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巨:诗与坦克的对决——纪念“六四”23周年

日月飞旋,又逼近那个沉痛的日子。 时间似乎在线性飞逝,让我们离那个日子越来越远,远得几乎让人淡忘了。好在慈爱而公义的上帝创世时造了日月,能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让我们每年都能遇到那个日子,记起那个日子。 六四。天安门。学生。坦克。鲜血…… (继续阅读)...

王巨:无处逃生

那孩子就坐在岸边,久久地疑视着那条古老的奔泻不息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水中长满绿色的苔藓和柔曼的水草:绿色的苔藓附着在河底大小不一的卵石上,好像一枚枚正在孵化的怪蛋;柔曼的水草从这些卵石缝隙钻出来,又似一群群水妖在婆娑起舞。几尾小鱼从卵石下游出来,款款地游到岸边,好奇地望着那个孩子,挤挤碰碰地像是在议论什么。那孩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梦幻般的眼睛出神地望着河水,却没有看见那群围观的鱼儿。孩子长...

王巨:泪之谷(五)

那时候,全国解放不久,我收到上级调令,从部队转入地方,来到本市主持公安工作。那位领导对我说,为了保住新生的红色政权,我们必须严厉镇压反革命。那些不拥护红色政权的地主、资本家、商人,知识分子、学生、以及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国民党特务等等都是镇压的对象。 “同志,你肩负着保卫新生红色政权的历史使命。为了打下这红色江山,我们有多少同志战死沙场。现在我们刚刚夺得了政权,这红色政权来之不易啊。现在,敌对势力...

王巨:泪之谷(四)

我是一条虫,一条只会爬行的虫子。卡夫卡笔下的格里高尔·萨姆沙算是幸运,他虽然也变成了一条虫子,但是一只有坚硬盔甲的大甲虫,盔甲下还藏着一对翅膀,也许它曾经还飞翔过呢,而且,它外面的盔甲也能抵挡苹果的重击,而我完全是一个无翅无甲的软体动物,既不曾飞翔过,也没有盔甲护身,如果一只苹果飞来,我会被砸得稀巴烂。我的处境可想而知,我四处躲藏,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生活在恐惧中。 格里高尔·萨姆沙一觉醒来,发...

王巨:泪之谷(三)

先生,我给你讲述的这个故事,就像一团乱麻,我无法把它理清。它是如此离奇诡异,难辨真假,我只能原模原样地把它描述出来,任人评说……我说到哪里了?对,我听到了一阵婴儿的笑声。这婴儿的笑声是如此的怪异,稚嫩中透着一股苍老,不像是这么小的孩子发出的笑声,我惊异地回头去看那孩子。这时的婴儿又摇动着护栏戏耍着,完全像个婴儿了。 我有些困惑,感到四周有一团迷雾在包围着我,我看到的一切宛如幻境。与此同时,疲乏像...

王巨:泪之谷(二)

现在,让我们再回看那个人。那个人两手抄在衣兜里,在路边的台基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头缩进衣领里,开始穿越马路。他迈着大步,低着头,仿佛在沉思。这时,一辆汽车急驰而来,司机发现他时为时已晚。虽然响起一声尖啸刺耳的刹车声,他还是被撞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摔到对面的人行道上去了。我被惊骇住了。肇事汽车虽然停了下来,但没有下人,而且很快逃离了现场。当我惊魂初定,醒过神来,第一个反应是,赶快去救人!...

王巨:泪之谷(一)

天地都要像衣服渐渐旧了, 你要将天地卷起来,像一件外衣, 天地就都改变了; 唯有你永不改变,你的年数没有穷尽。 ——摘自《圣经》 只有在一个荒谬的国度里,才能产生这样荒诞的故事。 这是一个遥远而古老的世界,一个被美丽光环掩盖下的丑陋的世界,一个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世界,一个只有用内在的眼睛才能看清其本质的世界。 幸运的是,上帝给了我这样一双眼睛,它是如此奇特,如此与众不同,让我看到了别人无法看到的...

王巨:古堡中的守望(下)

61、内景 堂屋 晚上 堂屋内红烛高照,饭桌上摆满酒菜。 狗狗、丹丹、张三、牛牛和孩子们围坐在桌前吃团圆饭。 狗狗(端起酒杯):日本鬼子投降了,我也给母亲报了仇,今天又和家人团聚在一起,真是高兴啊!来,我们大家共饮一杯! 狗狗举杯先饮,张三和牛牛跟着饮尽。 张三:少爷为夫人报了仇,今天又平安归来,真是大喜啊!我们一直盼着这一天那! 狗狗:我走后,多亏你们费心,把这个家照顾的如此周全,不知如何感谢...

王巨:古堡中的守望(上)

1、外景 黄土高原和古堡 冬季 冬季的黄土高原光秃秃的一片灰黄。近处沟壑纵横,远处山岭起伏。我们隐隐约约看见一条残缺不全的土长城蜿蜒其间。随后是一个土堡的远景镜头,它也被风雨剥蚀的残缺不全了。这时我们看到一个小黑点正向古堡移动。镜头慢慢推近,原来是一位老奶奶背着一捆捡拾来的干柴,沿着一条小道向古堡走去。老奶奶边走边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老奶奶(吐字不清地):狼打柴,狗烧火,猫儿上灶捏窝窝…… 古...

王巨:花殇

她独自沿街走着,清澈的目光浏览着道旁的店铺。每家橱窗里,都摆放着各自待出售的商品,大都是款式新颖的衣物鞋帽之类。衣服虽新潮而时尚,但姑娘无心观赏。她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心仪之物。她的心仪之物并不是什么世上稀有的东西,她只是想要一束鲜花一束极普通的花朵。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她想买一束鲜花送给母亲。 她选鲜花作为送给母亲的礼物,一是因为她对花的偏爱,二是她不记得母亲拥有过鲜花。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总是衣衫褴...

王巨:血卡

——为纪念“六四”25周年而作 每当“六四”临近,那些死难的英烈们就会从血泊中爬起来,叩问我们每个人的灵魂。 ——题记 “像是有什么芒刺蜇了一下,我条件反射似的一阵颤栗,心上感到有一种隐隐的疼痛。” 事后你总是这样对人们讲诉这一奇特的梦境。那些日子,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潜入你的睡眠中,像个顽皮的孩童把你弄醒。你真没有想到,你的心已麻木到了这个程度,麻木到了只有用针刺才能唤醒。也许这是一个梦境,...

王巨:一座雕像的诞生——献给六四死难者

人们说,第一次看见他时,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他个子高挑,瘦骨嶙峋,整个人仿佛就是一具活着的木乃伊。他头发蓬乱如枯黄的杂草,细窄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的黑框近视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总是睁得出奇地大,大得与整个瘦仄的脸颊不成比例。人们都觉得那双眼睛本该没有那么大,是因为有过某种十分可怕的经历,受了某种难以承受的惊吓,才变成那个样子的。因为那大而无神的眼睛深处,总是闪烁着一种常人无法想...

王巨:那门是张老照片

“先生,你看见那道门了吗?”我问身旁的那个人。 我看见那道门就伫立在那里,伫立在一片废墟之上。那废墟因年深日久被风吹雨淋得渐渐没入泥土,融入大地,且长满荒草,快看不出痕迹了。而那门,却凸兀地伫立在那里,虽古旧斑驳,歪歪扭扭,仍不想倒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它一直在等着我呢。”我说。 (继续阅读)...

王巨:自由圣殿 精神家园——为独立中文笔会创会10周年而作...

整个人类的发展史,是一部追求自由的历史。人类发明文字,发展科技,探索宇宙,莫不如是。 在时间永无休止的滴滴嗒嗒的脚步声中,独立中文笔会已走过十个年头了。和人类所有的伟大追求一样,独立中文笔会的创立,也是为了神圣的自由。它的宗旨是在全世界弘扬中文文学,维护在世界各地的中文写作者的言论自由,特别是国内写作者的自由写作与出版,保证其作品的自由传播。它的口号是:自由写作高于一切。 纵观自然间,所有的物体...

王巨:钻到镜子里去的人

我说的这个人,可不是那些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香艳无比的爱美一族,而是一个笨拙如牛、土得掉碴的老农。这位老农已显得老态龙钟,究竟有多大年纪,我也说不清,只知道他儿孙满堂,人们叫他有福老汉。有福老汉年轻时生殖力很旺,男男女女生了一大堆孩子,他先是把孩子们一个个从鞋底那么大,拉扯到门板那么高,后来再给儿子们一个个娶过媳妇,女儿们一个个嫁出去;继而,他的孙子们就像地里的庄稼,也都很快齐刷刷的冒了起来,...

王巨:被梦魇追逐的人

一个渴望离开热土旧地的人是一个不幸的人。 ——米兰·昆德拉 所有的梦都源自一次在蛛网下的顿悟。 那张蛛网就挂在低矮的屋檐上,硕大无朋,把人家的整个窗口给罩住了。一只蛮横的大红蜘蛛耀武扬威地在网上闲庭信步似的走来走去,它的身上长满芒刺般的绒毛,十分吓人。什么时候有了这张蛛网,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它好象一直就悬挂在那里了。那只大红蜘蛛有时伏卧在网中央,宣耀着自己的权威;有时躲藏起来,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

王巨:变异的厨房

骨头砸断重新搭架, 血肉和泥再塑自己。 ——朋友赠言 你一走进那扇门,就没有休憩的时候。那扇门通向厨房,一个充满油烟水火肉菜锅碗瓢盆以及各种噪音的地方。一开始,你面对那扇闲人免进的门,感到既陌生又神秘。你过去经常下馆子,坐在餐厅洁净的桌椅前,品味着一道道美食,从未想过厨房里的师傅们是如何把它们加工出来的。现在,你流亡海外,语言不通,迫于生计,只好在中餐馆寻找在厨房打杂的工作。所以,第一次站在厨房...

王巨:美国“大村落”

我在中国的时候,对美国的了解仅限于小妹的来信和女儿的通话中。小妹十三年前刚来美国时,曾给我写信描述过美国:“……新奥尔良的阳光、绿树和鲜花让我心情舒畅,在树上爬来爬去的小松鼠和会飞到人手掌上的水鸟让我觉得自然靠的我很近,密西西比河自由自在地从我的身边流过。不过,这里也有我不喜欢的东西,最让我不喜欢的就是街上没有行人,只有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汽车,这让人觉得机器与技术的冷漠……”。 两年前我女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