夫,食则饘粥不足,衣则竖褐不完;然而非礼不进,非义不受,安取此?”寥寥数语,布衣风骨、布衣精神跃然纸上;另,诸葛孔明在《前出师表》云:“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李白在《与韩荆州书》中,亦自称“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孔明同志、太白先生也曾自称“布衣”,何况我等?

李悔之:庐山脚下“布衣会”1

看到桌子上坐着的来自祖国四处八方的同道,不禁想起毛太阳当年的亲切教导:“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这次参加九江聚会的博客中国笔友,平均年纪超过六十岁,年纪最小的远宜女士,也超过曹孟德当年作《短歌行》之龄,最年长者——卫老大爷已86之高龄。人们不辞舟车劳顿、不惜银两之耗(聚会开支AA制),千里迢迢从全国各地赶赴九江,心中并无一个“革命目标,”而是以文会友,为结识更多同道。当然,还有一个共同的非革命目标:在“文艺的春天真正到来了”之时,作为民间思想者、批评者,应如何克服困难和障碍,将人民的声音,将“人民共和”之诉求传输给“人民公仆”们?;在“法治的春天”里,应如何继续为公平正义呐喊,为弱势群体代言?;还有,作为一辈子生活在“和谐”社会之中的祖辈级长者,有生之年,应怎样为名符其实的和谐社会,为人民共和之理想奉献绵薄之力?或许,我们这些人看不到理想实现的那一天了,但为了子孙后代将来不像前辈们那样生活,一定要竭尽全力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尽管我们能力十分有限。尽管我们的努力是那样微不足道。

此次九江聚会的多位博客中国专栏作者,除卫老爷子和宋胜利先生之外,皆生于“激情燃烧的岁月”,长于暴风骤雨之阶级斗争年代。虽饱经沧桑苦难,却有“沧海一声笑”之从容潇洒,有悲悯恻隐之心;虽历尽曲折坎坷,饱享Z制之苦,却自强、自立、自尊、自爱。勤于自学,长于思考,孤守怀疑、叛逆、批判之精神,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布衣情怀——鬓发渐白之年,忧国忧民、为民请命之心不减;含饴弄孙之时,发奋撰文为公平正义,为社会进步,为人民共和之理想而不懈呼吁、呐喊。尽管文章常常遭和谐,思想园地屡屡遭“强拆,”却毫不气馁,不断在夹缝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李悔之:庐山脚下“布衣会”2

瞻仰宋朝先贤周敦颐墓(左起:黄苏、李悔之、鲁山老泉、老桑、王先生、卫老爷子、谢志强、宋胜利、郑女士、远宜)

在精明人皆纷纷闷声发大财的国度里,这群人无疑是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是脑子有病的人——人家司马大师、小周、花花他们摇笔杆子招得党疼国爱,又是披红戴花在大会堂作客,又是忙着演讲出书;然而,这些倒贴电费却被人骂作“五美分”者呢?享受的却是“喝茶”的待遇,甭说出书,经常一觉醒来发现连园地也无处寻觅了……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但遭来周边们诧异目光,更不为家人亲友所理解: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太不自量力,太缺乏自知之明!——对此,鄙人就有深切体会,写博近十年,常与人发生类似下面的对话——

“写文章有不少稿费吧?”

“一个子没有。”

“没有钱写文章干嘛?”

“谈政治时事。”

“平头百姓谈政治时事干嘛?现在日子比三十五年前好过太多了,有时间想想怎样多赚钱不好,瞎操那份心干嘛?脑子有病是吧?”

“这……”每当此时,往往一时语塞……

李悔之:庐山脚下“布衣会”3

四个“脑子有病”的人(左起:李悔之、宋胜利、鲁山老泉、老桑)

对平时只听七点新闻,或每天有空只泡在麻将桌上的人而言,要让他们明白“平头百姓谈政治时事干嘛”的道理很难。要他们明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更难。要他们明白“自由存亡,匹夫有责”之道理比登天还难!

细细一想,也实在不好怪那些怀疑他人“脑子有病”的亲们:领导同志不也批评一些“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外国人”——“ZG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贫困,三不折腾你们,还有什么还说的?”同理,在周边的人和亲友们看来,现在日子比三十五年前好过太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因为在旁人、亲友看来这群人“脑子有病”,正因为太多人看来当下“还有什么好说的”?更凸显了“脑子有病”者之难能可贵——我的好友熊君飞骏说:“社会进步是由一个人的坚守开始的。”而有一群人的坚守,当然就更理想。

李悔之:庐山脚下“布衣会”4

在胡耀邦墓园前留影

话到这,我首先想向这次笔友聚会的召集人——老桑先生表示敬意。他,作为一位年过六旬的离休老干部子弟,二十多岁,便是一家大国有企业任团委副书记。作为一位“老革命”的后代,如果当初他识时务时刻“保持高度一致”,凭他的聪明才干在官场中混个厅处级应是寻常之事。然而,觉醒后的痛苦,接受新思想后燃起的良知和冲动,使他栽了跟斗——在那次轰轰烈烈的“春天”中,在一所学院分管教务的他在本地最大广场里,“以一个中年教师的身份大声说了话”。结果秋后挨算账了。后来,他索性下海打拼直自谋生路。退休之后先后以“老桑”、“牛虻”为笔名,每天笔耕不止,很快成为深受网友欢迎的作者。成为一只专螯J权主义利维坦巨兽的“牛虻。”虽然笔耕园地不断失去,却毫不气馁,仍然以昂扬之精神投入到创作之中。每天向读者奉献佳作。

李悔之:庐山脚下“布衣会”5

卫老爷子父女在庐山仙人洞前

话到这,不能不谈卫老爷子。这是一个至今为止我见到过的一位罕见的奇人。奇就奇在:一位“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反右”之时被打为“右派”之后,蒙难二十多年,然而,如此一位历经令人难于想象苦难的老人,86岁之高龄,不但腰板硬朗,记忆力惊人。让人叹服、肃然起敬的是:这位“两头真”老人思维极为活跃,十分开朗、睿智、豁达,仍然十分喜爱阅读,思想依然紧跟时代潮流。十分关心祖国的前途和命运的他,是博客中国的热心读者。正因为如此,他这次不顾古稀之年前来庐山参与聚会。

更奇的是:近年,老爷子还学会了写博客。如此老爷子,不服不行!

接着,要谈年近七旬、来自北京的宋胜利先生。他,是我国研究丹顶鹤的首席专家。他写博客是近几年的事。为何六十多岁才开始写博客?答案是相同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所致——太多被扭曲的历史需要还原,太多被颠倒的常识应重新复原。基于此,这些年他发奋撰文。有时每天发两三篇文章。

从宋胜利先生身上,我看到了久违了的中国传统“士”的精神回归。

李悔之:庐山脚下“布衣会”6

而来自海南三亚的黄苏先生呢?也是一位“老革命”的子弟——父亲是“新中国”第一代电影导演。他不是个写博者,却是一位豁达、开朗、睿智,热爱普世价值之思想者。同时又是博客佳文的热心传播者。因为患有脚疾,这次他是扶着拐杖前来九江的。看到时刻笑容可掬的黄苏先生,不禁想起一句四十年前十分流行的话: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

接着,要谈我的老朋友鲁山老泉。在前来参加九江聚会的笔友中,鲁山老泉的影响力无疑是名列前茅的。至所以最后谈他,是因为他较为读者所熟悉。再则半年前我曾撰文《公民写作的痛与乐》,专谈他的创作经历和故事。

鲁山老泉人如其名,为人为文恰似涓涓山泉,作品极富个人特色,题材涉猎十分广泛。文笔平和、宽厚、朴实,语言诙谐、幽默、风趣,不时闪烁睿智的思想火花。读之使人忍俊不禁、击节叫好的同时,还往往让人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是我十分喜欢和尊敬的写作者。

篇幅所限,与会者就不一一介绍了。最后,用鲁山老泉的一句话作为本文的结束语:

“我们脚下这块土地如今正处在转型的前夜,作为先明白一族,如果不贡献一点正能量,上对不起祖先,下对不起子孙!”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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