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两会”与往年不同,德国之声形容:“两会热点何处寻花边新闻无踪影”,也正如美国之音述评:中国人大政协两会历来被视为“橡皮图章”,但每年两会期间媒体还是能够营造一些代表们参政议政言论多元的表象。今年的两会却难为了媒体,代表们一致“收敛”正襟危坐,被纽约时报形容为“噤若寒蝉”。难怪云集北京的中外媒体抱怨气氛“沉闷”,央视等官媒更不得不假造一些代表言论炒热气氛,结果被当事人否定,成为笑谈。

“中国数字时代”的网站近日披露一份疑似由中宣部发出的《关于今年(2016)两会报道的通知》。这份通知里包含21条规定,要求中国媒体在“两会”期间不得报道医患纠纷、雾霾问题、代表委员个人财富、浙江拆除宗教场所以及西藏代表佩戴习近平像章等敏感问题。对于有关腐败、内蒙古呼格案以及涉台涉朝等问题,“21条”要求媒体按照新华社稿件进行报道,对于楼市、股市、号贩子、交通拥堵等问题则要求“不报负面报道”。“两会”期间曾被媒体广泛报道的“美女翻译”们也在不得报道的名单之内。

这次西藏代表团引人注目,各代表和工作人员胸前都别有两枚像章。一枚是印有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五人像章,另一枚是习主席个人的像章。从照片来看,胸章均为一元硬币大小,并排别在红色代表证的上方。据悉只有西藏代表团的成员佩戴。

《参与》网2016年3月4日刊登了“关于要求习近平同志辞去党和国家领导职务的公开信”,引起国际间多家媒体关注。为此,美国之音还专门采访了《参与》网主编蔡楚。蔡楚认为这封公开信有可能是中共党内反对派或救党派人士所写,并通过中共的宣传媒体刊登出来。他还表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台以来实行的一系列高压、极权统治措施使中国社会正在经历一次大倒退,是“逆历史潮流”的做法。

●气氛压抑,人人自危,两会代表委员噤若寒蝉

▲美国之音(VOA)3月5日报道:世界媒体报两会:“两会”内外气氛压抑

华盛顿—2016年的中国“两会”在北京严重的雾霾中拉开了帷幕,甚至到星期五,今年迄今最严重的雾霾仍然笼罩在北京上空。西方媒体在关注沉闷和压抑的北京雾霾的同时(“今年不见两会蓝”),更关注与天气一样沉闷和压抑的“两会”气氛(两会召开气氛紧)。

会场外:不见“两会蓝”,却见“两会灰”

多个海外媒体以“今年不见两会蓝”报道了两会召开时的北京的天气。美国《华尔街日报》3月4日的报道题为,“两会灰:雾霾笼罩下的北京,政协会议召开”。

报道说,在一些场合下,北京政府总是展示出令人吃惊的能力,让天空变得蔚蓝,但是在今年重大的政治盛典召开的前一夜,北京的天空仍然不可救药地笼罩在“空气末日”中。

报道说,甚至高高悬挂在天安门城楼的巨幅毛泽东画像也被雾霾笼罩着。报道说,守卫天安门广场的警卫并没有带防污染口罩,可能是担心给“两会”带来负面印象。

德国之声的报道说,雾霾罩北京,不见“两会蓝”。报道说,2015年两会期间,大风吹走了北京上空的雾霾,当地的天空一片蔚蓝,难得的好天气被人们称为“两会蓝”,但是今年两会期间,北京却没有出现“两会蓝”。

有意思的是,雾霾等环境问题是今年“两会”讨论的焦点之一。

会场内:气氛低沉、压抑

与压抑的雾霾天气一样得到西方媒体关注的是会场内一样压抑的气氛。

《纽约时报》的报道说,“‘两会’召开,代表们小心翼翼”。报道援引中文媒体对一些代表的采访说,因为一些“特殊事件”的影响,每个人都有点困惑(dazed),不想谈很多。

报道说,这些“特殊事件”指的是中国地产商人,北京市政协委员任志强因质疑习近平“媒体姓党说”,遭党媒群起声讨面临党纪处分事件。报道说,这个事件针对的不再是一个不知名的维权人士,而是富有的、有很多政治关系的、敢于直言批评政府的商人。

在3月3日的政协会议开幕式上,全国政协主席俞正声在政协工作报告中呼吁抵制损害政治共识的言行。

香港《南华早报》的文章说,政治协商会议开幕式的整体气氛就是一个词“紧张”。报道说,鉴于会议前任志强的事,这样的气氛也不令人吃惊。报道还说,去年10月,政府还要求党员们不要“妄议中央”也是造成气氛紧张的因素之一。

香港《苹果日报》说,“政协开会变封嘴大会”。报道说,与往年相比,今年委员代表们“忽然规矩”起来,尽管中国发生或正发生许多社会关注的热点事件,但委员和代表少有言及,更鲜见有关提案或议案。

报道说,曾发誓就铜锣湾书店事件要借两会向北京陈情的港区委员代表,也改口收声。报道援引北京观察人士指,习近平用“妄议中央”威胁党内敢言者,政治高压人人自危,以至两会出现万马齐喑局面。

报道说,甚至国务院新闻办副主任发言人王国庆在记者会上也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两会禁忌话题

根据苹果日报,两会上的禁忌话题包括:文化大革命开始50周年,A股崩盘问责,“去产能化”导致下岗潮,令计划和郭伯雄案,军队大改革,军费不减反增,任志强事件,南中国海主权纠纷,台湾的民进党上台,以及香港旺角骚乱和铜锣湾书店事件。

▲德国之声(DW)3月5日报道:人大能容忍多少“激情提问”

中国舆论认为,今年中国两会的亮点之一就是人大会议发言人傅莹主持召开的中外记者会。会上出现了诸多看似大胆、敏感的“激情提问”,一改中国官方记者会历来商量好问题,大家走过场的模式。

(德国之声中文网)在中国每年召开的全国人大会议期间,大会发言人回答中外记者提问的环节是公众舆论关注的主要焦点之一。与其它两会上精心设计安排的会议日程相比,在人大会议的记者会上还能期待官方发言人的一些即兴的随机回答。中国前外交部副部长傅莹今年依然是人大会议的“脸面”,以泰然自若,言语间不失些许幽默的风格面对了中外记者的提问。

与以往人大开幕新闻发布会的情况相比较,今年各路记者们提出的部分问题更加大胆,直触“敏感部位”。既包括“中国新闻社”记者提出的有关逮捕维权律师是否与全面依法治国相矛盾的问题,也包括《中国日报》记者对人大执法监督检查工作好似“热热闹闹走过场”的疑问。不久前刚刚宣誓“姓党效忠”的中国中央电视台更是抛出了中国民众眼下关注的一个热点话题,就是在推行取消封闭式小区政策的过程中,有舆论呼吁应该先从机关大院开始。央视记者直问傅莹:“如果有一天您早晨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你们家小区的围墙没有了,您会怎么想?”

澳洲华文媒体的“激情提问”

从中国各路官方媒体的报道看,此次人大会议开幕记者会上的另一大“亮点”,就是澳洲华文媒体《新快报》记者的“激情提问”。这位记者在傅莹召开记者会即将结束时,多次高声直呼傅莹的全名,要求提问。他首先代表澳大利亚人、澳大利亚政府官员及海峡两岸的华人转达了对前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傅莹的问候。随后,他声称自己是刘少奇之子刘源将军的“学弟”。他不清楚刘源在“全世界人民心目中是中国反腐很有力量的一个人”的情况下,中国政府为什么不赋予刘源在反腐纪检监察部门更高的任命,反而让他担任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他认为,考虑到刘源将军在反腐领域的作为,让其继续掌管反腐工作“是众望所归的一件事。”据腾讯新闻援引笔名“探针”的报道称,这位记者名叫叶宝生,今年67周岁,曾任职于中国教育电视台。傅莹在记者会上也声称“认识他”,所以给了这位记者“激情提问”的机会。

以上所有的迹象都让人感觉,与中国官方的其他记者会不同,人大会议开幕时中外记者会的提问并不是采用商量好问题,大家一起走过场的模式。问题有一定的针对性和随机性。包括傅莹这样身经百战的发言人也要当场机智反应,面对“来者不善”的难题。曾在中国官方媒体从事记者职业多年的时事评论作家长平指出,与两会中总理的记者会相比,大会发言人回答中外记者提问环节历来都是相对比较宽松的,对问题的审查也不严格,随机性确实更大。

“给民众一个交代”

长平认为,在当下中国同时面临诸多棘手问题的背景下,官方需要通过记者提出的问题从它的角度“给民众一个交代”。中国官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真正的提出让其绝对难堪的问题。另外,在国际化,全球化的推动下,中国记者提问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这位资深的中国媒体人表示,过去的中国记者认为自己确实不应该提出让官方感觉难堪的问题。但如今中国的记者虽然仍需面对压力,“但大部分记者都知道他们应该干什么”,所以一旦有机会,他们还是会提出一些“真正的问题”。

从中国允许出现的网络舆论来看,人大开幕新闻发布会的这种随机性也确实得到了许多网民的认可。今年63岁的傅莹已经成为网民心目中“萌萌哒女神”。许多网民赞扬傅莹面对棘手问题“机敏灵活”的回答技巧。一名来江苏徐州的新浪新闻读者评论称,傅莹提出的“’语言霸权’很精妙,把美国乱扣帽子的行径说的很到位,也显示出美国纸老虎底气不足。”他所指的是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提出中国在南海的岛礁上进行军事部署,将对南中国海的和平与稳定造成威胁的有关担忧。傅莹就此表示:把南海军事化,“这么一个大帽子扣在中国人头上,这种做法容易误导形势。”

无论是傅莹的上述表态,还是她评论美国媒体有关中国军费预算增幅问题讲有“抢跑之嫌”,不讲媒体又会“心塞”的说法,以及人大环资委主任委员“压力山大”,或提及中国小说《三体》,比喻朝鲜半岛的安全局势。所有的这些在长平看来,并没有超出中国当局以往话语表达的框架。因为据他所知,记者和中国官方代表一般在举行类似记者会议之前会先举行一种“通气会”,这种“通气会”的目的不光是官方审查,也能促成一种媒体的自我审查。这种“互相形成的默契”能让媒体记者感知到哪些问题是可以问的,哪些问题不可以。像那个“激情提问”的澳洲记者一样,如果所提问题让中国官方感到不满,就可能失去再在两会上提问的机会。

▲纽约时报3月6日报道:意识形态紧绷,两会代表委员噤若寒蝉

北京——对于世界各地的很多人来说,中国政治可能有些捉摸不透,甚至暗藏危险。在中国人看来也没多少不同。

随着“两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金融杂志网站财新网援引一名代表的话称,实际上,很多中国人感到“迷茫”。

问题在于:政府最近高调压制言论自由,这次针对的不是不知名的权利倡导人士,而是一名与政界关系良好但敢于批评领导的富有商人。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代表蒋洪表示,“某些事件”对会上的讨论带来阴影。于周四召开年度会议的政协是一个政府顾问机构。

周六,中国立法机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会议。大约5000名代表来到北京参与一些重要问题的商议——虽然这个过程并不公开。代表中有许多是在政治、经济或社会层面有影响力的人物。

在财新网周四发布的文章中,上海财经大学教授蒋洪表示,“两会本身就是议论国家大事,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而不是讨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说,“只不过,受某些事件的影响,现在公众也都有点迷茫,希望少讲些话,气氛是这样。”但他没有说明某些事件指的是什么。

今年两会召开时,紧绷的意识形态氛围令人不敢发言。

周日,负责监管网络的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闭了地产大亨任志强的微博账号,其微博拥有大约3800万粉丝。在此之前,任志强批评了政府对新闻媒体加强控制的政策——该政策集中体现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所说的“媒体姓党”上。

中国的新闻媒体由中共的委员会直接或间接控制。

任志强在微博写道,“人民政府啥时候改党政府了?花的是党费吗?”

任志强还称,“彻底的分为对立的两个阵营了?当所有的媒体有了姓,并且不代表人民的利益时,人民就被抛弃到被遗忘的角落了!”他在最后使用了哭泣的表情符号。

权力强大的反腐机构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旗下的报纸本周发文,暗示了蒋洪所提到的冷清氛围的背后原因。该文章称,人们应该可以向掌权者说真话,共产党能够并且应该容许这种做法。

文章题目《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借用了2000年前司马迁所著《史记》中的话。

文章赞扬了其他朝代的官员向当权者说真话的故事。

文章称,“不怕有人说错话,就怕有话都不说。”

该报告诉读者,共产党坚持“实事求是”的传统。

蒋洪接受财新网采访时表示,这跟他个人无关。“我也无所求,也不想当官,”他说。“也发不了财,完全是一个草根,没什么顾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中国政治活动方式比较含蓄,他似乎暗示了任志强的处境带来的问题,以及媒体控制是否有可能扼杀政策讨论和思想交流的问题。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他说。“两会代表和委员的观点是否能够充分通过媒体展现出来。”

▲美国之音(VOA)3月11日报道:焦点对话:代表不敢说话,两会气氛紧张?

华盛顿—中国人大政协两会历来被视为“橡皮图章”,但每年两会期间媒体还是能够营造一些代表们参政议政言论多元的表象。今年的两会却难为了媒体,代表们一致“收敛”正襟危坐,被纽约时报形容为“噤若寒蝉”。难怪云集北京的中外媒体抱怨气氛“沉闷”,央视等官媒更不得不假造一些代表言论炒热气氛,结果被当事人否定,成为笑谈。不过透过表象,我们还是来盘点一下,今年两会有哪些看点,热点和笑点?沉闷的会议气氛之下,有哪些暗潮在涌动?

参加讨论的四位嘉宾是: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先生;“中天新闻”华盛顿特派员臧国华先生;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先生;专栏作家,政治分析人士陈破空先生。

陈破空表示,两会前习近平视察三大官媒,提党媒姓党,反而引火上身,陷自己于不利境地。任自强开炮和遭围攻事件为今年两会投下震撼弹,领导层心事如麻,与会代表三缄其口,空前的鸦雀无声,空气紧绷。其背后,是党内斗争的白热化。千龙网几乎点名叫板王岐山,财新网捅破新闻审查的窗户纸,显示,中南海左右两派公开叫阵、摊派、亮剑,将矛盾与冲突公诸于天下。高层对立两派,打响了十九大的前哨战。权力斗争的背后,是路线斗争。

陈破空说,政协主席俞正声公开呼吁讲真话,但全国政协却事先发信给政协委员,提醒他们不能触及的话题,显示,这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假民主,事先排练的演戏。宣传部门发出通知,要求媒体不得报道的二十一条禁忌话题,包括代表委员的国籍问题、财富问题,不报楼市、汇市、股市等经济问题,不报释永信与会,不报两会安保和医患纠纷等,这说明令领导层敏感的话题越来越多,他们坐立不安,日夜恐惧,这一切暗示,中国政治进入不稳定时期,政局存在可能失控的可能性。

杨建利表示,从对“反党”的任志强先批后容来推说习王之争或习刘(云山)之争都是扑风捉影主观臆造,任志强事件被观察家忽略的关键一点是双方——任志强和习政权——都触碰到了红线,而双方就此都停了下来。任志强碰到红线可以理解,为什么说习政权也碰到红线了呢?强力反腐、“讲规矩”、“不妄议”、“核心”、“姓党”、经济危机……慢慢地蕴育了官僚、知识和资本心中的对习政权的抵触情绪,这个时候任何可能发酵的政治争论都对政权的稳定明显不利,和用经济问题打官员不一样,对任志强进一步的政治处罚必然引起习政权不愿看到的激烈的政治争论。习李的龃龉是符合逻辑的,官僚、知识和资本精英把心中蕴育却不便公开表达的不满用对被“欺负”的弱势总理的同情表达出来,正像文革后期官僚及其子弟把对毛泽东的不满转换成对被“欺负”的总理周恩来的同情一样。习近平不会不明白这样的情绪,所以老脸很不好看。

程晓农认为,每年一度的两会,是所谓的“民意”代表们为执政者背书的仪式,因此需要让代表们鼓掌、说好听话,也允许他们提一些不伤政体的批评意见,以示政治开明;如果代表们都“噤若寒蝉”,两会就不象样子了,也有伤政府脸面。对当局来说,任志强事小,维护国体事大,所以就停止批判任志强,同时要求代表们“讲真话”。两会过后,舆论管制会依旧维持。

程晓农说,两会代表们并不代表某个社会群体或选民群体,他们只是被挑选出来参加两会的个人,不会以某个群体利益代表的身份与上头抗争。两会也从来就不是解决上下矛盾或不同社会群体利益矛盾的场合。两会代表们都懂得,参加两会的任务无非是,“认真听会学简报,积极建议不牢骚,开好两会排干扰,下届才能再报到”。会议期间,虽然允许央视到分组讨论会现场拍摄,但播放的内容只能采用大会简报组整理的简报内容;大部分文字媒体也只能使用简报组的简报内容。简报组的任务是对代表的发言内容作筛选和加工,于是代表们的发言往往被简报组的工作人员“妙笔生花”,改得面目全非,以符合宣传需要。对此,老资格的代表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在经济滑坡的大背景下,经济社会问题日益积累,这对如何开好两会无疑产生新的压力。但是,在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办公厅的控制、引导和各省市代表团负责人的管理下,代表们总能圆满完成上级安排的两会任务。

臧国华表示,今年两会的确非常沉闷,一方面原来喜欢发表意见的人这次保持沉默,另一方面没有发言的人被发言,当然也有发了言的又被删掉的,这一切都因为任志强事件的寒蝉效应,同时也是经济滑坡、股市崩盘、失业大潮即将来临这些大环境下,当政者紧张,与会者不愿惹麻烦的表现。不过,任志强事件出现逆转,中纪委网站和人民日报出现“善于听取不同意见”的说法说明中央高层中存在严重的意见分歧。这是好事。中国政治中要求一致的东西太多。希望中央意见公开不一致能够成为新常态,遇事采多数决,允许保留不同意见。

▲德国之声(DW)3月11日报道:两会热点何处寻花边新闻无踪影

今年两会期间,不论是中国媒体报道,还是社交平台上,似乎少了很多关于热点甚至是花边新闻的讨论,取而代之的是主流议题和主流观点。那么问题来了,“劲爆”话题都哪去了呢?

(德国之声中文网)全国人大、政协会议日程已经进行过半,代表们的提案自然是涉及国计民生的方方面面,从提振经济创新,稳定金融市场,到环保治霾,再到国企改革,保证就业等,不一而足。然而仅仅关注中国官方媒体的报道,却很难找到真正的“焦点”,尤其是争议点。

以新华网的“两会专题”页面为例,占据最显要位置的永远是习近平、李克强参加了某代表团审议,提出了哪些重要指导精神等。专题中登载的文章标题,也多使用振奋人心的词汇,负面新闻几乎不见踪影。

日前多家海外媒体报道了中宣部出台两会期间媒体报道的21条“重要通知”。这份由“中国数字时代”(China Digital Times)网站曝光的文件指示中,包括个别需要强调报道的内容,比如习近平参加会议的反响,以及稳增长栏要“做好典型报道”;但其它大多数是禁止报道的话题,其中包括医患纠纷、两会安保、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公约、国防预算、殡葬改革、涉宗教敏感问题、不愿意学雷锋问题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话题不是不能报,但是必须要避免负面角度的报道,或者必须采用新华社通稿。比如涉台、涉朝问题,楼市、股市、号贩子问题,还有涉及腐败问题等。与往年不少媒体以及社交网络关注哪些代表委员穿戴了什么名牌、谁又是什么国籍的话题相比,今年这类讨论少之又少。从上述曝光文件中就可以找到原因:这份“21条”通知禁止各媒体报道委员个人财富问题、国籍问题,甚至连一些新闻发布会上的“花边新闻”,比如美女翻译之类,都不能报道。

这份“禁令清单”中提到的还有一个话题,就是不久前在社交网络上引起热议的“西藏代表佩戴习近平胸章”事件。这份通知上写道,关于这一话题的报道也须依据新华社报道。上周,在全国人大会议会议开幕的当天,香港记者注意到西藏代表团各代表和工作人员胸前都别有两枚像章。一枚是印有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五人像章,另一枚是习主席个人的像章。从照片来看,胸章均为一元硬币大小,并排别在红色代表证的上方。据悉只有西藏代表团的成员佩戴。

西藏代表是怎么想的?

新加坡联合早报网报道称,西藏不少党员干部家里都挂有中共领导人画像,但是戴像章还是很少见。时评人陈杰人在接受该报采访时指出,西藏人大代表团之所以同时戴着两个像章,可能是一种试探性,本意是戴习近平的像章,但担心引来过度关注或质疑,因此就戴了两个,来冲淡个人崇拜的色彩。

官方媒体“人民网”的相关报道则称,这是“西藏人民表达感激的方式”,而且是自发的。但独立时评人陈杰人则认为,西藏代表的这种做法如果没有被制止,可能其他代表团在明年、甚至在本次“两会”就会跟进。也许中宣部就是担心过渡渲染这一行为,会引发关于个人崇拜的争议,所以才下令要求各媒体统一口径。

香港“中国媒体研究计划”学者班志远(David Bandurski)对“纽约时报中文网”表示,他认为这份清单似乎是真实的,因为这与他之前看到过的中共下发的宣传指令很相像。但他也指出,有一个特点看起来不同,“这些指示不停地用’不要’这个词,简直就像’十诫’”。

“中国数字时代”创办人萧强也对“美国之音”表示,这份中宣部通知比往年两会期间对媒体报道的指令“规定更多、覆盖面更广、指令也更粗暴”。

●存在九亿中国选民吗?谁选举了人大代表?

▲美国之音(VOA)3月10日报道:两会观察:9亿选民将选人代市民叹代表难见

北京—3月9日在人民大会堂的人民代表大会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张德江向与会者作了工作报告。他首先介绍的立法成就是加强国家安全领域的立法,其次是推进民生领域立法,其中包括针对雾霾和大气污染等方面的修法工作。

他还提到要开展第一个国家宪法日活动,大力弘扬宪法精神。这位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在报告中说,“习近平总书记在第一个国家宪法日来临之际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坚决维护宪法法律权威。”

张德江在这里用“总书记”的头衔来称谓国家主席习近平,显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虽然全国人大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但同时又必须接受党的领导。

张德江说,2016年开始,全国新一轮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陆续展开,有9亿多选民将参加选举,直接选举产生250多万名县乡两级人大代表。

记者在“两会”的间隙,到北京市内一些公共场所去了解情况。有些市民一听说关于人民代表选举和反映民情的问题,就婉拒了记者的提问。

2016年北京两会期间,国企下岗职工金先生说,他完全不了解人大代表的情况,建议公布人民代表公布通讯方式并建立制度,规定人民代表受理选民诉求并限期回复有关处理情况。(美国之音金子莹拍摄)

另一些市民表示,知道“两会”正在召开,并且也有一些关于他们所关注的实际问题,希望人大代表们帮助他们解决。

受访的市民多数要求“两会”多关注健全法治、民生、社会福利保障,看病挂号难等。

几乎所有受访者都对记者表示,从来没有跟理应代表他们的人民代表有过近距离接触,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人民代表是谁。受访者希望人大代表们能够走到基层社会当中,了解百姓疾苦,如实反映人民的心声。

▲美国之音(VOA)3月11日报道:张德江称中国有9亿选民,网民说没见过选票

华盛顿—中国当局说,今年内全国亿万选民将直接选举250万基层人大代表,但有中国政治分析人士认为,所谓9亿选民的说法是个谎言,因为中国并不存在真正意义的选民。

张德江“9亿多选民”直选基层人大代表被批是谎言

正在北京开“两会”的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张德江说,2016年中国县乡两级人大代表要换届,9亿多选民将直选产生250多万名基层人大代表。他表示,这是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一次重要实践。而这种有9亿多选民直选的说法引发网友热议。

张德江是3月9日在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上作常委会工作报告时讲这番话的。他说:“从2016年开始,全国新一轮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陆续展开,有9亿多选民将参加选举,直接选举产生250多万名县乡两级人大代表。这是全国人民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一次重要实践。”

设在美国的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表示,所谓“9亿多选民”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因为中国目前根本没有真正意义的选民。他说:“按法律规定只有县一级和县级以下的人大代表是可以普选产生的,但是在实际中,如果你是一个独立的自由参选人,那么政府就给你施加很多压力或者制造很多麻烦,甚至逮捕,来阻止你进行自由选举。换句话讲,即使法律规定县和县级以下人大代表可以普选,但实际上在中国并不存在。所以整个人民代表体系是不能代表人民的声音的。因此人大常委会的委员长说中国有9亿的选民,这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中国有无真正意义选民?

在2011年中国上一次举行基层人大代表换届选举中,虽然有创纪录的105名没有官方背景的所谓“独立参选人”参选基层人大代表,但他们不仅几乎全军覆没,而且很多人都遭到了政府的严厉打压。

比较知名的案例是原江西新余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刘萍。她2010年被迫内退,在为自己和其他工人维权的过程中萌生了独立参选新余市渝水区人大代表的念头。她当年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曾说,“因为我觉得人大代表的权限是非常大的,他可以代表民意,可以代表真正底层的民众发声。现在人大代表的功能已经丧失殆尽了,因为他不是人民选举出来的,他是内定的,他没有宣言,没有跟选民见面,是政党要他去当人大代表的。我就不同,我有宣言,我有承诺,我敢于跟民众见面。”

然而在准备参选过程中,刘萍被当地官员千方百计剥夺参选资格。为了阻止她参选人大代表,当局对她进行抄家、没收宣传品、限制人身自由、断电、强制传唤,甚至在5月份提前选举期间,非法把刘萍扣押在新余钢铁集团良山矿招待所3天。

作为竞选人大代表的普通公民刘萍受到的迫害不仅如此,她2013年4月在新余市组织举牌要求官员财产公示,并因此被捕。2014年6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夏明表示,选民的概念是相对于选举而来的,如果没有公平、公开、自由的选举,也就谈不上有选民。“中国的选民不是真正意义的选民是因为中国没有真正意义的选举。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因为它没有开放性,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参选。”

网民说不知道选票长啥样

张德江“9亿多选民”的说法也引发中国网民关注,但大多数网友都表示几乎从未见过选票。网名为@走向民主的新浪微博用户说,“我特么快50了,连选票都没见过,我辽宁东港的。”网民为@凌内涵的新浪微博用户说,“都26了,从来没参加过选举。”

见到选票又能怎样?“公民力量”的杨建利的反问。“当他们见到选票后,选票上写的名字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呢?有多少人来竞选呢?没有竞,就没有选。因为你不知道候选人是谁,候选人之间没有辩论,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区别,所以选票都是假的。”他说。

讽刺的是,在张德江宣称要在新形势下加强县乡人大工作、推进社会主义民主法治建设的同时,中国各大官媒的微博帐号却几乎清一色地关掉了“2016年中国9亿多选民将参加选举”微博的评论功能。

环球时报:中国是最大民主国家

去年8月北京外国语大学党委书记韩震在环球时报上发表的那篇题为《究竟谁是最大的民主国家》的文章。中国有9亿多选民的说法似乎也与韩震的“中国最大民主国家说”遥相呼应。

韩震在那篇文章中说,“必须理直气壮地说中国才是最大的民主国家。”他表示,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就是当代中国的民主制度,该体制让中国的各民族、各阶层都有自己的代表参与国家事务的协商和决策,实现了国家领导人依据制度设计换届,并按照选贤用能的原则吧领导者推向各级领导岗位上,而不像某些国家,虽有民主知名,却在资本和利益集团运作下,只能在某几个有实力的政治世家中选择领导者。

那么既然是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最好,为何张德江还要强调9亿选民呢?“自由选举是民主的必要条件,虽然它不是充分条件。没有它怎么能叫民主呢?”公民力量的杨建利说,“实际上中国的领导人他也明白这一点,虽然他说我们是协商民主,我们是另一种民主,但他也得说,我们也有选举,我们也有选民。”

9亿人未获参与政治的权利被剥夺?

还有网友质疑,张德江说的9亿选民是哪些人。网名为@昆明卢弟兄的新浪微博用户问,“能不能说说那九亿人是哪些人?!我村里村长换届都没见过选举。”

纽约城市大学的夏明表示,所谓9亿选民的说法恰恰从反面说明中国的执政者一直剥夺了他们的政治权利。“这倒是从反面向中国人指出这么一个事实,就是这个政权一直建立在剥夺9亿多人自由选择权和政治参与权。”他说。

▲美国之音(VOA)3月11日报道:北京市民:两会代表太遥远

北京—正在北京举行的“两会”会期已经过半,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为审议、讨论和提案紧张忙碌之际,美国之音驻北京记者把镜头转向普通百姓,到北京市内一些公共场所了解情况。

记者遇到的一些市民表示,他们知道“两会”正在召开,并也希望人大代表能帮他们解决一些所关注的问题。但是,也有一些市民对“两会”话题表示不了解、不关注或不想谈。

市民实际关切的常见问题

受访市民所关注的问题主要集中于改善民生、社会保障、经济投资、反腐、健全法制和看病挂号难等方面,同时也有希望加强国防的“爱国主义”诉求。

退休老人高先生说:“我关心一个是医保,一个是人民生活水平。另外,我希望国家在国防上,能够加强国防,现在小日本老进行挑衅。还有,现在条件好了,我们这些老人还要交养老保险,一起聊天的老人(对此)有一些看法。这些老人过去玩命干,‘大跃进’什么的,所有运动都赶上了,对这些老人应该适当有些优惠。”

商人陈女士说:“我们希望国家和平,不要打仗。希望南海不要被外国人拿走。希望国家保护好农民的耕地,现在建高速公路、马路、房子,农民的地越来越少。”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软件行业从业人员说:“(我关心)民生这方面。让老百姓有所改善,(包括)居住环境、交通、卫生等。‘两会’前,出现过排队挂号的事,对老百姓影响挺大的。另外,中国这几年经济发展有些衰减,我们希望通过两会给老百姓或者整个经济发展带来更好的方向,至少让我们知道往哪走,企业发展往哪边做更好。从经济发展上希望(‘两会’)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外企职员罗女士说:“作为我们这个年龄的工薪阶层,每天上下班,一个是比较关心交通问题,本身作为一名女性,也比较关心育龄的一些福利以及措施问题。今年‘二孩’政策放开,跟我们密切相关的,就是头胎产假、丈夫的陪产假,以及一些生育补贴的变化。至于二胎,后续的福利政策、指导性政策,我们也是比较关心的。”

退休工人李女士说:“我就关心民生。咱们中国股市太差劲了,(我)赔了不少钱,所以现在什么都不关注了。”

退休工人金先生说:“我就强调法治。无论谁,老百姓遵法守法,作为政府,也要守法执法。拆迁也好,交通秩序社会秩序也好,都跟法律离不开关系。以前权力大于法,现在好一点,但我觉得远远不够,差太多。”

市民反映见不到人民代表

在记者随机采访到的这些普通市民当中,几乎没有一位跟人大代表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记者:“你们老家的人大代表,从来没和你们接触过吗?”

陈女士(商人):“没有。”

记者:“你希不希望他们到你身边,倾听你们的呼声呢?”

陈女士:“我们……没太多考虑。”

记者:“你有没有接触过人大代表?”

高先生(退休工人):“没有。”

记者:“从来没有过吗?”

高先生:“没有过。”

金先生(退休工人):“我认为宣传正能量多,到老百姓具体有困难的时候,叫天不灵,叫地不应。非常困难。”

记者:“你们这个选区的人大代表有没有接触过?”

金先生:“没有。我认为这方面特别不理想。你根本见不着人民代表。你要想反映民情民意,代表是谁,基本你不知道。”

记者:“叫什么名字呢?”

金先生:“不知道。”

记者:“你有没有投票选过?”

金先生:“我在原来的小区选过。但是没见过。就瞎投吧。投票就是把名字写出来。姓字名谁、什么单位。看过照片,但具体人真没见过。要反映问题,基本见不着。现在为什么强调法治呢?(老百姓)正当找政府(无果),行政作为不够。你只能走法律,走法律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时间太长。”

记者:“投票选举的代表和你有没有过近距离接触呢?”

罗女士(外企职员):“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是那时候院里面的老师。大家比较熟。后来参加工作,这个渠道不太一样了吧,就没再接触过了。”

记者:“你有几年没再接触过人大代表或者候选人?”

罗女士:“我想想……可能得有7、8 年了吧。”

还有市民表示:“这个可能对我比较遥远了。真正零距离的接触太遥远了。

记者:“为什么呢?人民代表是由人民选举产生的,应该来自人民啊?”

市民:“我们知道这个代表是谁。他们很少有时间跟我们接触,我们也很少有时间跟他们面对面交流。就算你知道他叫什么,甚至你知道他住在哪个区域,你不知道他在哪办公,我们找不到他。反映一些诉求,(我们)就通过北京‘市民热线’。我之前打过,也确实解决过一些实际问题。但如果你贸然拜访一些代表,还是比较遥远的,因为这个途径是没有打通的。”

期待代表公布联系方式

记者:“你希望这些人民代表怎么做才能履行他们的职责?”

金先生:“我认为他们应该在被选区内公布网址,或者电话、处理问题的时间。我们给政府提(意见),只要你提了,什么时间回复,程序公布详细一点,老百姓找你找得着,办事多长时间能办,这个很重要。人民代表是代表民意来的,你得下情上达,但我们找不到代表,联系方式基本也不知道,这就是问题。”

另一位北京市民表示:“我觉得对于代表来说,公开他们的联系方式可能不好。比如你公开邮箱或者微信,可以联系到,但又不是面对面联系的方式,可能更稳妥一些。”

记者:“你有没有想过,人大代表能够经常跟你们保持接触,随时倾听你们的意见,和你们讨论你们所关心的问题。你有没有过这个想法?”

罗女士说:“肯定有的。如果说能有这样的效果,对于我们国家人大代表更准确反映人民的一些想法上,将会有很大的进步。”

他们希望人大代表能够经常走出两会这样的议事殿堂,下到基层,了解大众疾苦,并如实反映人民的呼声。

●“倒习”文章与“习像章”现象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3月5日报道:西藏全体人大代表佩戴习近平像章

中国人大政协两会尽管政协会议3日就开幕,但应当从今天才算正式登场。中国总理李克强政府工作报告后,各代表团分组讨论消化,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到上海代表团参加审议。而西藏代表团成员集体胸前佩戴习近平像章,这是中国文化大革命流行佩戴毛泽东像章50年后,中国第一位领导人印制有像章。

据联合早报引述新华社消息说,3月5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来到他所在的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海代表团参加审议。

联合早报的报导还说,中国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今天开幕,代表团入场现场,香港卫视记者秦枫观察到,西藏代表团各代表和工作人员胸前都别有两枚像章。一枚是印有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五人像章,另一枚是习近平个人的像章。据了解,只有西藏代表团配发这两枚像章。

中国西藏不少党员干部家里都挂有中共领导人画像,但是戴像章还是很少见。

该报引述中国独立时评人陈杰人指出,参加全国两会的西藏人大代表团戴领袖像章,是一个很特别的现象,值得关注。

陈杰人认为,自毛泽东时代以后,中国政治人物在正式的政治场合当中,把领袖的像章重新别在自己的胸口,公开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还是十分罕见。

陈杰人认为,西藏人大代表团之所以同时戴着两个像章,可能是一种试探性,本意是戴习近平的像章,但担心引来过度关注或质疑,因此就戴了两个,来冲淡个人崇拜的色彩。

他相信,这也是西藏地方的自选动作,以此表达对习近平的忠诚与拥护。而这个做法如果没有被制止,可能其他代表团在明年、甚至在本次“两会”就会跟进。

陈杰人说:“在现代文明当中,怎么去防范个人崇拜,一定首先从这些事情做起,就是高层不能鼓励这些现象的存在和蔓延。否则大家可能还会比拼,可能会走得更远。”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3月7日报道:舆论点评西藏代表集体戴习像章上两会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两会”气氛压抑,代表委员噤若寒蝉,“倒习”文章和习像章若风波1
西藏人大代表佩戴习近平像章(路透社照片)

据中国青年网5日的报道,在十二届全国人大第四次会议召开之际,来自西藏的全国人大代表格桑卓嘎笑着给记者看胸前的两枚胸章,一枚是毛邓江胡习五位领导人的头像,另一枚则是2013年两会上,习近平亲切问候格桑卓嘎的彩色图片。据格桑卓嘎介绍,西藏代表团的18名成员,今年将统一带上这两枚胸章上两会。另据香港卫视记者报道,只有西藏代表团才配发了这两个像章,同样有藏族代表的青海、甘肃代表团并没有戴任何像章。

对此,中国独立时评人陈杰人昨天在接受联合早报网的采访时指出,这是一个很特别的现象,值得关注。自毛泽东时代以后,中国政治人物在正式的公开场合中,把领袖像章别在自己胸口,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还是十分罕见的。陈杰人认为,西藏人大代表团之所以同时戴上两个像章,可能是一种试探。本意是想戴习近平的像章,但又担心引来过度关注或质疑,因此就戴了两个,试图冲淡其个人崇拜的色彩。

陈杰人相信,这只是西藏地方的自选动作,以此来表达对习近平的忠诚与拥护。而这个做法如果没有被及时制止的话,其他代表团可能在明年、甚至在本次“两会”上就会迅速跟进。陈杰人说:“在现代文明中,怎么去防范个人崇拜,一定首先要从这些事情做起,就是高层不能鼓励这些现象的存在和蔓延。否则大家可能还会比拼,甚至可能会走得更远。”

▲美国之音(VOA)3月8日报道:蔡楚:倒习文章可能是中共党内派系斗争的产物

华盛顿—就在中国召开“两会”之际,中国和部分海外媒体刊登了一封要求习近平下台的公开信,这封作者署名为“忠诚的共产党员”的文章,批评习近平在政治经济思想文化各个领域,造成前所未有的问题和危机。中国媒体在之后紧急删除了这篇文章。美国之音记者郑裕文今日电话采访了参与网主编、海外网刊“民主中国”的主编蔡楚先生并就这封公开信的来源、流传的背景等消息进行了分析。蔡楚认为这封公开信有可能是中共党内反对派或救党派人士所写,并通过中共的宣传媒体刊登出来。他还表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台以来实行的一系列高压、极权统治措施使中国社会正在经历一次大倒退,是“逆历史潮流”的做法。以下是美国之音对蔡楚先生的采访实录。

郑裕文:蔡先生您好。

蔡楚:主持人好,观众好。

郑裕文:是。蔡先生我们就先来看看这封公开信里面到底是怎么说。它批评习近平首先是“在政治上,将权力抓到自己手中,让李克强等人的职权受到影响;在处理港澳台的问题上,没有遵从邓小平的‘一国两制’,导致民进党获得台湾政权,香港独立势力抬头;在思想文化上,强调媒体姓党,不许妄议中央,搞一言堂;另外习近平推行高压反腐,却没有配套措施,加剧了党内的权力斗争。”跟我们谈谈您对这封公开信所提出的批评您怎么看?另外参与网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封公开信的?

蔡楚:这个参与网是在北京时间3月4号上午七点左右,我们从编辑部的常用信箱和我私人的信箱里面收到了这个投稿。来稿没有提供作者,只是注明了“忠诚的共产党员”。我们的看法就是这封公开信的很多观点都符合事实,且写作者也很有勇气。但是呢,它只是反映了中国国内的救党派的观点。参与网站只是秉承新闻自由的宗旨发出了这篇报道,并不代表参与网的观点。由于这封公开信快速地扩散到中国国内,引起了反响,到昨天晚上为止,参与网两次受到黑客的侵入后台,并进行了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的攻击。直到现在参与网还不能浏览。

郑裕文:是。那么蔡先生继续再来跟我们谈谈您说参与网遭到了黑客的攻击。我们看到就在中国也有一个媒体刊登了这封公开信,这看起来似乎有点令人难以置信。我们现在在银幕上看到的就是由新疆政府还有阿里巴巴集团所投资的,在中国的“无界新闻”在3月4号也刊登了这个要习近平下台公开信的网络截图。该网站曾经一度关闭,在重启之后,这篇文章已经找不到了。那么就有媒体报道这很有可能无界新闻不想刊登,这是黑客所刊登的,您的看法?

蔡楚:对。这个有黑客所为是无界新闻的说法。这个是指黑客从无界新闻发出了这篇文章,不是指文章是黑客写的。有报道将“黑客所为”指向博讯,我们感到不是博讯或者是北风做的,也不是黑客写的文章,而是来自中国国内救党派的头子。

郑裕文:所以您确确实实相信这确实是来自中国内部人士所写的?

蔡楚:对。因为你要有很高的手段才能在无界新闻这种大的、中宣媒体上打入进去。你不是党内的反对派或者是党内的救党派就没有这种手段能够侵入无界新闻。

郑裕文:是。那么蔡先生我们还想请您谈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看到“两会”在今天已经进入第二个星期的议程了,刚刚我们也有相当多的讨论您可能也听到了。我们看到在不得妄议中央的压力下,很多的西方媒体都报道了今年“两会”的气氛好像有些转变了,大部分的代表都不愿意多言。甚至有人说习近平现在在领导中国向左转,要来回归毛泽东时代。您赞同这样的看法吗?

蔡楚:这样的,由于中共集权制度的不透明,今年“两会”的气氛是否转变,代表是不是愿意多言,都还待观察。但是习近平最近一系列的搞个人崇拜的动作已经导致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不敢多言。另外就是说是否回归毛泽东时代,我的看法是这样的,最近的报道非常多,有的还认为习近平正领导中国回归刘少奇提出的“新民主主义”的时代。也有认为习近平极权是为了民主转型的。但是我认为习近平执政以来实行的是高压管制。中国社会正经历一次大的倒退。应当指出,习近平强调的中国社会的特殊性和民族性都比毛泽东多,他实行的就是一种新的极权统治。我们今后必须警惕中国言行不一的技巧的政治手段。还有就是无论习近平实行新极权统治还是回归到毛泽东时代,都是逆历史潮流而动,已经严重损害到中国国内的民生权利,同时对世界和平发展构成威胁。

郑裕文:好的。我们非常感谢参与网的主编蔡楚先生在今天抽空接受美国之音的访问。

参与网2016年3月4日刊登的公开信原文

关于要求习近平同志辞去党和国家领导职务的公开信

习近平同志,你好。

我们是忠诚的共产党员。值此全国“两会”召开之际,我们给你写这封信,要求你辞去所有党和国家领导职务。提出这个要求,是出于党的事业的考虑,是出于国家和民族前途的考虑,同样,也是出于你和你家人自身安全的考虑。

习近平同志,你自2012年在党的“十八大”当选新一届的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以来,立志反腐打老虎,党内的贪污腐败等不正之风有所好转。你亲自出任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等多个小组的组长,为经济发展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得到了一些老百姓的拥戴,这些我们都看在了眼里。

但是,习近平同志,我们不得不指出的是,正是因为你用这种方式,将权力全面抓到了自己的手里,直接决策,在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等各个领域,都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问题和危机。

政治上,你抛弃了党的优良传统,其中最显着的是让各级领导表态支持你为核心,抛弃了以民主集主制为核心的常委会集体领导原则,权力过分集中。你在强化人大政协国务院党组职能的同时,弱化了国家各权力机关的独立性,包括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内等同志的职权受到了很大影响。与此同时,中纪委派驻各机关单位和国企的巡视组成了新的权力体系,导致各级党委政府权责不清,决策混乱。

外交上,你抛弃了邓小平同志“韬光养晦”的一贯方针,盲目出手,不仅没能创造良好的周边国际环境,还让朝鲜成功进行了原子弹和导弹的试验,形成对中国国家安全的巨大威胁;也让美国成功重返亚洲,与南朝鲜、日本、菲律宾及东南亚各国形成统一战线,连手遏制中国。在处理港澳台问题上,没有遵从邓小平同志英明的“一国两制”构想,进退失据,从而导致民进党获得台湾政权,香港独立势力抬头。特别是在香港问题上,以非正常方式把香港书商带回内地,对“一国两制”构成了直接的伤害。

经济上,你通过中央财政经济领导小组,直接参与宏观和微观经济政策的制订,导致了中国股市楼市的巨幅动荡,老百姓数以十万计的财富化为乌有,哀鸿遍野。供给侧改革及去产能政策,导致国企央企职工大量下岗;民营企业倒闭成风,大量人员失业。“一带一路”战略,把大量的外汇储备投入混乱的国家和地区,不见回报。外汇储备过度消耗,人民币进入贬值周期,大家的信心日渐低落,国民经济陷入即将崩溃的境地,人心思变。

在思想文化上,你强调“媒体姓党”,而无视媒体的人民性,举国愕然;你扶持周小平花千芳这样水平较低的人成为文艺战线的代表,让广大文艺工作者心寒;你纵容文化单位直接给你唱赞歌,你的爱人彭丽媛的妹妹出任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制片主任,使本来大家喜闻乐见的春晚成为你个人的宣传工具。你这些纵容个人崇拜,不许“妄议中央”,搞“一言党”的做法,让我们这些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人不禁暗自揪心——我们的党、国家和民族再也经不起新的十年浩劫!.

习近平同志,你推行高压反腐,对纠正党的不正之风有帮助作用,但是,因为没有配套措施跟上,客观上,也造成了目前各级政府消极怠工的现像,官员怕事不办事,老百姓怨声载道,也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形势的恶化。我们也看到,现在的反腐,目标只集中在权力斗争。我们担心,这种加剧党内权力斗争的做法,也可能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人身安全上的隐患。

因此,我们认为,习近平同志你不具备带领党和国家走向未来的能力,不适合再担任总书记一职。我们要求你为了党的事业兴旺发达,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辞去所有的党和国家的职务,让党中央及全国人民另选贤能,带领我们积极进取,走向未来。

忠诚的共产党员

二零一六年三月

▲博闻社3月9日报道:张春贤“反习”第一枪?无界新闻转“倒习公开信”被查

【博闻社独家】新疆自治区政府主管的“无界新闻网”日前突然转发海外网站要求习近平辞职、来自“忠诚共产党员”的公开信,事件未了。本社从北京消息人士获悉,中共高层对事件非常重视,指示中宣部、国家网信办进行调查。因新疆党委书记张春贤涉周永康案曾被“协助调查”,而无界新闻执行总裁欧阳洪亮是张春贤夫人李修平的好友;党内有人形容事件是张春贤势力集团“打响反习第一枪”。

北京消息人士对博闻社透露,3月4日晚无界新闻网在一路一带栏目发出有关公开信后,尽管网站和网管部门迅速采取拉闸断电的方式进行应急处理,但仍没能阻断外界的关注,有关截图被海外转发,造成重大政治影响。

消息指,国家网信办向网站主管部门新疆自治区外宣办查问时,新疆方面初时报告是“遭黑客攻击”,并以时间上被“无缝转发”为理由,力证是“境外反动网站配合黑客,有预谋、有目的、有计划的攻击的行为”。

不过,国家网信办的技术专家对无界新闻服务器(设在北京阿里巴巴的机房)的相关技术分析,并没有发现黑客攻击的痕迹,而阿里集团的服务器号称是“中国最安全的”,故基本排除了事件是黑客行为,怀疑是网站内部“有鬼”,可能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从境外网站转贴这封公开信。

张春贤“反习”第一枪?无界新闻转“倒习公开信”被查

消息人士指,中共高层对事件十分重视,批示中宣部、国家网信办进行调查处理。无界新闻的执行总裁欧阳洪亮要就事件作深刻检讨。

消息指,事件的敏感度不在公开信本身,而在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张春贤。

博闻社和海外媒体早已披露,张春贤是周永康主掌中央政法委时,获周提名于乌鲁木齐七。五事件后,从湖南省委书记任上“临危受命”调任新疆书记的,而张春贤与周永康搭上关系,则是张的妻子、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前著名主持人李修平通过周永康的填房嫰妻、中央电视台前记者贾晓烨当桥。

消息人士指,张春贤不但与周永康有关,与令计划也有说不清的关系,属习近平、王岐山眼中的“四不清”人物,这两年一直要“配合”中央专案组调查,如果不是他肩负着“镇疆大任”,或许早该“下来”了。

北京消息指,虽然当局不相信张春贤本人会做这种蠢事,但现在中共党内正出现倒习逆流,当局非常警惕(公开信)事件背后是否有政治图谋,是否与某些政治势力有关。而无界新闻的另一股东财讯集团,大老板王波明与中信证券前董事长王东明是亲兄弟、太子党。中信证券因去年股灾被中共拿来祭旗,8位高层被查处,王东明被迫辞职。

北京消息人士形容,中共党内有人戏称,无界新闻公开信,或许是张春贤代表反习集团打响的“倒习第一枪”。

无独有偶的是,前天张春贤在北京两会上,被海外记者追问“是否支持习近平领导”这种明显属“挖坑”、不怀好意的提问时,居然没有义正辞严地训斥该港澳记者的无礼与冒犯,而是以叹息的语气回了一句“再说吧”三个字,给外界提供无限遐想的空间,并成为一些海外媒体的头条。

张春贤“反习”第一枪?无界新闻转“倒习公开信”被查

消息指,无界新闻的执行总裁欧阳洪亮是张春贤夫人李修平的好友。公开的资料显示,欧阳洪亮本科是法律专业,后投靠胡舒立旗下,任职《财经》杂志记者,曾采访报道贵州杀人盗器官、央视大火烧出工程腐败、器官何来等新闻而闻名。后跟随财经主编胡舒立出走,加盟财新媒体,不久又辞职,去年加盟无界传媒出任执行总裁。

有趣的是,欧阳洪亮他上任之初曾在新浪撰文,解释无界新闻的追求与目标,这篇题为“靶心在哪里”的文章称,无界传媒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无界不差钱”;而无界新闻追求的目标,“就像打靶,第一枪第二枪都打飞了也没关系,但是要报靶,争取第三枪靠近靶心”!消息人士戏称,不知欧阳洪亮所领队的无界新闻,这一枪是否中了靶心?

无界新闻网隶属无界传媒,该传媒挂在新疆外宣办下,由财讯集团联合新疆和阿里巴巴三方共同投资,首期投资逾亿元,总部在北京,目前已延请逾百名编辑记者加盟。新疆自治区当局还把此网站作为打进中亚的平台,早前曾在巴基斯坦举行无界新闻进驻揭幕礼,称要将该网打造成中巴经济走廊官方信息平台。

●打压记者新闻封锁

▲德国之声(DW)3月8日报道:政协委员表观点财新遭遇“三连删”

中国政协委员蒋洪近日接受“财新网”采访时强调要保障公民表达权利,相关报道随即被删。之后该媒体围绕删除一事发表的两篇中英文报道也遭遇相同厄运。连连被删的财新网报道引起外界关注。

(德国之声中文网)中国媒体“财新网”英文版7日发表文章“政协委员谈论言论自由的财新报道遭遇删除(Story about Advisor’s Free Speech Comments Removed from Caixin Website)”,文章中提到财新网中文版3日发表的采访全国政协委员、上海财经大学教授蒋洪的文章被删,而这篇英文报道的页面目前也已无法登陆。

蒋洪在财新网3日发表的文章中就目前的言论氛围表示:“两会本身就是议论国家大事,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而不是讨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只不过,受某些事件的影响,现在公众也都有点迷茫,希望少讲些话,气氛是这样。”蒋洪没有说明某些事件具体是指什么。他还强调:“对于党内的事情,我作为党外人士,不说三道四;但是作为公民,表达的权利必须要保障”。

财新网的这篇采访报道被广泛转载,蒋洪的发言甚至被网民称作“两会好声音”。报道结尾处提到蒋洪的忧虑:“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两会代表和委员的观点是否能够充分通过媒体展现出来。”然而,事实不幸被蒋洪言中,他的观点在表达后不久便在社交媒体上遭到屏蔽。

一删再删

3月5日,蒋洪再次接受财新网记者采访,就之前的发言在微信平台上被删一事表示:“完全不能接受”。微信上相关文章的页面目前仅显示:“该网页包含违法或违规内容,被多人举报,为维护绿色上网环境,已停止访问。”

在蒋洪看来,这件事是很严重的,文章其实表达的只是一个法治社会的基本共识,现在却也被视为违法违规,他向财新网表示:“太可怕了,太让人惊奇了。我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违法违规的内容。”他补充说:“我并不否认,有可能一些人的言论会有错误和违法违规的地方,这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通过法律加以认定和处理,不能这么随便就被禁。这样的处理,很容易让公众的表达权受到侵犯。”

蒋洪还指出:“我是全国政协委员,政协委员谈自己的看法,不能说要得到特别尊重,但至少应该享有一般公民的权利,我在文中表达的看法是慎重,是经过反复考虑的,也听取社会不少人士的观点。”

目前,上述财新网两篇中文文章的页面也已无法登陆。其他中国媒体转载的相关文章也无法访问。财新英文推特账号8日发文:“政协委员有关言论自由的评论令审查者感到不安。”

外媒关注

英国《卫报》和美国《纽约时报》均对此事发表了详细报道。《卫报》注意到,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近日对几大中央媒体进行调研,并要求媒体讲好中国故事。香港大学中国传媒研究计划的负责人班志远向该报分析说:“财新在习近平调研后的发声行为既大胆又罕见。”“这也确实表达了中国新闻环境里的一种绝望……中国的媒体现在面临巨大的压力。他们承受压力由来已久,甚至在习近平之前就有。但是在习的领导下,压力如此加剧,以至于我们真的可以看到几乎所有的专业媒体空间都受到侵蚀。”

《纽约时报》也指出财新的行为为罕见之举,该报写道:“财新的总编是胡舒立,她可能是中国声望最高的记者。她一定深知揭露腐败和批评政府政策报道的’红线’.……但是最近中共似乎对于任何质疑其控制媒体的人,无论此人知名度多高,都会果断处置。”《纽约时报》记者试图联系胡舒立就此事发表评论,但是没有结果。

▲美国之音(VOA)3月9日报道:中国体制内媒体文章接连被删除引发关注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两会”气氛压抑,代表委员噤若寒蝉,“倒习”文章和习像章若风波2
财新英文网有关采访被删除报道的网络截图(网络图片)

香港—中国体制内被视为敢言的财新传媒近日一篇采访中国政协委员强调要保障公民表达权利的报道被网监部门删除,而随后财新网有关“删除”之事的两篇报道也相继被删,引发外界广泛关注。

据信与中纪委书记王岐山关系密切的知名媒体人胡舒立创办的财新传媒英文网星期一发表题为《政协委员谈论言论自由的财新报道遭遇删除》(Story about Advisor’s Free Speech Comments Removed from Caixin Website)的文章,批评财新中文网3月3日发表的对全国政协委员、上海财经大学教授蒋洪的采访3月5日被强令删除。文章表示,尽管全国政协主席强调应当允许政协委员自由表达言论,但是,“一家政府审查机构”删除了这篇采访,理由是含有“非法内容”。据信,这个互联网监管机构是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这篇英文消息不久就被封堵,无法登陆。

财新3月3日报道的标题是《蒋洪委员:公民表达的权利必须要保障》。蒋洪就目前言论氛围表示,“两会本身就是议论国家大事,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而不是讨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只不过,受某些事件的影响,现在公众也都有点迷茫,希望少讲些话,气氛是这样”。尽洪没有说明某些事件具体是哪些,但他强调,“对于党内的事情,我作为党外人士,不说三道四;但是作为公民,表达的权利必须要保障”。蒋洪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两会代表和委员的观点是否能够充分通过媒体展现出来。”

财新对蒋洪的采访被广泛转载,网民称蒋洪的评论是“两会好声音”。不过,蒋洪第二天在微信平台上浏览自己之前在朋友圈里转发的这篇采访时,被提醒已被停止访问。

财新3月5日再发表《蒋洪委员:我的两会言论被指违法违规“太可怕”》的采访,就此前采访在社媒被删一事表示“完全不能接受”。蒋洪向财新网表示,“太可怕了,太让人惊奇了。我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违法违规的内容”。蒋洪还表示,“我并不否认,有可能一些人的言论会有错误和违法违规的地方,这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通过法律加以认定和处理,不能这么随便就被禁。这样的处理,很容易让公众的表达权受到侵犯”。蒋洪强调,“政协委员谈自己的看法,不能说要得到特别尊重,但至少应该享有一般公民的权利,我在文中表达的看法是慎重,是经过反复考虑的,也听取社会不少人士的观点”。

目前,财新网3日和5日的两篇蒋洪中文采访,以及财新相关英文报道都遭删除,无法打开。其他中国媒体的转载也无法访问。财新3月8日在英文推特上发表的财新有关言论自由的报道的评论也被删除。

财新传媒报道被政府审查机构删除一事引起外界广泛关注。英国卫报和美国纽约时报等都发表了详细报道。卫报表示,财新网对于政府的审查行为采取了相当罕见的挑战方式,并在报道中配以一幅嘴被胶带封住遭到禁言的图片。

纽约时报也表示,财新传媒此举非常罕见,称作为中国声望最高媒体人的财新总编胡舒立,深知揭露腐败和批评政府政策报道的“红线”,但是近期当局似乎对任何质疑其控制媒体的人,无论知名度多高,都会果断处置。

国际记者联合会中国和香港项目主任胡丽云星期三对美国之音表示,财新网在整体言论和新闻自由近年来被大幅度收紧的情况下,仍敢于发声,表明中国媒体人中仍有人在坚持争取有限的言论空间。

她说:“我相信他们报道出来的时候表明,里面也有一些真心去保护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的一些人存在。第二,也是可以说明,中共里面也有有权力的人,对于这一个说法(媒体姓党)的不支持,所以他们还在努力吧。”

胡丽云表示,目前中国媒体面临多年来最严峻的压力,尤其最近几年媒体空间全面受到打压,即便是空间比其他官媒稍微大一些的类似财新网的传媒也会受到严格的控制。

她说:“不但只是一个媒体,其实整个社会恐惧感弥漫在整个国家,这个给我们一个非常大的忧虑。这一个状态再走下去,其实,会把整个那个社会毁掉。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状态。”

有分析表示,中共当局最近显示毫不犹豫地打击任何敢于质疑管控媒体的人,包括在社会上有名望的人物。在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不久前对人民日报、新华社和央视三大党媒调研,要求“媒体姓党”,为中共宣传服务之后,有中共红二代背景的网络“大V”任志强,发微博质疑,随后他拥有3800万粉丝的微博被封号。同时,包括北京市委控制的千龙网、中青网众多党媒、官媒也相继用“猖狂”、“疯狂乱窜”等类似文革词语,对任志强展开猛烈批判,并给他扣上“反党”的帽子。

有报道称,千龙网批判任志强的文章《谁给了任志强反党的底气》近乎直接就是要揪出任志强的后台。文章说,“我们不禁要问,一个连党章都能无视的党员,公然反党的底气何来?一个半夜三更喜欢给领导打电话的任志强,究竟谁给了他跳出来推墙的‘勇气’”,几乎公开点名任志强自己所称的经常半夜打电话的好友、中纪委书记王岐山。外界猜测,这反映了中共内部不同派系的博弈。

随后,中纪委网站3月1日刊登了一篇《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的文章,指出领导人应该“勇于纳谏”,容忍不同声音。有分析认为,中纪委刊登的这篇文章意在平息任志强事件,表达的是王岐山的态度。

▲纽约时报3月9日报道:中国新闻审查公开化,财新传媒自述被删稿遭遇

由一位中国知名记者领导的一家新闻机构拉响了审查和言论自由日益受到限制的警报,它所依据的是一个对此种情形非常熟悉的消息源:它自己。

这家极具影响力和声誉的新闻机构是财新传媒,本周二,它的英文网站上发布了一则报道,称“一家政府审查机构”,实际上就是该国的互联网监管机构中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删除了财新中文网站3月3日发表的一篇文章,理由是它含有“非法内容”。

财新说文章是在上周六被删除的。文中引用了顾问机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委员蒋洪的话。他说顾问们应该可以自由地对共产党领导人发表意见,这些领导人此刻正聚集在一起,参加中国立法机构全国人大的会议。文中引述蒋洪的话说,“某些事件”给会议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与会者“有点迷茫”,希望“少讲些话”。《纽约时报》上周五引述了财新的文章。

一家中国新闻机构报道政府对新闻媒体的审查是极不寻常的;不到三周之前,习近平刚刚高调视察中国中央电视台、新华社等政府控制的一些重要新闻机构,放言说他们是作为共产党的宣传工具而存在的。虽然财新传媒比那些机构拥有更多的自由度,但对新闻机构可以发布什么内容的规定日益严格,即使它也必须服从。

“财新的这篇英文文章,是中国出版物公开揭露审查制度的一个极不寻常之举,”香港大学“中国传媒研究计划”编辑班志远(David Bandurski)。“我认为我们还可以猜测,对于新闻管制的控制权,领导层内部正在展开激烈的地盘争夺战。”

财新甚至就审查事件采访了蒋洪,后者认为情况“可怕而令人困惑”,财新也弄不明白它违反了什么法律和法规,导致那篇文章被删除。

财新的主编胡舒立可以说是中国最受推崇的记者,对于揭露腐败和批评政府政策的文章能推进到什么程度而又不犯禁,她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她曾在2005年告诉时报:“我们会接近这条线——甚至可能去挑战它。但我们从不跨越它。”

但是近来,不管是谁,不管名气多大,只要质疑党对新闻媒体的控制权,中共就不会表现出任何犹豫。上个月,因为批评习近平号召新闻媒体为党服务,中国最出名的互联网评论者之一的微博被删除。这位评论者任志强是房地产业的一名高管,在新浪微博上拥有近3800万名关注者。新浪微博相当于中国的Twitter.

胡舒立没有回复请求置评的电邮。打通她的手机后,她的秘书说她正在开会,无法通话。

本周二,在线读者试图打开3月3日的那篇文章时,即便是在中国“防火长城”外面的读者,也只能看到该页面不可用的提示,然后被跳转到财新的主页。

截至周二下午,在北京试图打开这篇英文文章,出现的仍然是这样的提示。

▲德国之声(DW)3月9日报道:翻不过“长城”两会期间VPN失灵

两会举行期间,多家VPN的传送服务被封,一些网民抱怨自3月初起便无法顺利通过VPN翻墙。

(德国之声中文网)据英文版《南华早报》周三(3月9日)报道,两会召开期间,中国当局加大了对“虚拟专用网”(Virtual Private Network,简称VPN)以及境外翻墙网络的打压,并收紧网络言论审查。

报道指出,两会期间许多VPN使用者通报了翻墙服务受到干扰或是中断的情况。知名VPN运营商Astrill也在其推特上发表简短声明指出:“由于北京召开政治会议,在此期间审查力量加大,访问VPN可能受到限制。请耐心等待我们解决此问题。”

自三月初开始,Astrill的推特上出现不少用户留言,通报在上海、北京等地都无法使用Astrill的VPN服务。用户Kirsten M.留言称,截至3月8日已经连续5日无法在iOS系统上访问VPN.

另一名Astrill用户则抱怨,Astrill的VPN服务自3月3日起便无法运作。此一时间点正好是全国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开幕当日。

《南华早报》指出,除了Astrill外,其它VPN服务商如Cloud Ark VPN以及ExpressVPN的用户都抱怨系统中断或连网速度缓慢。一些中国的服务商如逍遥VPN也通报了服务中断的情况。

分析人士指出,VPN服务的中断应与具高度政治敏感性的两会正在北京举行有关。

中国对互联网实施严格控管,并设置了所谓的“防火长城”对互联网进行审查及过滤监控,屏蔽用户与外界的自由网络交流。普遍认为,“防火长城”目前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网络审查系统。许多用户因此高度依靠VPN服务以绕开“防火长城”。

而自2015年初开始,“防火长城”也开始屏蔽外国的VPN服务。当时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便引述中国工信部发布的规定称,在中国提供VPN服务的公司必须登记注册,否则将“不会受到中国法律的保护”。

▲美国之音(VOA)3月10日报道:中国当局两会期间封锁VPN服务

中国当局在人大政协两会期间加紧对VPN的封锁,让这种能绕过中国当局防火墙和审查的互联网连接无法在中国使用。VPN是虚拟专用网的简称,能绕过中国当局的防火墙。

VPN服务提供商Astrill在一份简短的声明中说,“由于北京召开政治会议,审查收紧,此时进入VPN可能受到限制。请耐心等候,我们在设法解决此问题。”

其他的VPN服务提供商Cloud Ark VPN和Express VPN也对他们的互联网连接速度缓慢或中断,尤其是移动电话,多有怨言。中国大陆的服务提供商,包括“逍遥”在内也通报了服务中断的情况。

中国的“防火长城”从2015年开始屏蔽国外的VPN服务。中国工信部的规定称,在中国提供VPN服务,必须登记注册,否则不受中国法律的保护。

▲美国之音(VOA)3月10日报道:网传中宣部出21条严控媒体两会报道

施英:一周新闻聚焦:“两会”气氛压抑,代表委员噤若寒蝉,“倒习”文章和习像章若风波3
中国数字时代“网站上显示的”21条“具体条目(中国数字时代)

华盛顿—中国“两会”期间媒体能描述弥漫北京的雾霾问题吗?网上流传的一则似乎由中共中央宣传部下达的“21条”为中国媒体做了详细规定。《纽约时报》3月9日也报道了这一消息,并观察到,目前中国媒体对“两会”的报道基本上遵循了这些规定。“21条”内具体都禁止报道什么样的内容?

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中国数字时代”的网站近日披露一份疑似由中宣部发出的《关于今年(2016)两会报道的通知》。这份通知里包含21条规定,要求中国媒体在“两会”期间不得报道医患纠纷、雾霾问题、代表委员个人财富、浙江拆除宗教场所以及西藏代表佩戴习近平像章等敏感问题。对于有关腐败、内蒙古呼格案以及涉台涉朝等问题,“21条”要求媒体按照新华社稿件进行报道,对于楼市、股市、号贩子、交通拥堵等问题则要求“不报负面报道”。“两会”期间曾被媒体广泛报道的“美女翻译”们也在不得报道的名单之内。

《纽约时报》的报道说,这份网上流传的“21条”是中共新闻管理之中固有的一部分,中共各级宣传部门都有可能下发这样的通知。《纽时》的报道还说,虽然读者们看新闻的“口味”不同,有的喜欢看医患纠纷的报道,有的想了解中国的国防预算,还有的对“两会”的幕后新闻感兴趣,但在“两会”期间,中共只想让民众有一种“口味”。

对于这份网上流传的“21条”,“中国数字时代”创办人、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新闻研究生院兼职教授萧强表示这次的媒体报道规定比往年‘两会’期间的规定多,覆盖面更广,指令也更粗暴。

萧强对美国之音说:“实际上我们得到那个原样,也是一个披露出来的像笔记一样的东西。实际上它是有Title(标题),有打印错误,这样的错误我们以前也见到过。打印错误就是指它原来上头写的‘21条’,但是下面写(第)一二三四五的时候,下面有两个(第)十一,到了(第)十三又没有了。最后是二十一个(条目)。为什么说这个呢?是因为像这样比较完整的这种一系列的尺规,以前我们在‘两会’期间也见到过。但今年这个二十一条特别多,因为我记得以前像这种类似的有十条甚至十一二条,绝对没有超过十五条的。那就是已经很系统的把当前宣传部门不希望报道的或是需要加强报道的这种宣传指令形成一个集合了。所以‘21条’作为一个整体在‘两会’期间出现这件事在我看来是正常的,每年都这样,但是(这次的规定)比往年要长,覆盖面更广,而且有的条文更加广泛。某一个题材干脆就是不准报,没有更加详细的指令,而且很多非常泛的题材,这些都是覆盖面比以前更广、更粗暴。”

对于‘21条’的来源,萧强推测如果不是来自中宣部,那就可能是来自某个大省的宣传部门。他还表示即使是来自某个大省的宣传部,这种指令也不是它们自己下达的,也是来自中宣部的指示。

在“两会”期间,中共进一步加强对媒体的管控。中国体制内媒体财新传媒的一篇有关政协委员强调保障公民表达权利的报道近日被中国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以“非法内容”为由删除。

“两会”期间中共对媒体的一系列压制活动是否表明中共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段不希望听到任何刺耳的声音呢?这又反应了中共什么样的心态?

对此,萧强表示“两会”期间限制媒体报道是中共的常态,但是这一次,官方的各种媒体间的协调很混乱。

他说:“总的来说在‘两会’期间随着批评的声音或者是网络、民间的声音越来越多,它相应打压的措施也越来越多。这个每年都是这样的,可以说只有些具体不同。今年的两会可以说又有一些格外不同之处,刚才我说了‘21条’比往年的更加广泛、更加全面也更加粗暴。从删帖的情况看,有一些帖子就(被删的)很蹊跷,又是官方媒体或是半官方的新媒体,实际上背后都是官方的,然后发出的声音又和中央的或者跟中宣部的有所不一样,然后又被删掉,就显得它们不是很协调一致。是不是内部斗争不知道,但是至少这个协调看起来很混乱。”

值得注意的是,在“两会”召开前夕,在中纪委网站还刊登了题为《千人之诺诺,不如一人之谔谔》的文章,要求中共的各级干部小问题要有人提醒,大问题要有人批评,以防“酿成大错”。

▲德国之声(DW)3月10日发表时评家长平观察:记者该懂什么“规矩”?

中国“两会”多次出现记者意外提问。时评人长平认为,记者以“不礼貌”的方式打破“规矩”,是恪尽职守的行为。

(德国之声中文网)正在北京召开的中国“两会”上,再次出现记者意外提问的情况。3月7日,甘肃省代表团的记者会上,一位记者大声要求省委书记王三运回应新近一起抓捕记者事件,王三运“当场冷脸”,未予理睬。

去年12月,甘肃永昌县一家超市职员指控13岁女孩赵某偷窃巧克力,拍照报警找家长,女孩不堪羞辱跳楼自尽,引发群体抗议。报道此事的《兰州晨报》记者张永生被当地警方找麻烦。警方先以“嫖娼”名义将其抓捕,没凑足证据后,又控其敲诈勒索。如此打压媒体的事件,不是歌功颂德的“两会”关注的对象。

同一天,天津代表团的记者会上,一位记者高声追问天津市委代理书记黄兴国,请他解释去年天津港大爆炸之后拍卖汽车问题。据香港《明报》报道,黄兴国笑而不语,主持会议的天津市人大主任肖怀远则呵斥记者,“你懂不懂规矩?”得知该记者来自澳门后,肖怀远仍厉声道:“澳门也要讲法律讲规矩嘛!”

在3月4日举行的“两会”记者会上,中国媒体记者对大会发言人傅莹提出了包括经济下滑、南海危机、北京雾霾、计划生育等在内的若干尖锐问题。澳洲《新快报》记者叶宝生抢过机会,以较多的言辞提出刘源职务调整问题,被认为是会议安排之外的“激情提问”。他的抢位和提问方式,在同行中引起争议。

“大胆提问”可以有多大胆?

记者以不依不饶甚至“奇葩”的方式提问,显然不受习惯于被吹捧和说废话的中国官员欢迎,被认为“不懂规矩”。他们定下的“规矩”,就是不刁难官员,最好事先审查问题,或者达成默契。假如有看似尖锐的提问,也须是官员能够应对的——在傅莹作发言人的记者会上,国内记者可以问天津大爆炸,但是不可以问藏人自焚;外国记者可以问达赖喇嘛,但是不可以问习近平家族财富。这样一来,记者“大胆提问”,傅莹“从容应对”,显出开明景象,皆大欢喜。

更严格的场合,比如总理记者会,首先对进场记者要进行筛选,有“前科”或者可能“捣乱”的记者会被拒之门外。其次,记者的问题须事先审查,或者以“通气会”、“沟通谈话”等形式达成口头协议。为了进入现场,得到提问机会,记者只好接受审查及口头协议。事实上,在直播现场,记者拿到话筒之后,可以突破限制,改换更有价值的问题,但是他们会因此受到责难,失去更多采访机会,甚至被拒签证。

冒险也不一定能带来职业荣誉。有些同行认为,违背审查协议是背信弃义,问题太尖锐不礼貌,拼命抢话筒太“奇葩”。每个记者的具体问题,也许都值得商榷。但是,就大环境而言,在履行职责与配合审查及自我审查之间,在“不懂规矩”与礼貌优雅之间,前者比后者更值得选择。

打压媒体乃与记者为敌

有人在网上说,在西方民主国家,记者也要尊重采访对象或者发言人。这种说法是片面的。首先,民主国家强调新闻自由。如果政府随意抓捕记者,撤换主编,关闭网站,要求媒体“姓党”,审查记者提问,官员们得到的对待,恐怕远远不是“优雅礼貌”。其次,即便是在尊重新闻自由的环境中,记者与官员的关系也不是用“礼貌”来界定的。知名的前白宫记者海伦·托马斯坦率地承认:“记者常常被指责始终对人对事怀有敌对情绪——尤其是对政客,这点完全没错”:“以前,政府和新闻界是对立的关系——将来还是一样。”她以总是能“让总统发抖”而享有盛名,曾以连珠炮似的提问让对她不友好的布什总统颜面无存,也曾第一个要求对她友好的尼克松总统辞职,还说如果切尼竞选总统她将自杀。

打压媒体的政府无疑都是记者的敌人。那些为了获得些许信息或者完成工作任务,不得不接受审查的记者也许值得同情,但是这不应该成为他们嘲笑“不礼貌”甚至“奇葩”同行的资本。专制政府的官员斥责记者“不懂规矩”,等于是对记者的专业褒奖。

长平是中国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作家,现居德国。

【民主中国首发】时间:3/12/2016

By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