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逸:寿宴

从葬礼回来,她暂时换了一个人,开始温柔和善地安慰丈夫,声音悲伤而坚定——她必须如此,但愿这样能让丈夫平静下来。其实她也同样地因为老太的死而受伤了,老太死了,谁都没来得及去顾及她的感受。她明白,假以时日她也死了,躺倒殡仪馆的时候她就成为主角了,用不着自己去争取什么,往往一日之长短,需要耗费一生去计较。 “世界上哪里有不会死的人呐,虽然说老太去的时候才六十一岁,早是早了点,然而人生谁能预料呢,大家都...

晋逸:野鸳鸯

从餐桌邂逅直接到厮缠于床第。 把这个连接起来的纽带,就是酒吧,午夜,酒店。 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抽烟,看着那个男人穿裤子,每个男人穿裤子的时候,无一例外地漫不经心,心绪不宁,至少一个宿酒未醒的的男人,因着床上的女人而无法理直气壮地穿裤子。那个样子让男人自己去看也会觉得鬼头鬼相。 他们昨天才认识,或者说,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认识,他们都不过是对方的猎物,不需要用太多言语去分析自己,不需要用太多好奇心去洞...

井蛙:上海澡堂

我是在冬天到上海的,那是我去香港后第一次出境。心情激动、兴奋、狂热。像一只被关了多年仍渴望飞的鸟。走在衡山路上,被一排排法国梧桐树迷住了,树叶顶端,那成排的老式洋房也使我欣喜不已,我为此多看了几眼,仍不能释怀。想起儿童时代在邮票上对江南民居痴迷的情景来。我对建筑的喜爱不仅仅是对建筑本身,而是对建筑里面的人也充满了好奇。 晋逸在衡山路附近租了套洋房。她在公园接我的时候,上海的天气清冷但不干燥。我穿...

晋逸:不进坟墓

1 初秋的丽江有点妖艳,树丛是一团大紫一团大红的,天空是透明地蓝着,雪山是炫眼的白,碰上那天又是个晴朗的黄昏,白顶上还抹了层金粉,站在桥边的佟欣被这景象忽悠得心神恍惚,那一幕成了她回忆的相册里的一张相片。她觉得有点禅,至于那禅是什么,又不可说。 来之前马军告诉她:“你要去丽江,可以去找我朋友,他呆了两年了。” “帅不?不帅的我不见。”佟欣幽了一默。 马军笑笑说:“见了就知道了。” (继续阅读)...

晋逸:虚构的真相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随意地选择一部连续剧,看了一会,一股恶心的感觉不可控制地在我心里爆发了——最近这几年,国内几乎所有的电视台都拍抗日片,无一例外的高歌共产党如何神勇机智,最后抗战何等成功。算一算国内多少的电视台,我觉得看上一辈子都看不完这几乎是同一部作品的不同版本,就像往年全国大街小巷贴满的“毛主席万岁”的标语,而我们伟大的毛主席现在正躺在纪念馆里。 可笑的是这成百上千的抗日连续剧除了让人怀缅一...

晋逸:艺术与财富的暧昧联姻——记大芬油画村

小时候,喜欢画画和文学,父亲说:“别妄想当画家,会饿死的,你看世上的艺术家多了去,再有才华也不过死后画才出名,今生活受累,死了留给别人的名声太虚幻了。” 我说:“那我当记者吧,我也喜欢文字。” 父亲说:“别妄想当文学家,会憋死的,你想说的不能畅所欲言,违心的话说多了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别人。” 这些都是至理,至少当年的社会状况是如此,我懂得,因而迷惘。多少人不能随心所欲地活啊,至今如此,不是么?...

晋逸:恋爱和顿悟

那年,那天,那时。 也许只是出于习惯,也许是想搞点小情调,也许是为了避雨。反正,记忆开始的时候,我正坐在一家日本料理店里。 桌上摆着几个小碟,碟上残余着几个观赏价值高于食用价值的日本寿司。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日本料理最让人欣赏的是好看而不是好吃。 桌旁是落地玻璃,外面的雨点不大不小,下得有条有理。我没有吃的念头,一时只看着外面的雨在发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首诗,因为很短,...

晋逸:秦陵考古的疑问(下)

3、来自远方的故事 我彻夜不眠翻来覆去做了各种推断各种假设都不得要领,最后打了个呵欠,管他了,反正我没有生命危险。写旅游笔记也不犯法,就算真的被他利用我也没吃亏,至少我心里的那些疑问可以得到解答。 周末我打了电话给李茵,她带我去博物馆员工宿舍找我要的书籍,我边开车边跟她聊家常:“你们平时住一起么?是他在你那里住还是你在他那里住。” “呵呵,还没结婚嘛,平时各住各的,我有钥匙是因为每个星期要过去帮...

晋逸:秦陵考古的疑问(上)

一、来自精神病患者的笔记 康宁医院的护士打电话给我,说有个精神病患者想见我,她们想了很多办法才找到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我去见见这个患者也许对他的病情会有帮助。我犹豫了整整一个星期,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这倒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我的好奇心很重,想不通一个精神病患者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声明我不是精神科医生之类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偶尔写点旅游心见闻给杂志。我还算不上作者,更不是旅游专家。我只能算是个喜欢...

晋逸:沉浮有致

黄昏的阳光懒洋洋地跨过阳台踱进沙发边,和张瑄的狗瑶瑶一起软趴趴地贴在木地板上。把那只雪白的贵宾犬和雪白的窗纱也染成了金黄色。放眼往外看,花园里的树丛也被这阳光折腾得有点显旧了。98年的夏天特别的长,特别的闷热。 她一直弄不明白不会游泳的他为什么非要在花园弄个游泳池,他的理由是他喜欢水,因为水是恒定的。可他们的花园本来就在江边,眼睛盯远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就是一片茫茫的江面了。难道他就连盯那么远...

晋逸:牌坊

1 牌坊以前在村子正南,一共有四道。李萍用现在的眼光看来——没什么气势,因为跟她后来去旅游的景点比。人家的牌坊光是对联都有自己村子里的那个高度了,还粉刷得金壁辉煌,而它们村子里的当年或许只可以给老人们作为心里安抚或者给路人指出进村子的路。她很多很多年以后回过一次村子,还很刻薄地说了句:“没事干起那么多牌坊干吗的?浪费国家土地。” 这是一个坐北向南的村子,屋子大多建得很亲热。房子平排着,墙挨着墙,...

《自由之笔》第九期:晋逸:不进坟墓(下)

(上接第八期) 佟欣一开始以为最难面对的是马军,谁知道是蓉儿,马军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看样子林夕渡私下给他透过话了,一路嘻嘻哈哈的老样子。只有走之前为她留在的丽江的决定而伤感地笑了说:“你可想好了,现在才开始学怎么照顾自己,是不是晚了点?”言下之意她回去,他愿意照顾她。蓉儿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走之前不忘说:“帮忙照顾我哥,那家伙可是我们家的孽种,可怜我们家就这么一个男丁了,香火之根吶。” ...

《自由之笔》第八期:晋逸:不进坟墓(上)

1 初秋的丽江有点妖艳,树丛是一团大紫一团大红的,天空是透明地蓝着,雪山是炫眼的白,碰上那天又是个晴朗的黄昏,白顶上还抹了层金粉,站在桥边的佟欣被这景象忽悠得心神恍惚,那一幕成了她回忆的相册里的一张相片。她觉得有点禅,至于那禅是什么,又不可说。 来之前马军告诉她:“你要去丽江,可以去找我朋友,他呆了两年了。” “帅不?不帅的我不见。”佟欣幽了一默。 马军笑笑说:“见了就知道了。” 她想,那必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