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金眼彪人生逢绝境;武二爷重义拒酬金

施恩

看官,你道施恩为何如此厚待武松?说来话长:

原来六年前,施恩将一车干枣运至潭州贩卖,开始还顺当,在批发市场一次性卖脱,得了十万元现款,准备入当地银行存款,才走到市场门口,不曾提防一个人抱着一个“唐三彩”瓷器,突然从侧面撞将来,撞到施恩身上,怀中那个“唐三彩”瓷器掉到水泥地上,砸得粉碎。那人扯住施恩,说这件古董价值十万元,不赔偿莫走人!

施恩道:“是你自己撞到我身上,如何怪我?”

那人道:“哪个证明是我撞了你?明明是你撞了我,将我怀中古董撞坏……”

吵闹间,三、五个泼皮围了上来,都“证明”是施恩的不是,这群人吵吵嚷嚷,拖拖扯扯,搡搡挤挤,混乱间,施恩装钱的袋子便不知去向。

施恩急得大叫:“我的钱袋子!我的钱袋子不见了!……”

那几个泼皮一哄散开,在身上拍了拍,摊开双手道:“看清了,我没拿你的钱啊!”说完,各自走了。

施恩愣了半晌,无可奈何,只得找到当地派出所,向值班的衙役将事件经过详细讲来,那衙役听了一半,便有些不耐烦了,拿出手机来拨弄,又似乎是在听,等施恩说完了,那衙役才漫不经心地道:“死人了没有?”

施恩道:“却没有死人,只是那十万元不见了踪影。”

衙役道:“没死人也不算甚么大案件。填个表罢,记得写上你姓甚名谁、家庭住址、电话号码。”说完,递来一张表格。

施恩赶紧按表格上的要求认真填了,双手拿着,恭敬地交与衙役,衙役瞄了一眼,将表格掷到桌边一堆表格上面,道:“如果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见施恩还怔怔地站在桌子前,便道:“你没听清楚?如果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施恩道:“处理完了?”

衙役道:“处理完了,你可以走了。”

施恩怀着希望与失落的矛盾心情走出派出所。

过了几天,施恩到派出所问案件进展情况,得到的答复都是“正在调查中”,一连几次皆是同样的答辞,施恩思忖:“这些鸟衙役不作为,如此拖下去,连盘缠都会耗进去,不如自己暗中查访。”便每日到批发市场寻访。

那日傍晚,施恩又见那个泼皮怀中抱着一个“唐三彩”在街上转悠,施恩便远远地跟着,暗中监视,终于得知了那几个泼皮的老窝——原来是城乡结合处一间破旧平房,这一片全是如此破旧房子,住着来自各地的打工男女。掌灯时分,那三、五个泼皮正聚在房中打牌取乐,借着灯光,施恩一眼便认出挂在墙上那个装钱的牛皮包,施恩赶紧退到僻静处,打电话与派出所,将情况详细报告,那值班的衙役却回道:“你说的这个地方我们早就知道,居住人员十分复杂,只是此时出动警力,仅仅凭一个牛皮包就抓人,明显证据不足,此事还须仔细调查,从长计议。”

施恩思忖:“却是恁地好?此事越拖的久,便越没指望,丢了这十万元,回家如何交待?况且还有五万借款,空手回家,家里生计便一败涂地,不如进去闹将起来,惊动四邻,若能弄回五万本钱,也好回家。”如此一想,便转回那平房前,一脚踹开门扇,连连大声吼道:“还我钱来!还我钱来……”——声音虽大,街坊邻里却没半个人出来管这“闲事”——这世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如此见义勇为的人越来越少了。

那几个泼皮是一个专以外地人为目标的敲诈团伙,为头的一个叫做“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做“青草蛇”李四,见突然撞入一个人来,先是吃了一惊,稍稍回过神来,见施恩只身一人,张三李四带头,其余跟风,一拥而上,七手八脚下将施恩按在地上,施恩还没来得及喊叫,一块脏布早已塞到嘴里,又一人拿出一根包装带,将施恩捆了个严严实实。其中一人早将施恩身上的两千多元钱及手机等用物掏了出来。

张三道:“这个鸟人,晓得了我等的根据地,如何处置?”

李四道:“还犹豫甚么,抬到荒山里一把土埋了!”说着,出门两边望了望,又急入房里,道:“快快快!趁没人,赶紧抬到荒山去!”众人七手八脚将施恩抬将起来,出了门,左转十来米,便是通往荒山的小路。当时正值八月十六,月明如昼,这些泼皮又驾轻路熟,不到二十来分钟,便将施恩抬到荒山一处低洼处,李四扯出藏于灌木丛中的锄头、铁锹等工具,一个泼皮选中一处,正待开挖,李四道:“且慢!那个地方上个月已经埋了一个,换个坑挖!”

——原来这个团伙为了钱财,已经在此结果了四、五个男女的性命。

趁着月色,几个泼皮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挖出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坑来。

那施恩被绑在一边,望着此情此景,吓得面如土色,脑海中刹那间浮出一生中许多往事,思及父母亲戚,一想到即将结束生命,一想到即将活活埋入这荒山野岭,禁不住浑身颤抖。

此时,张三李四走到施恩面前。张三看着施恩道:“不是俺们要结果你,实在是你不该寻到我等活动的根据地。我也不知你这汉子姓甚名谁,你须精细着,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周年。”说着,将手一挥,道:“送他上路!”那几个泼皮立即上来提施恩。

可怜施恩束手就死!正是;万里黄泉无旅店,三魂今夜落谁家?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施恩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用舌头顶出塞在嘴里的脏布,绝望地大声喊叫:“来人呐!救命呐!……”

泼皮们大惊,李四赶紧将布重新塞入施恩口中,也是天佑义士,恰在此时,武松路过,因内逼,附近又没厕所,便入这荒山僻静处大解,才解毕,忽闻求救声,武松听出那是绝望、凄惨的呼唤,便连忙顺声音跑去,当武松赶到,只见几个人正拿铁锹往坑里撒土,武松大喝一声:“住手!夜里于荒山野岭扬土填坑,莫不是害人的勾当!?”

那几个泼皮见武松只身一人,又没甚么防身器物,便停了手中活,围了上来。

张三道:“你这条鸟汉,关你甚事?你来管?”

李四道:“是你自己找来陪死,怪不得俺们兄弟。”说罢,眼色一丢,道:“还不动手!”那几个便一拥而上,来擒武松。武松身材高大,眼疾手快,伸出左手只一挽,卡住李四颈脖,右手一钩拳向张三头部猛击,只听得“啪”地一声,打得张三踉踉跄跄,又飞起右腿,猛地一蹬,蹬在张三腹部,望后便倒。那李四挣扎,武松将左肩膀只一紧,往李四头上,回手一右拳,打得李四拱手告饶。其余三个操锄头、铁锹上前,欲打武松,武松将李四往那拿锄头的泼皮身上用力一推,俩个碰在一起,武松飞起左脚,往李四腰身后只一蹬,他俩个便一起滚到地上,武松夺过锄头,剩下那俩个拿铁锹的泼皮哪里是武松的对手?武松握紧锄头柄,往俩个泼皮肚子上捅将去,俩个泼皮丢了铁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武松举起锄头,对蹲、倒在地上的五个泼皮道:“莫说是你三、五个鸟人,再来十个你等身手般的泼皮,我也不怕,一起打死!”那五个泼皮哪里遇到过如此身高力大,武艺高强的硬汉?一齐告饶:“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好汉饶命!”

武松走到坑边,见里面绑着一个人,身上盖了些泥土,便指着和李四一起倒在地上,伤势不重的泼皮道:“快快将坑里那人弄出来,若是迟了些,便一锄头结果你的狗命!”那个泼皮连滚带爬入得坑里,将施恩扶起,武松站在坑边,只一提,将施恩提起,扯去施恩口中脏布,解开绑在身上的绳索。

施恩绝处逢生,急忙拜谢武松,道:“不敢动问,好汉高姓大名?”

武松道:“我叫武松,家中排行老二。你姓甚名谁?如何落得这步田地?”

施恩道:“在下施恩,江湖上称地伏星金眼彪的便是在下。”武松急忙扶起施恩。

施恩又将到潭州贩干枣,被这几个泼皮“碰瓷”抢劫的事说了一遍。武松听罢,怒指着五个泼皮道:“如此看来,却是饶你们不得!”说着,举起锄头,走到张三面前道:“你也须精细着,明年今日便是你周年!”那个才从坑里爬出来的泼皮听说,情知不妙,便转身想跑,武松把锄头只一钩,将他拌倒。这五个泼皮知道今夜却是碰上了恶人,为了保命,磕头如捣蒜。

武松道:“若是依我一件事,便饶尔等性命。”

张三道:“莫说一件事,便是一百件也依你。”

李四道:“便是一万件也依你!”

武松道:“若是换了别人,今夜便会结果尔等性命,将尔等所有财物一并搜光,如今我不苛求,尔等只将抢劫施恩的十万元如数归还,便饶尔等性命,如若不然,我手中这把锄头却没长眼睛!”

张三忙道:“依得依得,只求好汉饶命。”

李四即对那几个泼皮道:“还不快些掏钱!”

那几个泼皮慌忙翻衣服口袋,将身上所有钱堆到施恩面前。

施恩道:“这些钱加起来也不过几千元!”

武松久惯江湖,便又举起锄头道:“老爷最恨讲话不算数的鸟人!休想放癞蒙混过关!如此看来,饶你们不得!”道罢,便举起锄头,欲往张三头上砸。

张三急忙道:“实话告诉好汉,还有上十万藏在根据地了。”

武松道:“快快着人拿来,再耍花招,莫怪老爷脾气不好!”又拿锄头指向李四。

李四忙对那个坑边的泼皮道:“你去屋里将埋在床底下那个箱子里的钱拿来。”

张三忙从兜里拿出一片小钥匙交与那个泼皮。那个泼皮唯唯诺诺,拿了钥匙,一跛一跛下山去了。李四又追了一句:“快去快回!”

施恩见了,小声对武松道:“武二哥,这厮若是一去不回头,却如何是好?”

武松笑道:“这些家伙,相互了解,那厮绝对不敢造次。”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那个泼皮提了施恩的那个牛皮包来了,施恩拿过包来,借着月光仔细点数,十万元一分不差。武松将地上那几千元臭钱一脚踢散,恰巧一阵轻风吹来,将臭钱吹得四处飘舞,喝道:“以后休得再干如此损人利己的勾当!”说罢,和施恩一起走下山去。

那几个泼皮见武松走远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在地上一窝风抢拾散落的臭钞票。

施恩与武松走到三岔路口,即将分手,各干营生。施恩拉住武松,道:“今夜若不是武二爷出手相救,在下便死在这几个泼皮手里。如此大恩大德,在下不知如何报答,这回生意虽是受了如此惊吓,钱财倒是略有盈余,武二爷若是看得起小弟,便请收下这点小钱。”说着,拿出两万元塞到武松手里。

武松将钱退还与施恩,正色道:“你休得如此俗气!武二若是个眼里只看着那几个臭钱的人,凭我这身功夫,当个绿林强盗,杀人越货,所劫钱财虽远不及那些官僚强盗,却也能够丰衣足食。人生在世,争的是一口‘气’,讲的一个‘义’——这个钱武松断然不能接受。”

施恩见武松不受钱财,一时不知如何感谢,便道:“武二哥如此重义气,你我即将分手,在下有个请求,不知武二爷能否应允?”

武松点头道:“说来听听。”

施恩道:“在下欲与你结拜为兄弟,不知可否?”

武松笑道:“朋友多了路好走。”道罢,即与施恩结拜为兄弟。

施恩道:“在下老家天昏县快活林,哥哥日后有闲,望来快活林吃几碗酒,聊聊天。”

武松道:“记住了:天昏县快活林,武松日后定来拜访贤弟。”

俩个人又说了些闲话,方依依分手,各奔前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来源:共识网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