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对龙:《零八宪章》的目的:变专制中国为宪政共和国...

近代西方在思想启蒙、学术发展和时代变革过程中,在政治哲学领域,有两个根基性的信条被确立下来:人是目的、自由是目的。两者合二为一即是,人之自由是唯一的终极目的,这是现代西方政治文明的起点和归宿。 作为谋求中国变革与发展的社会政治纲领性文件,《零八宪章》把“自由”放在它所提出的六项基本理念的首位。“自由是普世价值的核心之所在”,“自由不昌,则无现代文明可言”。由此可见,从理论和价值层面而言,《零八宪...

李对龙:面具随想

将一个人的意识、状态、精神、情感等内在的特质,最直观地呈现给外界的,是这个人的脸,或者说是面容。人通过自己的面容与外界进行最直观的信息交流。人那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昭示着人的活力,昭示着人之所以成其为人。 读《山海经》,我沉醉于那些简洁而汪洋恣肆的文字,瑰丽奇幻、洒脱飘逸,难怪鲁迅会称其为“古之巫书”。当然,绝不能忽略了另一部更加晦涩而玄妙的“古之巫书”:《易经》。两部经典,都处于汉语精神文化表...

李对龙:你是否感觉到了饥饿?

——身体饥饿和精神饥饿 饥饿这种感觉,是生命的重要标识。在一般的自然状态下,生命始于饥饿,也终结于饥饿。饥饿的病毒毫不客气地蚕食着高等的生物体,使其逐渐丧失饥饿感,或者失去进食的力量,最终走向死亡。腐蚀细菌同样在饥饿感的驱使下,把生物的遗体吞噬殆尽,使其彻底回归自然。 造物主在创造出鲜活生命的同时,也为其戴上了“饥饿”的紧箍咒。饥饿的感觉告诉我们,我们还活着,同时给出警告,生命不是无限和万能的,...

李对龙:宝藏的乌托邦臆语

一 单从词义而言,“宝藏”一词蕴含着一种藏匿的神秘性。人们对神秘性的探寻彰显着宝藏的价值,但探寻也意味着对神秘的破坏,探寻的过程就是神秘被蚕食的过程。宝藏自身价值的最大化,体现在覆于其上的神秘面纱被揭开的瞬间,一旦面纱被揭去,其神秘性也就消失殆尽,形而上的价值荡然无存。那些喜不自禁的探寻者所最终满足的,只是世俗意义的欲念而已。 寻宝,是个源远流长的话题。人类的迁徙、文明的发展、野心家的征战、航海...

李对龙:大炼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数年前在老家时听长辈们闲聊,提到当年的大炼钢铁,一位长辈解释道,这件事的起因是毛主席把钢铁产量的指标定得太高。而他老人家之所以定这么高,是因为当时管钢铁的薄一波在游泳池里翻了个身。这个因果关系在逻辑上似乎实在说不过去,长辈们的闲聊本就真真假假,图个热闹,我也就把它当个夸张的笑话来听。可今天当我读了唐德刚《新中国三十年》里的《土法炼刚和人民公社是怎么回事》后,才知道这根本不是笑话,这就是实实在在的...

李对龙:2010年的中国

——解读王小波《2010》 相对主义的国度 “每天早上,王二都要在床上从一数到十。这件事具有决定一天行止的意义。假如数出来是一个自然数列,那就是说,他还得上班,必须马上起床。假如数出来的数带有随机的性质,他就不上班了,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下去”——这是王小波的中篇小说《2010》的开始部分。两个假设告诉了我们生活在2010年(或者说是未来中国)的两种不同的人:数盲与非数盲。后一种假设说明你已经不识...

李对龙:最深的羞耻以及无耻

——读拉什迪《羞耻》 “当她父母承认她不可改变的性别,按信仰的要求,顺从真主,就在这一瞬间,拉扎怀中这个崭新而安静的生命开始——这是真的!——脸红了。”这是萨尔曼·拉什迪《羞耻》里的内容。书中拉扎·海德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出世就在母体里被脐带勒死了,但他一直深信真主会把儿子还给他的,所以当知道现在这个顺利出生的婴儿竟是女孩后,海德和妻子毕奎斯感到既惊讶又失望,从此这个叫苏菲亚?奇诺比亚的女孩便成了他...

李对龙:暴力解析:黑色暴力、灰色暴力和白色暴力——读《血酬定律——中国历史中的生存游戏》...

吴思在《血酬定律——中国历史中的生存游戏》一书中提到,二十世纪初,乱世中求生的中国南方各内河航运公司,为避开军阀、土匪、贪官污吏无休止的敲诈勒索,纷纷拉拢在华洋商入股,或每年支付高额“挂旗费”,在船头悬挂起护身的洋旗。一时间中华大地的江河中,列强旗帜迎风飘扬,风光无限。 善于算账的吴思先生,为不得已而挂洋旗的船商们详细地算了一笔。对比高额“挂旗费”与军阀、土匪、贪官污吏的盘剥,最终发现商人们果真...

李对龙:为小人物撰墓志铭——读廖亦武的访谈作品

古时的圣贤们在吊完书袋后曾吐豪言壮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今天的“卖文者”廖亦武在做诗人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积极向上的大志向,在为《最后的地主》所作的《望外的动机》一文中他回忆道:“那时我同现今走红的作家们一样,热衷于纯文学,暗恋着诺贝尔文学奖,觉得诗歌和小说都贵在提炼,贵在升华,贵在把民族、人类、宇宙的内核,用悲剧抑或荒诞剧之箭,三点一线地射穿过去。”用一个词...

李对龙:推石上山的西西弗——读《流氓的盛宴——当代中国的流氓叙事》...

西西弗告诉我们,最高的虔诚是否认诸神并且搬掉石头……这个从此没有主宰的世界对他来讲既不是荒漠,也不是沃士……他爬上山顶所要进行的斗争本身就足以使一个人心里感到充实——加缪《西西弗的神话》 我坐在加缪先生的山顶上,俯瞰着一个希腊男人的困顿工作。他推石上山的运动产生了某种震撼人心的后果,那就是“以最悲怆的面貌引出了希望”——朱大可《我坐在加缪先生的山顶上》 推石上山的西西弗,希腊神话里一个进行着无休...

李对龙:我们有权审判你——读《弑君者:把查理一世送上断头台的人》...

1649年1月20日,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大厅,法庭上的国王查理一世显然还很不适应自己被告的身份,待检察官念完公诉词后,他说:“我想知道你们凭什么权力把我带到这里。”三百六十年后,身处查理一世同样处境的萨达姆·侯赛因也如此质问法官:“你们凭什么审判我?” 对于尚保留着王室传统的英国而言,1649年内战的胜利者对查理一世的审判和处决,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记忆。对于奉行保守温和的政治传统的英国人而言,...

李对龙:无意义的虚无与无信念的虚无——文学精神世界里的两类虚无观...

这里我所说的虚无,主要是指文学精神世界里的虚无。最近看到些批评中国文学虚无观滥觞的文章,也常看到有人指斥鲁迅虚无,王小波虚无等等。在汉语里,“虚无”是个贬义词。虽然当今中国人普遍的虚无,但人们潜意识里都觉得“虚无”不是个好东西,于是一见批评“虚无”的论调,大家就都一窝蜂地上前喝彩。对此我实在无法苟同,文学精神世界里的虚无观并非都是毒瘤,有些文学作品所展现的虚无与荒谬恰恰能警醒世人于迷醉中。关键是...

李对龙:文学价值观里的轻与重

卡尔维诺的绝笔之作《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共收录了五篇他未来得及付诸讲演的文学演讲稿。第一篇题为《轻逸》(《Lightness》),主要谈论了文学价值观里轻与重之间的对立。 自从现代主义文学产生并逐渐足以与古典主义文学相鼎力后,这两个带有物理性质的、意义相反的字所共同表达的含义,便在文学领域有了探讨的价值。现代主义致力于减少作品的沉重感(无论人物、故事、结构还是语言),古典主义则与之相反,严肃性...

李对龙:平庸的恶可以毁掉整个世界

奥运前夕的西藏事件颇戏剧性地引发了中国年轻人仇视西方的狂潮,这一点恐怕连大打民族与国家旗帜的中共也始料未及。局面越来越火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和谐”口号岌岌可危,那块飘忽忽地悬在半空的爱国顽石,随时都可能扑通一声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脚上。奥运时老外们不捧场,或者被煽动起来的“爱国”愤青们到时搅乱大局,这都是中共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有关部门已开始对愤青们的“爱国”活动进行压制,许多高校游行...

李对龙:昆德拉与哈维尔皆是知行合一者

余杰在《昆德拉与哈维尔——我们选择什么?我们承担什么?》一文中认为,昆德拉属于缺乏心灵素养的、只会耍弄智慧的“智者”:“昆德拉是一个充满智慧的人,他采取的是冷眼看人间的方式。昆德拉看透了历史的风烟,历史已然如此,他得出的结论是:不参与才是真正的参与。”而哈维尔则是一位知行合一的“圣人”(后改称“行者”——引者注):“对外,他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理论,进行着‘警戒地、深思地、专注地抗拒’;对内,他深入...

李对龙:内在反思的生活——昆德拉著作的价值

译文出版社推出的新版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几乎每部小说文后都附有加拿大文学评论家弗朗索瓦·里卡尔的评论文章。我认为,这些评论文章对昆德拉著作所作出的解读,比如“大写的牧歌与小写的牧歌”(《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撒旦的视角”(《生活在别处》)、“关于毁灭的小说”(《玩笑》)等,在具体阐释上都存在一定片面性,甚至是对昆德拉和现代主义文学的误读。 里卡尔对昆德拉著作的基本定位是准确的,“牧歌”、“...

李对龙:小议鲁迅“反抗绝望的哲学”

“希望”是个奇怪的东西。这个词汇口语化的说法,就是盼头,让人感觉生活有意义,活着是必要的。比如很小的时候我们便被告知,我们是花朵,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我们柔弱的身体里蕴含着无限的希望。 我们的社会主义祖国同样也充满了希望,纵使在兄弟阵营崩解后也必须认识到,困难是暂时的,前景是光明的,希望大大的有。阿伦特阐释极权制度靠的是无休止的政治运动,运动的动力何在?就在于希望。领袖会说,给你们一个希望,我能玩...

李对龙:儒法之争

春秋战国是中国历史上的乱世,思想文化上却也是各本土学派发展的黄金时代,所谓百家争鸣。其中,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重义轻利,主张治国应“德主刑辅”。而以商鞅、韩非为代表的法家则重利轻义,主张治国应“不贵义而贵法”。德治还是法治,这就是中国古代的儒法之争。这并非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无论儒家还是法家都是致世之学,其代表者与鼓吹者都希望自己的学说能被政治势力所采纳与弘扬。执政者采纳何种学说,这就关乎国家与...

李对龙:历史是中国人的宗教

历史对中国人而言究竟是什么?我很赞同其中一种观点,历史是中国人的宗教。 余世存先生在《今天怎样读历史》一文中说:中国人缺少宗教,准确地说缺少形式宗教,缺少外在的超越信仰,但中国人不是没有超越的时刻,不是没有道德的坚守。在别人那里,由宗教提供的东西,我们这里由历史提供。我们相信,人可以通过他的德行、言论或功业来成就一生的价值,来流传后世。我们不相信末日审判,我们相信历史的审判。我们不相信有公正的上...

李对龙:曾经拥有——明清之际西方传教士在中国

在网上看到一张历史人物图像,画的是明朝士大夫徐光启和来华传教士利玛窦。在我们的传统认识里,传教士似乎就是为传播基督教教义来到东方的,也许他们当时所抱的目的也仅此而已。但如果仔细寻觅这段历史,会发现它的意义远非如此。 1579年,西方传教士利玛窦(Matteo Ricci)和罗明坚(Michele Pomoilio Ruggieri)飘洋过海来到了今天的澳门。在海风中重温了几遍《马可波罗行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