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墅“同学”录·二

──记我的良师益友姜福祯

(一)斯生有幸遇福祯

姜福祯算是我的老师。

这是我到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服刑的当天,经过姜福祯几句盘问、一句训斥,就得出的结论。此事简单迅捷,是彼此碰撞之前自我感觉良好的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的一桩美事。看似突兀之间实际上是一种千年的缘分。

1990年3月31日,我与姜福祯、史晓东、吴旭升,作为山东潍坊(含潍坊)以东,最后一批“6.4”政治犯,分别从潍坊临朐、青岛被押至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服刑。

据姜福祯、史晓东等人说,我刚到直属队时形象不坏,一露面就把大家唬了一把。那时,我披一头及肩长发,穿一袭蓝呢子中山装。众人猜度,来了一个“大家伙”,不是大学教授、讲师,就是艺术家。古今中外、杂学经典无不涉猎的姜福祯也惊喜莫名,心想:刚到监狱,就遇到一个可以探讨学问的家伙,也不枉坐牢这八年时间。理完发换上囚服,把带来的衣服开水消毒后,即编排监号。我与姜福祯的监号分别为:3390、3391,被编为“双出双入对子”(亦称联号),今后的吃喝拉撒睡就绑在一起了。

自由活动时,姜福祯有些猴急地问了我几句话之后,便大失所望,一脸的不屑:“你这个水平,还敢称懂哲学?”。(因为当时我是以艾思奇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说辞的。听着姜福祯与他人海阔天空的谈吐,我更是心惭──直属队众兄弟中,论学识眼界,我这个在临朐感觉不错的混混,大概算是末流。看来,在这个“反革命”扎堆的“直属队”里混不大容易。由此,我也跺跺脚暗下决心:如今咱的身分变了,今后要多往肚子里装点儿真货,最起码要对得起“反革命”这张皮。从此,我跟着姜福祯兄,哲学、政治、文学、经济、心理……磕磕绊绊咬住牙前行。姜福祯耐住心烦的灌,我则饥不择食的吞。

(二)不羁脱颖幼年时

姜福祯,1956年生于青岛一个小店员家庭,家境一直清贫。姜福祯父亲,因积极响应刘少奇的“剥削有功论”,租了间房子,雇了个小伙计卖鱼。这个不如自己摆摊挣钱多的小店,公私合营时也只有一杆秤、几只筐、几个个摊位而已.文革时改为国营时,因资产实在太少,被用工宣队淘汰的一套锣钹家伙,顶了所有股息。姜福祯一家的家庭成分,也就隆升为资本家最低阶层──小业主。这个因积极响应共党号召、解放后被荒唐划分的所谓剥削阶级成分,给姜福祯一家以后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便。从此一家人的升学、参军、就工、入党、提干这些好事儿,就被“政府”放在“优先”以后了。

姜福祯自幼好于学敏于思,读小学时就对中国的时局有别与他人的见解。一次,身为青岛市劳动模范、青岛钢铁厂团总支书记的大哥,偶尔翻看姜福祯的日记,与姜福祯辩论后说:“你满脑子异端邪说,十年后共产党的大牢等着你。”没想到,姜福祯的大哥真的一语成谶。十几年后,姜福祯的大哥对共产党的狂热早已消褪,对二弟姜福祯有了一定的理解后,姜福祯也真的进了监狱。

姜福祯入中学后,一直担任班干部,学习优异。办黑板报、写文章,活跃得很,读中学时他的诗歌,就屡次发表于青岛的报刊。1975年夏高中学毕业时,推荐当兵和留城就业这些好事,干部子弟都得挖空心思,相互打破头,小“资本家崽子”的姜福祯只有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上山下乡”到胶东莱州土山公社杨王大队去也。

(三)砺锋欲出鞘中鸣

姜福祯在莱州下乡期间,虽然生活苦了一点,但也斩获不菲。滚了一身泥巴,结交了一群诚挚的农民小兄弟,也教会了活泼泼辣、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识字班”姐妹,认识了几个字。最大的收获当然是甜美的初恋:一位同为青岛知青的称心少女,走进了姜福祯心灵的荒原。那时,生性恬淡的姜福祯牛得很,一天的劳作之后,披着落日的余辉荷锄归来,左手持书右手携美于田野河畔,思绪徜徉于柏拉图、伊壁鸠鲁的乐园之中,劳作生活之苦拌以心灵爱情之乐,别有一番情趣在心头。在此期间,姜福祯意气风发,读万卷书写千篇文,很得一些人的羡慕。莱州岁月当是他人生最为纯洁,最为潇洒得意之时。

1978年,姜福祯告别了在生活上使他脱胎换骨的莱州,也告别了使他几年幸福欣慰、醉痴其中的爱情,带着获准回城的狂喜和失恋心伤的复杂心情,回到了一别三年多的青岛老家。姜福祯先在建筑工地上垒砖砌瓦,后在碾胶机上度春秋。这个嗜书如命的青年,在工作之余,一如既往的在书海里遨游着。1979年秋,考入后来被称为青岛“政工干部小黄埔”的青岛职工大学政治理论系学习,忙里偷闲参与北京“民主墙”运动,写信结识了北京《四五论坛》主编徐文立,由徐再介绍参与青岛孙维邦《海浪花》、《人》杂志的撰文编辑发行工作。在此期间,与《海浪花》的诸多订户和撰稿人建立联系,后又与邓焕武从师汤戈旦(黄石)老先生,批判计划经济,研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问题。

1981年,老邓站稳脚跟后,立马取缔“民主墙”及民运杂志,逮捕民运人士。《海浪花》、《人》杂志被取缔,姜福祯被开除职工大学学籍,管制使用。1981年4月12日晚6时许,中共警察在姜福祯家开始进行了长达八、九个小时的抄家。姜福祯感情上最亲近的老母亲,当时已患眼疾多年,因警察抄家时使用的几千瓦镁光灯照射和惊吓,是年底患罕见的眼癌去世,终年仅59岁,这令姜福祯一提起母亲就伤心不已。子欲孝而母不待,成了姜福祯一生的憾事。

1984年,姜福祯与牟传珩一行参加法律专业高教自学考试,1987年毕业。因政治原因,中共当局剥夺了二人考取律师的资格的权利。姜福祯成绩优异,虽不被当局承认,但却被身边同学和朋友青睐,于是经常充当同学和朋友的律师考试辅导员,经他辅导的同人中大都拿到了律师资格证书。

1986年始,姜福祯分别任青岛橡胶集团和双蝶集团《开拓》和《小荷》文学季刊的副主编(主编为集团领导挂名)。这一年,姜福祯峰回路转春风再度,在工作上一帆风顺,写作也进入高峰期。这一时期,他同时用数十个笔名,在文坛上纵横驰骋。

生活往往是一顺百顺,这一时期上帝格外眷顾着姜福祯。俊秀可人的北国佳丽逄(音“庞”)晓旭小妹,这时一如翩翩起舞的蝴蝶,飘进了姜福祯的生活。这个被姜福祯为人、学识,及近万册藏书营造出的书香氛围俘获的小妹妹,抚慰了他伤感痛楚的心,甜蜜的恋爱温馨的婚后生活,使姜福祯终日沐浴在春风之中。

小事随和原则倔强的姜福祯,儿女情长消解不了渴望民主自由的执着。1988年春姜福祯蜜月之行中,一路前去京津拜会方励之、(因为方当时不在京没有见面,转年方赠送了贺年卡)汤戈旦及其他民运朋友,彼此交换对时局的看法。

(四)怒向刀林从容行

1989年春尽夏来的时候,青岛也与全国的其他城市一样,不满中共暴政和腐败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姜福祯以与中共十年交锋的经验,积极参与指导学生的民主运动,并在中共血腥镇压“6.4”民主运动后的6月6日晚,重贴《讨逆民之贼李鹏书》并撰写了《关于时局若干问题的看法》(后整理为答问录)张贴于青岛海洋大学院内,并因此获罪八年。可怜姜福祯如玉妻子,此时正身怀六甲,临产在即。姜福祯接到判罪八年的判决书不几天,女儿昕昕才降生到世间。

日月经天,寒来暑往,天下同理,日子却因人而异。

北墅岁月,是姜福祯在内的“6.4”兄弟们,既因思念亲人痛苦,又因诸多朋友相聚一起,思想火花崩溅旺盛而感欣慰的难忘日子。

姜福祯整日读书不倦,闲暇搞汉字字母化尝试。我与史晓东等后学,也整日围着他请教,姜福祯总是耐心的解答这些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问题。有时,望着他解答问题,如魔术师从手中抽出的的彩带,绚烂多姿无穷无尽,真是羡慕得很。我想不出他如常人的头颅里,怎么能装上如此之多的东西。姜福祯学贯古今中外、涉猎经典杂学,并都有独到见解,令人叹服。我经常想,孔门弟子的“高山仰止”,大约就是我的这种心态。姜福祯学识之博,孙维邦学问之深,至今在北墅同学之中,无人能望其项背。

姜福祯为人宽厚、急人所急。但在学识原则问题上,从不迁就于人,力求严谨。一次,我与他谈到临朐(音“渠”)土共暴殄天物,用沂山一棵千年银杏树,制作礼堂坐凳。其树之大,仅用它做礼堂坐凳有余。姜福祯当即把我训斥一番:谣言止于智者,我们读书做学问,应力求严谨,不说妄语。一个礼堂多少椅子?用多少方木头?我们长着脑袋是思考问题的,不能人云亦云。此事虽然以后经我找当事者核实,确是如此,但对我触动很大,我逐步养成不轻信传言的习惯。

监狱生活艰苦,有一次我对姜福祯说:出狱后,我先大吃大喝一顿。姜福祯劝喻道:一个人如果在生活上过分关注,一定影响他的进步。再说,我们坐牢,亲人跟着受苦,应当多想怎样报答他(她)们。1990年中秋节前夕,直属队统计购买月饼,这个说要三斤,那个说买五斤。脾气和顺、一贯节俭的姜福祯,顿足怒曰:我买50斤。众皆愕然。姜福祯言之侃侃:我们花的每一个铜版,都是家人节省出来的,我们应该体会到家人的不易。况且,月饼是甜食,多吃就腻了。我们在狱里,不会买到好月饼,买太多吃不了,岂不可惜?众人无言,自动减少数量。后来,大家捧着石头一样的月饼,很是信服。

福祯与我同值夜班(狱中防止越狱、自杀等,安排犯人轮班),向他请教学习的时间更充沛。夜间寂静,只能小声交谈,以免影响他人。我耳朵轻微失聪,经常竖着耳朵聆听,有几次是幻觉,听到他说话,一问方知是他心中所想。可见,俩人默切,第六感觉是有的。我庆幸遇到了生死与共的知音和兄长姜福祯,这是上帝在我坐牢期间最大的恩赐。

与姜福祯相处的日子里,他详细给我介绍了中国民主运动的历史,我第一次知道了遇洛克、王申酉、林昭、李九莲的名字和他(她)们的事情,第一次知道了魏京生的第五个现代化,陈尔晋的一分为二、二斗成三,第一次听说了徐文立等人的甘家口“三方四国”会议,以及山东民运的情况。我直听得血脉偾张,我了解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我知道今后我不再孤独。

直属队解散后,监狱因孙维邦与姜福祯是“反革命”老相识,孙维邦分到教务处,就把姜福祯分到五大队(石墨垫兼加工厂),幸好在我所处的七大队对面,能远远看上一眼。直属队解散的晚上,我流了眼泪,这是我两年监狱生活中,唯一一次流泪。我舍不得与姜福祯、孙维邦、张晓旭、张洁、刘济潍、牛天民等分离,近一年朝夕相处的学习生活,我早把他们视为最亲近的人了。

1991年12月18日,我服满两年刑期,怀着回家与家人团聚的渴望,以及与福祯等朋友惜别的惆怅回到家中。后来,据姜福祯等介绍,北墅劳改支队与岱庄劳改支队的剩余“6.4”政治犯,于1992年春押送潍坊监狱服刑。

(五)不负“山东好汉”名

1998年,我根据史晓东画的他家地图,先找到史晓东,一块去看望朝思暮想的姜福祯。我俩一直在姜福祯住处附近的小饭馆,一面喝着啤酒,一面等到他收夜摊回来。晚上,吃罢晚饭,互道思念,问候其他朋友,六年的分离,有多少话在心头。倦意袭来时,已近天明,三人同床共枕,说话间进入梦乡。

其时,姜福祯已经与逄晓旭女士离异,靠晚上摆书摊为生。姜福祯身陷囹圄之际,逄女士眼见一个个商场弄潮儿显身手,心思已不在精神追求一边,后与一张姓男子生情。姜福祯出狱后,逄整日责怪姜挣不了大钱来,眼见感情已无法挽回,双方协议离婚。悲哉,姜福祯与逄晓旭女士结心于书海墨香之间,情变于赵公元帅的铜臭钱污之中,令人叹息。逄女士与新夫开一旅社,据说景况也是一般。那几年,老百姓只看见别人挣钱,不知“中国特色”的市场背后,那只操纵着的手有多黑,经不住商场汹涌波涛的诱惑纷纷下海,呛水者多矣。

我在姜福祯家住了下来。当时,我四处找工作不果,到青岛也没着落,索性在姜福祯家白吃白喝白睡。白天或读书,或由姜福祯带领看望朋友,晚上跟着摆书摊,收摊回家后,俩人就躺在床上神侃。这时间,据传东北某监狱犯人越狱,一部分越狱犯行至青岛行凶,一时人心惶惶,晚上一过10点市民就打道回府。可姜福祯披星戴月,早出晚归,偶尔遇到大检查或者天不好,我们就一起翻看从燕鹏那里拿来的打印的《大参考》网络杂志,了解最近形势。

一天晚上,姜福祯与我应牟传珩约请,到李协麟家聚会,我第一次结识了李协麟、牟霄伯。一会儿,燕鹏领着刚从俄罗斯经香港回国的陈增祥来了。陈增祥到香港与王炳章会面,并受命为民主正义党的特派员。陈一进罗孚海关即被盯梢,一路设法摆脱,回到青岛。青岛警方四处找寻,日夜在陈的住所附近守侯。陈增祥为不连累朋友,准备明天告知警方,并做好坐牢准备。一晚上众说纷纭,没有商量出一个稳妥方案,凌晨1时许,陈增祥留宿,其他人经路上荷枪警察盘问后回家(据说抓越狱逃犯)。第二天,陈增祥告知警方后被捕,李协麟因留宿陈增祥被刑事拘留。后来,陈增祥判刑八年,李协麟经牟传珩、燕鹏等朋友交涉释放。

陈增祥入狱后,家境十分困难。姜福祯在自己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尽量接济陈的家人,让人钦佩。陈增祥在狱中受到虐待的信息,也还是姜福祯反映到海外新闻媒体。

是年,我再到青岛,姜福祯让张本先帮我在山东路摆夜摊试一试,以便将来在青岛或回临朐谋生。这段时间,我白天在姜福祯家看书,晚上收了书摊就住在张本先宿舍。张本先晚上陪着我,早上给我做饭。这样,我一天忙活两家,白吃白住,历练本领,不但大功没有告成,却给本就经济困难的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更让我不安的是,在不久民主党组建时,我不但把姜福祯给的卖书找零钱、卖书款花光了,而且转移文件书籍时,把剩余书籍及他给我准备回临朐卖的部分书,都弄丢了。

(六)欲擎苍穹何惧险

1998年,姜福祯与我多次商量,准备办一民运杂志,并且准备联系参加“6.4”运动的朋友们,在“6.4”运动十周年之际,上街摆桌散发传单,组织万人大签名,上书中共当局,申明我们要求平反“6.4”民主运动,昭雪“6.4”英烈,惩治镇压“6.4”民运的刽子手,取消党禁、报禁的政治诉求。酝酿准备期间,浙江民运朋友申请组建中国民主党,王有才等朋友旋即遭到逮捕。我们暂时放下这些工作,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后来,中共在海内外压力下,被迫释放王有才等朋友。

1998年9月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姜福祯家,吃罢晚饭读书。久与姜福祯不联系的徐文立,来电话介绍谢万军。徐文立言:谢万军是山东民运的后起之秀,请给予帮助支持。随后天津有朋友也来电话介绍谢万军。很快,谢万军来电话请姜福祯在一个声明上签名,电话声音很不清晰,姜福祯想可能是上书抗议之类,随即答应签名。几分钟后,刘连军也从潍坊来电话,并告知此次签名,不是一般签名,是报请山东省民政厅,申请组建中国民主党山东委员会,作为发起人的签名,姜福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依旧答应下来。

第二天,谢万军、刘连军到山东民政厅申请注册。过了几天,谢刘再次来电,由于姜福祯不在,是我接的电话。谢告之:“他们(山东民政局)答复将用新思维处理此事,并提出必须具备的条件:有固定办公场所,不少于50人,五万元注册资金。”当晚,姜福祯对谢、刘情况向我分析,中共的表态不可能兑现,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冲一下党禁是很有意义的。并表示,如果中共兑现诺言,他不惜毁家组党,卖房筹措注册资金。

谢万军、刘连军告之公开申请组党的第二天,恰巧我与姜福祯因食物中毒,双双到门诊部静脉注射。注射期间,先是青岛公安局政保处传呼不停,后来燕鹏也传呼不断。我们注射完,先回燕鹏电话,燕鹏听外电后,急于了解情况,要我们到他那里。去燕鹏那里的路上,青岛公安局传呼依旧一个接一个,姜福祯只好回电话,原来,公安局也急于找他,姜福祯应付说在外面治病。

我们与燕鹏在他的饭店里见了面,燕鹏问明情况后表示,若有困难,由他提供资金和办公场所。从燕鹏饭店出来,我们立即联系王在京、史晓东、吴旭升等人,晚上齐聚姜福祯家,介绍情况,协调下一步行动。王在京讲他有一伙朋友,近几年正酝酿成立自由党,如果中共说话算话,他将与朋友们商量,一起加入中国民主党。其他朋友也表示,联系熟识的民运朋友,积极支持组党工作。姜福祯与我联系山东参与“6.4”民运的朋友,并负责协调与谢万军、刘连军的行动。

按民政局的要求,由于几十人的合法构架不能短时间组成,谢、刘又几乎都是独往独来,姜福祯与我商量,由我到潍坊邀刘连军到青岛,希望促成牟传珩等“广交友,不结社”朋友加盟民主党组党筹备活动,顺便带去由姜福祯口述我记录的组党访谈录,详细阐述我们对组党的看法,请刘连军发于海外新闻媒体。刘连军到青岛后,刚刚在燕鹏的饭店坐定,就被警方以察身分证为由带走,并迅速送回潍坊。当天燕鹏等朋友因此事与警方发生肢体冲突,警方怀恨在心,后无缘无故给燕鹏饭店停电停水,不久饭店被迫关闭。姜福祯与我费心写成的访谈录,也因刘连军认为无必要发布,后来在警方抄刘连军家时搜去,而无声于警方档案柜之外。

1999年5月15日,姜福祯、申贵军与我,上书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要求平反“6.4”民主运动,释放在押政治犯。此后,姜福祯参与了包括要求释放王有才、释放车宏年、谴责印尼暴徒惨杀华侨暴行的一系列签名。2001年,在王金波的帮助下,姜福祯学会了使用电脑。这个正义、公正、平等永存心间的人,如虎添翼,为正义呐喊,为不平而鸣,向丑恶掷投枪,关注同情弱势。姜福祯已在各类自由报刊,发表真知灼见的文字近百篇。

2001年,牟传珩、燕鹏入狱后,姜福祯组织签名,呐喊呼吁。去年他为素不相识的任自元呼吁不平,北墅狱友陈延忠病危之际,姜福祯经常看望他,给他心灵以安慰。对比素与陈相善者何止一二,知其病危,电话问候一下都不肯的作为,更显姜福祯为人质朴的一面……

(七)人间正道是沧桑

姜福祯可称之为“书痴”,书是他生命中的最重,是他生命的组成部分。姜福祯最早的藏书,是他从饭菜票中节省出来的。那时,每有好书,姜福祯饭可以不吃,书不能不买。他的近万册藏书,就是从牙缝中省出来的。在那生存都很艰难的岁月里,每一本书都是本该他维生的食品换来的。如此珍惜图书的他,却又把图书作为需要者用的工具。朋友需要,姜福祯无偿送书多矣。我每次到青岛,他总是送我需要的书。今日,我多少明白一点事理,与他的教诲书籍都有莫大的关系。

姜福祯经营图书过程中,他的厚道、爽直、侠义的品行,象一块磁石,引起了南国靓丽罗孝华的注意。这个美丽可人的川中姐妹,识福祯于不露山水之际,与福祯共拓生命旅程。我到青岛,也分享到这个四川姐妹的热情,与她的浓郁的四川珍馐。罗嫂直爽热情,知心于福祯,待朋友如兄弟,令人有到她家如归之感。有妻如此,亦足慰福祯平生也。

福祯恬淡人生,潇洒而行。我祝亦师亦兄的他,好人一生平安。

2006-04-08

民主论坛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