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淑敏:花冠病毒(9)

Chapter 7 雕花楼梯出自意大利顶级大师之手 这里不能再藏葡萄酒了,永远永远 推开沉重的酒窖橡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古旧红砖墙,慵懒精致的吊灯,雕花的铁门,一派奢靡贵族风气。进得门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沁骨的阴凉统辖此地。身穿礼服的酒庄工作人员簇拥过来,向前来视察的副市长谢耕农介绍说,红酒最宜储存在阴暗、凉爽,11℃至15℃温度下。恒温恒湿,避光安静无异味。此窖即是以山为体,凿山...

加缪:局外人(郭宏安 译,第一部四)

这一星期,我工作得很好。莱蒙来过,说他把信寄走了。我跟艾玛努埃尔去了两次电影院。银幕上演的什么,他不是常能看懂,我得给他解释。昨天是星期六,玛丽来了,这是我们约好的。我见了她心里直痒痒,她穿了件红白条纹的漂亮连衣裙,脚上是皮凉鞋。一对结实的乳房隐约可见,阳光把她的脸晒成棕色,好像朵花。我们坐上公共汽车,到了离阿尔及尔几公里外的一处海滩,那儿两面夹山,岸上一溜芦苇。四点钟的太阳不太热了,但水还很温...

毕淑敏:花冠病毒(8)

Chapter 6 一个盒子里,需要塞进三双鞋 一具死于花冠病毒的尸体,会感染100 个人 看完于增风的绝笔,罗纬芝万千心事,很想找人聊聊。找谁呢?虽然知道袁再春的住处,但她不敢打扰。唯一能够单独碰到袁再春的时刻,只有晨起散步时分。特地定了闹铃,罗纬芝第二天早早爬起,埋伏在曾经遇到袁再春的小径旁,以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偶然相逢。她的袜子被晨露打湿,冷冷地粘在脚背上。蜘蛛们不辞劳苦地上夜班,织就了...

加缪:局外人(郭宏安 译,第一部三)

今天,我在办公室干了很多活儿。老板很和气。他问我是不是太累了,他也想知道妈妈的年纪。为了不弄错,我说了个“六十来岁”,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松了口气,认为这是了结了一桩大事。 我的桌子上堆了一大堆提单,我都得处理。在离开办公室去吃午饭之前,我洗了手。中午是我最喜欢的时刻。晚上,我就不那么高兴了,因为公用的转动毛巾用了一天,都湿透了。一天,我向老板提出了这件事。他回答说他对此感到遗憾,不过这毕竟是小...

毕淑敏:花冠病毒(7)

Chapter 5 史前病毒掀开羽绒被,重出江湖 特别危险,杀手藏在无瑕冰川内 一具孩子的尸体。 我如同秃鹫一般嗜好尸体。尸体对别人来说是恐惧和肮脏,对我来说,是盛 宴和一页页翻开的教科书。 我向他鞠躬。深深。也许该用“它”,宝盖它,因为生命已然丢失。但我还 是一贯用“他”或“她”,在我眼里,它是活的。他会向我述说他曾经遭受的苦 难,他会控诉哪些治疗是必需和有效的,哪些只是敷衍和谋财。我知道在生...

毕淑敏:花冠病毒(6)

Chapter 4 火葬场人满为患,三天后死尸会上街 没有特效药,整个城市将沦为C 区 抗疫指挥部并非每时每刻都箭在弦上,常常是引而不发。早上联席会议未开之前,有片刻的静谧时光。 空气甚好,罗纬芝怀疑这空气中可能潜伏着花冠病毒的微粒,好在只要不是高浓度地吸入,人体或许可以控制它们。证据是这里虽属C 区,迄今却并无一例感染花冠病毒的人。 别把这四面楚歌、危机四伏的陌生之地,想象得多么艰苦。大谬不然...

加缪:局外人(郭宏安 译,第一部二)

醒来的时候,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向老板请那两天假时他的脸色那么不高兴,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我可以说是忘了,起床的时候才想起来。老板自然是想到了,加上星期天我就等于有了四天假日,而这是不会叫他高兴的。但一方面,安葬妈妈是在昨天而不是在今天,这并不是我的错,另一方面,无论如何,星期六和星期天总还是我的。当然,这并不妨碍我理解老板的心情。 昨天一天我累得够呛,简直起不来。刮脸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今天于什么,我...

毕淑敏:花冠病毒(5)

Chapter 3 24层厚的消毒口罩,都到哪里去了? 保障供应,就是和人民的一场对赌 回到207 室。打开盒子,她本来以为于增风的遗言,也像已经看到过的文件袋一样是白色的,没想到它呈牛皮纸色,显出不合时宜的古朴,像一件文物。 打开袋子,里面又是装满了大小不一的纸片,只是更为零碎,看来随手记下一些东西,不拘一格地用纸,是这位杰出医生的癖好。这是罗纬芝第三次看到于增风留下的资料了。第一份是他关于花...

加缪:局外人(郭宏安 译,第一部一)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我收到养老院的一封电报,说:“母死。明日葬。专此通知。”这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昨天死的。 养老院在马朗戈,离阿尔及尔八十公里。我乘两点钟的公共汽车,下午到,还赶得上守灵,明天晚上就能回来。我向老板请了两天假,有这样的理由,他不能拒绝。不过,他似乎不大高兴。我甚至跟他说:“这可不是我的错儿。”他没有理我。我想我不该跟他说这句话。反正,我没有什么可请求原谅的,倒...

毕淑敏:花冠病毒(4)

Chapter 2 总指挥的身体语言是“木乃伊型” 请想象肝肠寸断是什么样子 特别采访团集合后,抵达燕市抗疫总指挥部。从这一刻开始,采访团成员就不能自由活动了。手机也被统一保管,房间内的电话无法拨打外线,只能内部通话。当然,更不得上网。每个人签字画押签署了保密协议。从一系列安排来看,他们必将涉及普通人无法接触的秘密。秘密是红艳艳的果子,对所有人产生诱惑,罗纬芝暂且把对母亲的挂念放下,全心全意投入...

毕淑敏:花冠病毒(3)

Chapter 1 你让我窃取花冠病毒株,还说它是莲花 你是谁?中情局?克格勃?抑或摩萨德? 罗纬芝抱着双肘,站在窗前,目光茫然地看着初春的城市。 救护车扯着裂帛般的鸣笛飞驰而过,所向披靡。其实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必要。街上空无一人,商铺大门紧闭,食坊没有一点热乎气,既没有食客,也没有厨师。只有盛开的花朵和甜美的香气依然开放与游荡,生机盎然地装点着冷寂的城市。在这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选择...

毕淑敏:花冠病毒(2)

引言 燕市花冠病毒死亡人数超过100 , 抗疫指挥部公开发布信息为25人 2008年9 月2 日,比利时布鲁塞尔,议员头戴安全帽出席欧洲议会特别会议,原因是害怕天花板坠落,砸到自己头上。因为在这一年的8 月13日,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件,天花板从房顶劈头而下。 2009年10月17日,印度洋岛国马尔代夫的全体内阁成员——包括总统,都佩戴着潜水设备,潜入印度洋水下,召开“水下内阁会议”,并在水下签署...

毕淑敏:花冠病毒(1)

如果你没有高中以上的化学知识,读这本小说,可能有一点困难。 如果你没有大学以上的医学知识,读这本小说,或许有轻微困难。 如果你没有研究生以上的心理学知识,读这本小说,一点也不困难。 如果你没有勇气和责任,没有环境危机感,读这本小说,将非常困难。 如果你没有人道主义情怀,就不要读,扔了它。 本书纯属虚构。祈愿书中情形永不再现,但我坚信人类和病毒必有血战。谁胜谁负,尚是未知之数。读这本小说,有一个小...

章乐天:小说与疫病:当文学穿过灾难之门

里厄在黑夜中撞到一个在路上摇摇摆摆、不往前走的汉子身上。这时,城中亮得越来越迟的路灯突然大放光明。他们身后的路灯一下子照亮了这个人,他闭着眼睛,无声地笑着,因此而绷得紧紧的苍白脸庞上流着大滴的汗珠。他们绕了过去。 “这是个疯子。”格朗说。 里厄刚挽住他的手臂,发觉这位职员神经紧张,浑身打着哆嗦。 “要不了多久,这座城中就只有一些疯子了。”里厄说。 ——摘自加缪《鼠疫》 加缪的《鼠疫》 伟大的小说...

《自由之笔》第十七期:张扬险死手抄本

——《中国当代文字狱囚徒编年录》第一卷第二十九案(1975)   张扬(1944年5月19日-),原名张尊宽,笔名周豫等,作家;1975年因小说《第二次握手》手抄本遭查禁被捕,因此险遭处死刑。   从《浪花》到《香山叶正红》 张扬於民国三十三年出生在河南省长葛县石固镇祥符梁村。他年仅两个月时,父亲就因参加抗日武装被暗杀;二岁时由母亲带到南京外公家居住。1949年,母亲再婚,次...

乐忠:瑞典过客

在每一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妖娆或性感的躯体下,都有一个五彩缤纷的梦想。 对于每一个身处底层的人来说,例如小刘,同样如此。 如果有来世,小刘想变成一个巨大的机器人,钢筋铁骨,没有欲望,没有忧伤,可以抵御所有的邪恶与打击,在这个冰冷的、缺少温暖的世界上顽强生存下去。也许,其他抑郁症患者也有这个想法吧? 小刘现在北京一家企业打工,工资只有四千多。除去日常花销,所剩无几。小刘从上海漂泊到北京,在上海...

乐忠:珍惜阳光下的日子

相由心生 命由己作 祸福无门 惟人自召 在生活中,在每个正常人的心目中,监狱都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那里没有自由,没有人性关怀,没有自尊,更没有美食。然而,这样一个让人鄙视、没有温暖的地方,居然会有人“心向往之”,听到要被送去监狱竟然有点兴奋,感觉逃离了苦海一般。正常人一定最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比监狱还要恐怖吗? 实际上,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它不是别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做“看守所”。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