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1 黄微 Jamina 微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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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诗人拥有一颗滚烫的灵魂,而诗歌就是绽放在灵魂上的花蕊。有了灵魂,才有万象世界; 花蕊绽放,才有美妙的人生。但是,当我看到侯建刚先生诗歌,却有一种人生沉重且多难的感受,比如《 总有一根绞索适合你》、《弃儿的歌喉》、《成都,不能再哭泣!》、《自杀博物馆》、《 灵魂拒绝批发》、《我为自己设计了一场葬礼》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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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建刚先生出生于1958年,今年正值甲子之年接受了资深媒体人黄微的专访。

黄微:侯老师好!您好像说过,诗坛的海子和汪国真代表着两个不健康的方向,是需要批判和反思的,为什么?

侯建刚:这可是一个敏感而容易得罪人的话题啊!

在当代诗歌中,他们都拥有巨量的崇拜者和追随者。但我还是要很遗憾地说,他们代表的那两个方向确实不是健康的方向。

二十五岁的海子是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卧轨的,他写了数以百万字的诗歌,可以说是嗜诗如命,但他的悲剧是个体性的悲剧,他的诗歌里充满了个体性的悲剧体验,同时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他的悲剧是中国诗坛整体性的悲剧,因为时至今日,许多人还在自觉不自觉地重复着他的老路;汪国真是在八九年以后以唯美诗风走红的,他给那个时代迷茫困顿的年轻人以一种心灵的慰藉。但一味纯粹唯美的诗歌是四号海洛因,是一种对诗歌承载的社会性使命的逃避和放弃。诗坛的海子和汪国真现象,是需要批判和反思的。

为此,我写了《超越三月二十六日》、《三月里,重铸诗魂》、《送别海子,也送走附体》、《海•汪之祭》、《永别了,武器》等若干反思的诗作。

黄微:您是如何看待诗人和诗歌?

侯建刚:诗歌是年轻人的专长,因为它产生于激情。但年轻并不仅仅意味着时光和岁月,它还更包含着心态,因此,诗人的心永远年轻。

人们心理衰老之时,也就是诗歌覆亡之时。真正的诗歌必须是呕心沥血的炙热灵魂之作。诗歌在时代的春天如花绽放,春天唾弃浅薄的无病呻吟。诗歌从来都具有个体性和社会性的双重属性。风花雪月,个人的恩爱情仇都无可厚非,但仅限于此,定然失之浅薄。诗歌是时代的投影,这种特定的功能,几千年来一脉相承。

中国是一个有着两三千年历史的诗歌大国,人们接触诗歌,通常是从唐诗宋词开始启蒙的,从屈原、李白、杜甫、白居易,到苏东坡、辛弃疾、陆游、李清照,能够列出一串长长的名单,但那是过往绚烂的云霞。

我们这里说的是百年新诗,一方面,唐诗宋词已经达到了一种巅峰,穷尽了古人社会生活和个人内心体验的方方面面;另一方面,为唐诗宋词的体例容量所限,不能更加宏大地表现好反应当今社会的纷繁世像。 所以,中国诗歌的出路和方向无疑在于新诗。新诗发展很快,流派数不胜数,但像黄翔、洛夫、北岛、杨炼那样有世界性冲击力的诗人还是太少。

每每遇到重大事件或重大题材,诗人都不应该缺席,这就是见证和记录历史。比如柴静事件、老毕事件、胡耀邦忌日、汪国真之死、海子忌日、比如霍金,等等,在这一方面,我一直在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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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微:那么,您又是如何看待当今的诗坛,是热闹非凡还是寂静无声?

侯建刚:今天的诗坛,喧嚣而寂寥。喧嚣表现于过度逐利,过度包装,过度炫耀,过度自我性的无病呻吟。因此寂寥也随之而生,真正严肃认真写诗,将诗歌作为一种使命的诗人少而又少。功夫在诗外,功利也绝对在诗外。但现实中,诗歌确实又能够让一些追名逐利的肤浅之人,戴上了”著名诗人”的桂冠,这是时代的不幸,也是诗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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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微:请问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准备写到什么时候?

侯建刚:我在二十岁时,有过短暂的写诗经历,到如今还能够诵读的不过三首,真可谓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以后几十年,虽然没再过多写诗,但诗人的情怀却从来没有走远。

感谢微信,感谢我西南政法学院七八级的手足同窗,2013年底,他们将我重新拉进了诗坛。从那以后,我开始了井喷式地创作,各种题材的诗词歌赋写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可谓厚积薄发。此时,我强烈地意识到了,诗歌是我的宿命,是我终极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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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微:人们常说写诗要找灵感,您是如何找的呢?

侯建刚:灵感这个概念,对我而言似乎并不存在,我更偏重于学养深厚,积淀丰富,思维敏捷的发散型学院派,我们的知识、经验和思考感悟,足以提供取之不尽的创作源泉。

我说自己几乎与所有诗人不一样!那是在于,我是基于文史哲交汇处确立诗词歌赋的爆发点,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称自己为哲思型诗人。我所写的许多诗,是其他诗人难以问津,或者说无力问津的;同时我始终以最杰出的诗人为参照,研习他们的心路历程,也将之作为可以比肩,甚而可以超越的对象。

行走在诗歌的道路上,必须关闭许多诱惑之门,虔敬地听闻历史的回音。 历史曾无数次的惊涛拍岸, 一阵阵撞击着我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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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微:您是西南政法大学78级的,不研究法律而写诗,为什么?

侯建刚:我学的是哲学,1982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学院(大学)哲学师资班。2014年三四月,母校公开征集《西政赋》,七八级不少人推举我捉笔操刀,我在惴惴不安之余亦跃跃欲试,忐忑地告诉大家愿意一试,两周写出初稿,结果1500字竟然一天就一挥而就,令七八级左中右人等叹为观止,好评如潮。这段难得的经历,既是迎接挑战,对自己的超越,也是我登陆诗坛的豪情宣言。

西政七八级被中国教育界、司法界誉为“不可复制的西政七八级神话”,我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西政七八级可以被视为中国文化的巅峰,如果能得到他们认同和嘉许,那我就拥有了在诗坛上长袖善舞,纵横驰骋的资本和实力。同时,我很庆幸找到了以诗词歌赋抒发情怀的方式,既然有这种能力和特长来记录历史,那就是一种责无旁贷的使命,也是我的宿命。

在西政七八级423名同学中,几十年下来,大家评价:只有两个人是几十年不变的大儿童,一个是贺卫方,一个是侯建刚,有同学更进一步提出了“侯建刚现象”的概念。

侯建刚夫妇与贺卫方

黄微:您如何评价自己?您崇拜谁?

侯建刚:我原本是一个淡泊名利的散淡文人,有如当代的竹林七贤,过去一直是述而不作,但所谓的家国情怀始终萦绕于心,一个文化人如果没有起码的担当,那是有辱圣贤,也是一种失职。

或许我是一个天生的诗人,我老家在山东垦利黄河入海处,我出生于奉节,那里是长江三峡的起点,似乎我的血脉中始终澎湃着两条母亲河的伟力,我经常情不自禁地有点崇拜自己。我以票友玩票的心态写诗,全然没有任何诗以外的功名利禄。但我却以极其严肃的态度写诗,禁绝次品、赝品,更不容忍废品。这时不由得认真思考诗歌的功能和价值等形而上的问题。

我随时都在挑战诗神,超越自己,这是一种独特的人生经验,几年来,我从不同角度写了五千多首诗作,许多诗作广为流传。

黄微:诗歌具有个体性与社会性的双重属性,请您给诗歌爱好者和创作者分享诗歌创作的专业知识,好吗?

侯建刚:诗歌从远古走来,从未中断弦音。诗歌具有音乐性:

诗与歌本是同源,随着诗的不断发展,诗与歌分家。现代诗的音乐性一直在递减。尽管如此,我们不能忽略诗意、韵律和节奏美;诗歌的体裁:历史和时事是两个挑战——没有一定的社会阅历与文化修养、人文气质与质疑精神是很难驾驭的; 现代诗中的原型意象: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与传说,这些是人类辉煌璀璨文化遗产的一部分——会深深影响到一个民族的思维与创作。

洛夫主张:诗人首先必须把自身割成碎片,而后揉入一切事物之中,是个人生命与天地生命融为一体。现代诗原型意象构建成功与否,在于相对诗的表层结构而言,其深层内蕴是否贯注了巨大的现代意识——站在历史的阶梯上,瞻望与反思中国古老的文化传统,其情感内容远比个人心理经验强烈和深刻。我想特别强调的是,当下中国正处于三千年未遇的大变革时代,作为诗人,关注文明的走向和人类的终极命运,是一种天然的本能,也是一种难遣的宿命。

因此,这个时代是产生伟大诗作,涌现伟大诗人的时代。我愿毕其心力而不竭地奋斗、努力!

最后,侯健刚先生表示,他愿意以他的一首诗《弃儿的歌喉》中的诗句作为本次访谈的结束语:

我执着地修炼了半个世纪,
鬓发霜染时才看清楚了道路。
既然我是世界的弃儿,
弃儿的歌喉就没理由被束缚。

我拎着不羁的灵魂行走于云天,
世纪长风伴我翩翩起舞。
每一个月落日升都是诗的舞台,
走向世界的是我不朽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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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侯建刚的《我为自己设计了一场葬礼》

【诗人简介】

侯建刚:1958年出生,成都人,祖籍山东垦利黄河入海口,生于重庆奉节长江三峡起点。1982年毕业于西南政法学院(大学)哲学师资班。做过工人、大学老师、共青团干部,是全国著名资深记者。一辈子激情飞扬,童心不喻,在文史哲交汇处,找到了诗词歌赋的爆发点。

【作者简介】

黄微 Jamina

资深媒体人、高级编辑、专栏作家。四川省省长韩邦彦先生亲笔题字 “黄绢幼妇文章千古,微语深心舆论万方”。(微信公众号“微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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