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试探《相和歌·子衿》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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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菲丽丝经常给我写信,谈一些度假营的经营状况,说老公看到她同婆罗洲皇后的来往,跟以前对她的态度判若二人,因此夫妻关系渐有好转。这次她来信的同时,还转交了皇后托她赠给我的《诗经·郑风·子衿》的绢本复制品。她说原件是一位年近百岁的华裔寿翁进献皇室的。据说元蒙入侵中原,他的祖宗携带此绢本从河南逃难,乘海船随风流亡至婆罗洲,藏于家中总共己有千年之久了,可以说是孤本。诗稿竖写,用毛笔写,均是繁体字,写的是行楷,菲丽丝转达行家的话,说诗稿的创作或抄写年代至少在东汉晚期。绢本上还有几个小孔,像虫蛀鼠咬过一般。

书写者之技法超过现代书法家,龙飞凤舞处,有王羲之的风范。运笔亦从容不迫,浓淡适度,几乎无败笔,一看就感觉像不愁温饱的书生所写,说不定是才华横溢的私塾先生的书法作品。

我对照了夜郎学术界公认的版本,发现有几处不同:“子衿”成了“子襟”;而诗名又为《子衿》;“不嗣音”成了“不赐音”;“子宁不来”,婆罗洲的版本缺了“不来”两个字。确切地说,二个字各残缺了部分,前面的剩下左边的“氵”,后面的剩下右边的“里”,残缺的显然给蛀虫吞沒了。“挑兮达兮,在城阙兮”,婆罗洲的版本居然成了“捆兮打兮,在城狱兮”,让我大吃一惊,假如不是伪造,不是书写者的另类再创作,就可能道出了历史的真相。

我们的版本是这样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我们的版本显然是闺怨之作,诗中女主角朝思暮想度日如年,处于热恋之中,她和自己的男友无法相会,甚至联络不上,只好在回忆中打发时光。该诗情调袅袅,意犹未尽,句式和内容似乎有缺陷,就像话说了一半,给人打断了。这种现象在夜郎的“汉乐府”中极为普遍,远远不像文人诗来得齐整。“挑兮达兮,在城阙兮”,我的理解二人在城楼旁相遇,经过诱惑挑逗,达成默契,说不定私订终身。而婆罗洲版本“捆兮打兮,在城狱兮”,意思就变成了书生子宁像余杰那样在牢房里遭受酷刑,又是捆绑又是殴打,衙役手忙脚乱,仿佛从子宁嘴里想掏什么口供,或者想迫使他书写什么承诺书。原来子宁无音讯,不跟女郎见面,是因为给衙役控制了。从子宁穿青衣佩玉饰来看,他不是官二代,便是富家子弟,至少是个乡村小地主的儿子,按理通常的迫害轮不到公子哥儿,是什么原因让他遭遇不幸?会不会刚巧成了知县豪绅的情敌,或者因为持不同政见而被关入牢房,或者写了所谓的反诗,而走进了文字狱,或者被强征入役,像万喜良修长城那样,成了王室建筑工地上的民工。要是真的如此,子宁失踪并非心怀鬼胎始乱终弃,而是由于外力所致。夜郎版本的“子宁不来”,婆罗洲版本就可填充为“子宁活埋”。残缺的二个字,前字右边添个“舌”,后字左边加个“土”,不就成了“活埋”!这么设想,就成了女郎后来不去子宁那儿,是因为子宁在城狱受刑吃官司时,她没有合法身份给他送牢饭,思念又强烈,因此才有了“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感叹。现在活埋了,阴阳相隔,更没地方可去了,只好以泪洗面,结束这无望的爱情。“不来”和“活埋”读音相近,很可能以前的文人用伪造的情诗掩盖了历史真相。就我所知,随国曾侯乙墓中就有好几个宫女为之殉葬,秦始皇与白起都坑了不少人,可见坑杀在《东门行》那种极度贫困残暴的时代并不稀奇。

我问了一位语言学教授,教授说,活埋在文言文中称“坑”,但在民间俚语中,它极有可能活了二千年。像诗中的人称“我”,文言文中则称为“吾”。诗中的“不”,也是俗字眼,古文中多数称为“勿”。

我认为,这首诗本身是民间歌辞,说不定被文人篡改以粉饰太平,为了吻合宮庭权贵的宴饮气氛,弹唱时也不得不将敏感的词句和谐。不过,从艺术层面而言,婆罗洲版本爱情的悲剧性更强,因为他俩爱情的失败并非由于莫名其妙的分手或失散,而是由于暴力血腥的摧残。

婆罗洲的《子衿》版本如下:

青青子襟,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赐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活埋!
捆兮打兮,在城狱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夜郎版本《子衿》曾由哈辉演唱,其装束一副雍容高贵的公主模样,并且舞台华丽,气势恢宏,结束出现的是庄严肃穆的皇家宮殿,给人感觉,该作品是不计成本用黄金堆起来的、国学输出的大制作。而婆罗洲版本《子衿》的吟唱,吟唱者只能装扮成贫寒的农家少女,她满脸憔悴、披头散发站在自家的茅屋前,或山岗上田野上,如泣如诉的歌喉,表达的却是社会底层对统治者的血泪控诉。

江苏/陆文
2012、1、31

文章来源:博讯陆文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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