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想要子孙万代下去,朱元璋挖空心思,没有比秦始皇少努力。朱家的无限公司开到崇祯朱由校那里,内外透支,无法维持,官兵、土匪、鞑子互相撕杀。那时候没有联合国和它的维和部队,没有联合国人权组织和《联合国宪章》,也没有反人类罪、种族灭绝罪及其国际性法庭,所以,除了对阵杀戮外,刀枪剑戟更多时候是指向平民的。为什么?和有武装的对手相比,平民没有抵抗的意识和能力,既可以抢夺牲口粮食金银细软扩充硬实力,又可以割下人头或耳朵冒领军功战绩预备封妻萌子。几十年下来,又一次白骨蔽原野、千里无鸡鸣了。特别是大西人民共和国皇帝张献忠同志,他不知道几百年后的毛泽东朋友要作“农民革命推动历史向前发展”的论断,把四川剿杀了个干干净净。

张献忠同志不仅有违毛泽东朋友的论断,还害得湖南新化府一个叫欧阳文道的农民去响应满清人民政府“湖广填四川”开发西部的号召。那时候,满清人民政府说:“四川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到那里大有作为!”“湖广农民到四川去,很有必要!”老欧带着妻和三个儿子一起出发,可能是路上有些耽搁,等他赶到四川,肥沃平整就近的土地都被别人圈占了,他继续望前走,到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泪怆然而泣下”的陈子昂的故乡和杜甫唐朝时作小公务员时呆过的梓州地界,大家都说累了,不走了,何处山水不养人,就在这里扎根了事。

这扎根叫真扎根,一扎根就200余年十代有余,嫡系人众八百千数,其中就有了一阳的爷爷。

“我是宣统皇帝背他妈的时那年出生的。”一阳的爷爷说。和同族同宗的其他人有些许不同,一阳的爷爷一家已经皈依了天主教,人类生存的地域概念要大一些。一阳的爷爷放下锄犁,逆欧阳文道的足迹而行,他从事耕牛的贩卖,一直跑到了重庆、涪临。共军和国军要打大仗,他只好逃回老家,荷锄扶犁。

十年后,天下似乎太平着,他把长子兼独子一阳的父亲送进遂宁最好的中学堂。但大跃进后的饥谨恐惧也冲进学堂,读书不如逃命!逃命的人太多,学校和班级的管理就非常紊乱,而今,遂宁中学校友录上我找不到父亲的姓名。

我在欧阳文道家族第十二代序列,我喜欢读书喜欢传奇,我甚至想自己也能写写书什么的。

1984年8月,我第一次从老家出发,到父亲辍学的地方读书,那是省重点中学之一。我在那座城市读书五年,混了个大专文凭和参加学潮等待清算的档案袋回老家去。

1993年12月,我应好友刘贤斌的召唤到成都,那时我有了阿珍和不足百日的儿子若宇。赚钱、读书、交友,是我们那时的愿望,那是我的第二次出发。后来贤斌到北京去,半年后因为经营成本飞涨,资金短缺,我败退回家。

其后,贤斌多次敦请我出门,我说贤斌你在外面坚持都非常困难,再添一张嘴怎么行。他很忧伤,那眼神我见过,耶稣基督的脸上。但我知道,我的第三次出发已经注定。

1999年7月,我和陈卫乘火车到成都去。遂宁火车站,我问陈卫说:“你猜我今天是第几次坐火车?”

“总不至于是第二、三次吧?”陈卫说。

“回答错误,今天是第二次。”我这样问其实是提醒自己:第三次出发的时间快到了,我仍然僻陋寡闻不广博。

1999年10月中旬,我乘坐去成都的车向前。

“这是我人生意义上的第三次出发,它所承载的东西更多。”我忐忑着。

“多闻多思,黾勉求之。”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想到这一点,我平静下来,睡了过去。

2007年1月22日

文章来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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