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朐的乌鸦同样叫得悦耳、黑得发亮。这不,临朐的“老爷”们,也如同别处的一样,也眨巴着眼盯上了庄户人那点儿活命的地和挡风遮雨的几间房子,也把这点东西搁在了“喝血社会”(在临朐“喝血”与“和谐”同音)的盛世大筵上,惹得那些不“与时俱进”的庄户人,哭天喊地打滚撒泼者有之,找“老爷的老爷”评理求公道的有之,扬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有之。

谁都知道庄户人苦:他们好事没有份儿,孬事一件也少不了。他们也不盼那“好”。“好”不是给庄户人准备的,也不是盼来的。这些,他们都明白。他们能窝窝囊囊、勉勉强强地活着,守着祖祖辈辈留下的这点地,安安稳稳地土里刨食,农闲时再干干建筑、打打工挣两零花钱,孩子上学、娶媳妇、盖房子,东借西凑慢慢还,有病咱不治,只挣不花,也就混过去了。虽说谁也不把咱庄户人当人,祖祖辈辈不也熬过来了?“老爷”们吃这吃那、拿这拿那,人家是“高级人”,“千里做官为了吃和穿”,人家做官为了啥?想想60年那光景,家里饿死几口人,不是也熬过来了?“心字头上一把刀”,咱们庄户人命贱,生来就是被人家作践的命,吃点屈,受点苦,又能算个啥?

忍来忍去,没曾想,“老爷”们现在又张开饕餮大口,要吞土地这个庄户人的命根子。这下庄户人傻了眼:农民没了地怎么过日子?其实,也不是他们有依恋土地的贱脾气,但他们不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干啥?现在“老爷”们抢到他们的根本,他们能不急眼?能不闹腾?能不找“老爷的老爷”评理?

其实,“老爷”也有“老爷”的难处。“老爷”事儿多。“老爷”手下“王朝马汉”一大帮子人,都要吃饭。这些都是“老爷”必须养活的,一要靠他们弄钱,二要靠他们震唬那些不仗义的“刁民”,所以,这部分人必须要养着,还要养得好好的。可光靠他们费尽心机的弄钱,只能解决吃饭。“僧多粥少”,这点钱用起来总是捉襟见肘,应付了这里没有了那里。现在一切向钱看,“老爷”的七大姑八大姨、姐夫小舅子、秘书铁哥们,尤其是“老爷”的公子、夫人还有那更要命的那几个奶,“与时俱进”的要求很强烈,都想做“致富”的带头人,机不可失,时不我待,现在不“帮助”他们,那里还有机会?还有那脸面──形象工程,为官首要的就是这脸面,不论将来往上挪动挪动,还是坐稳位子,没有这脸面撑着也是不行的。还有顶顶重要地,你弄不了钱来,“老爷的老爷”吃西北风?没有那个“阿堵物”,怎么“跑部前进”?怎么使领导满意?你看,这千头百绪,哪一个不靠钱来“摆平”?况且,哪一任“老爷”都是“为官一任,祸害一方”,一任“老爷”刮一层地皮,以前的“老爷”们把“家底儿”占了,把挣钱的“门道儿”霸了,现在光剩下“庄户孙”这几亩烂地,你说不打这个算盘打什么?“招商引贼”动土地的心思,也是费脑筋的事,各路菩萨都要打点到,各种关系都要照顾到,挣钱是挣钱,但大家都盯着这块“唐僧肉”,都得有份儿。你看,“老爷”容易吗?

“老爷的老爷”也有难处。“老爷”们不干事儿,“老爷们的老爷”“坚持我的领导”不就歇菜了?“老爷的老爷”一方面要靠“老爷”们给他们干活,另一方面还要讲究点那个“可持续发展”,“牧民”跟牧羊一样,杀三只够吃就不能杀五只,不能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要讲究细水长流。一旦惹得那些穷棒子们造了反,“喝血发展”就到了头。这不,“老爷的老爷”们为了百年大计三令五申,不能包二奶、三奶甚至几十奶,因为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份子,要想船行得平稳就要减负,就不能搞“鸡犬升天”,只能限制在“嫡出”之内。否则,就会严重超过船的负荷,就会沉船,就会影响了“可持续发财”(不,对外可要讲“可持续发展”)。还要团结那些可以团结的力量,让他们与我们“荣辱与共,风雨同舟”,要把他们尽量拉上我们的船,壮大我们的力量。“载舟覆舟”,这个度一定要把握住。子民上告,能劝则劝,有时也要把那不争气的家伙斩斩马谡,不能让那些草民绝了指望。你再看看,“老爷的老爷”更不容易,“片儿汤”也不是好耍的。

现在啦啦俺那旮旯临朐。现在,拆庄户人的房、迁庄户人的地的大戏,在临朐也是如火如荼风风火火地上演着。2002年后,临朐县仅建东城,就陆续占地11,000多亩。今年,临朐县东城街办又因为房地产开发项目滨河花园配置学校再占400多亩,在安家河一带开发其他项目又占2,000多亩。临朐东路扩建,“老爷”们又把庄户人路外的土地和住房顺手也开发了。可怜这些庄户孙,地已经没有几垄可种,房子又成了“老爷”们的嘴中之餐。据拆迁户讲,这次拆迁不同往时,一是先拆迁后安置,二是拆迁费先赊着,三是出霸王价,每个院子六~十万,还不够建筑材料钱。临朐的“老爷”们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在拆迁户住房评估中,把那些在外干教师、医生或工厂上班的这些拆迁户的亲戚都停了职,什么时候做通亲戚的工作,什么时候上班。违犯党的生育计划的,视其评估态度处治。经商的商人,若不配合评估,先查你这几年的帐。更可笑得是赵家河村的颜承浩,在2005 年老爷们强征土地时,因阻止他们毁坏其快要收割的玉米,与老爷手下的小老爷发生冲突,今年因抗拒评估被两年后算帐,拘留15天。

据传,2006年临朐县城关街办张家庄北面的财政所拆迁时,一位张姓先生给脸不要,拒不同意拆迁,“老爷”们施出杀手锏,动用“痞哥”强制拆除,没了脾气。2005年,临朐焦化电厂征地时,一部分老年人倚老卖老,被后面的其他抗议人员挤进警戒线被抓走,拖累儿女们交上罚款才放人,吓得其他人屁滚尿流一窝蜂的鸟兽散。工程虽说因资金问题拖拖拉拉,但毕竟上了马。

《物权法》通过之际,姜福祯先生弄了个“九评”。他从法理和现实各个角度,对此法和帮忙、帮闲们的论调提出批驳和质疑。其实,多少动一下脑子就会明白,既然根本的大法──宪法──保护不了人的基本权利,重要的法律──刑法──惩不了恶护不了善,作为《民法》灰孙子的《物权法》,又有什么能耐保护穷人的“打狗棍”?在权力不受制约的独裁专制体制下,法不过是糊弄老百姓的废纸,实质的东西是权贵们潜规则,是他们的帮规。

(2007-07-14凌晨2时)

民主论坛2007-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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