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试想杨佳传唤后的处境

菲丽丝,唉,你老是跟我提杨佳,让我没法专心致志的裸聊。我承认,五百年出一个杨佳,杨佳有万夫不当之勇,既有武松般的武艺,又有荆轲般的勇气,还有李逵般的猛劲。我和两个朋友讨论,一致认为,我们训练一个月,三个人一同做这件事,哪怕做事前吃五个包子,也达不到那样的效果。我真以为这是天意,这是上天对衙役经常作恶的惩罚!你这么惦念,还打算事情平息之后,捐款一万婆罗洲币,让我感动。不过,你难道不晓得成了衙役的阶...

陆文:万古流芳(尾声)

日子又过了几天。有一天出牢,估计刑部死刑复核,没想到在接待处看见老妈,我泪水流下来了。入狱后大概流过三次泪,一次二审去法院,路上看见保根打着旗号声援,一次梦中受刑时,还有一次记不清了。 老妈还是老样子,圆圆的脸庞,眼睛特大,显得憔悴,精神不振,但倔强的性格仍写在脸上,总体来说情绪还算稳定。她穿了件黑色外衣,而不像以前那样穿黄色外套。我俩隔着塑钢玻璃拿着听筒交谈,监管吩咐说,不许谈案情,否则断线。...

陆文:万古流芳(18)

重做精神鉴定被拒绝,理由是鉴定结果与鉴定资格无关;又拿不出警察打人证据,尽管“他们说的都是假话,我还具体指出了每个人的证词错在哪里,假在哪里”;而拒不认罪又被他们说成态度问题……因此,二审当天虽没判决,隔了一星期仍像一审那样将我判处死刑。 事实证明程律师所说的“判决已经内定”确是大实话。当然,照公诉人那种致人死地的劲头,再加上有程瞿那样的律师里应外合,以及法官的默契配合,三审四审五审、六审七审八...

陆文:万古流芳(17)

隔了几天程律师又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一个近五十岁的人,他介绍此人姓钱,松江府政法委的处长,后来谈话中他一直称之谓“钱处”。在我印象中此类人相当于古时的监军、明代的东西厂锦衣卫,背景复杂有权势,可以说是夜郎司法系统的太上皇,难怪程律师说话不像往常那样流利潇洒,有点看人眼色仰人鼻息的样子。钱处像武官,没有文职人员气息,矮胖半秃,额亮鼻大,手指特粗,两道眉毛贼浓,目光似闪电,面相似乎匈奴人的后裔,要是那...

陆文:万古流芳(16)

上次跟你说过,律师不仅帮当事人打官司,还担任协调中介的角色。今天直白跟你说,官府叫我跟你协商。不知怎的,官府中人跟你见面羞答答的,都不愿和你直接打交道,于是叫我做马前卒。你想想,除了被迫出场审讯你的,有几个愿意与你打交道?牢里看守也没找你麻烦吧!估计担心此事日后有反复,他们才竭力摆脱干系置身事外的。最明显的是,头面人物不参加死者追悼会,且没有对此事作出明确表态。 官府对你一审时的表现比较满意,尤...

陆文:万古流芳(15)

两个胸前挂有标牌的警察穿过长廊送我进法庭。看样子没胸牌,哪怕穿制服也很难混进去。进法庭前让我上了厕所并喝了水。上厕所,他俩一前一后跟了进去,且与我保持距离一公尺,生怕我玩什么花招。我笑了起来,晓得他们已成惊弓之鸟,给我吓破了胆。 正如程律师所说,所谓的公审是秘密审判。我既没看到母亲,又没看到父亲与姨妈,眼里都是官府的人,两个曾经上门跟我谈判的警察也以证人的身份来了。旁听席上稀稀落落坐着二三十个人...

陆文:万古流芳(14)

分手后,程律师7月29号又来一次,之所以记得这日子,是因为那天交谈的笔录上签了字。他告诉我盘查的警察叫薛瑶,吐唾沫的叫高银军,决定押进警察所的警长叫陈铁桥,处理申诉的督察叫吴玉华……跟他们调查做笔录都赖得干干净净,不承认打了你,我拿不出证据,拿他们没办法,还有两个避而不见。我说:不怪你搞不到证据,“我当时要求做笔录,拍照,督察只拍了自行车和复印了租车合同,要求拍身上的伤,督察说没必要。说二周后就...

陆文:万古流芳(13)

警察有权动用肉刑吗?程律师答:法规上无权,事实上存在。懂行的见多不怪,外行的大惊小怪。我又问用刑是否犯法行为?他说犯法。这种事太多了,看守所尤其多,一年不知死掉多少,死因都说心脏病突发或传染病脑溢血,有的说脑血栓,肋骨却断了七八根,颈骨都断了,你其实也是这原因落到这田地的。为了破案和罚款,他们对自己人也用刑罚款。 你知道杜培武吗?“他原是昆名市戒毒所警察,妻子也是警察。他老婆与昆名市某县警察局副...

陆文:万古流芳(12)

回牢房路上,我问自己:身处逆境,为什么那一瞬间仍陶醉于女医生的温柔乡里?老者最后那种无礼,不戴手铐的话,我会不会揍他一顿?这次算体检、心理测试,还是检验我有无精神病? 重进牢房,房间中央插了根铁桩,铁桩顶端的铁环上接了根五十公分长的铁链。戴上脚镣,解开前铐,将我左手连同手铐锁在链条的另一端。我只能围着铁桩在直径一米范围内活动。这种状态跟一头牛牵在树桩上没什么两样。链条过短,不能站立,只好整天坐在...

陆文:万古流芳(11)

日后如何向阎王小鬼形容今夜的遭遇呢?我想起八个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 夜里静得怕人,能听到郎八拉山洞的滴水声,和戴太阳眼镜MM悦耳的笑声,以及大块头颈骨的断裂声,和他倒下时粗重的喘息声,还能听到姓吴的说“你在干什么?”我孤孤单单仿佛被世界遗忘。想吃一口水,找不到包里的林碧矿泉水,想吃一口饭,看不见自家的白米饭,想流几滴泪,掉不出一滴泪,想吼一声,嗓音嘶哑发不了声。 牢外不时有人窥探,像狱卒又像...

陆文:万古流芳(10)

颗粒未进,当夜受审,那地方像地下室,因为蒙着头一瘸一拐朝下走了几十级台阶,且听到脚步的回音。每跨一步,腰软得挺不直,耳朵嗡嗡嗡的,且痛得直冒汗,膝盖骨像脱了臼,也像里面生了锈。 进了审讯室,去掉头罩。里面没有民国与汪伪时代的炉火,也没有皮鞭砖块和满是胸毛的行刑手。灰色的墙上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老生常谈。左右墙角上方装有摄像头,左墙角有只铁桶,还有几根木棍、一些绳索,以及一只盛满水的搪瓷浴缸...

陆文:万古流芳(9)

当着持枪的面踩肚皮,踩了好多下,戴手铐的双手左遮右挡,早上吃的包子牛奶和胃液仍踩出来了,头旁滑腻腻的都是呕吐物。还用椅子脚、背包里的奶子榔头打膝盖,椅子脚砸了左膝盖,奶子榔头锤了右膝盖。锤奶子榔头的兴致很好,连续锤了好多下,以致于后来进牢房走路一瘸一拐的。后到的警察踢了几脚,有个眼睛出火弯下身子打耳刮子,有个想用电棍子打脑壳,都给持枪的制止了。有个冷不防朝右脖颈踢了一脚,我头晕目眩刹时失去了知觉...

陆文:万古流芳(8)

那几天生活很有规律,晚上跑步完毕,累得精疲力尽,半夜一点回旅馆,睡到上午10点。在住处我从不看电视,不开空调,不打电话,不与人打交道,就像幽灵鬼魂,游荡在自己的世界里,蛰伏于坟墓般的房间里。可以说,除了深夜呼噜声,谁都听不到我的动静,除了半夜过道碰到的房客,谁都不知道我的行踪。 行动前夜,我仍没放弃努力,明知这是徒劳,因为性的压迫感早消失,遗精已成遥远的回忆,换言之,里面停止了运行与生产,精液已...

陆文:万古流芳(7)

夜郎1008年6月12日,我去松江作最后的努力。 这次选择的旅馆离江止警察所仅二十米。它处于小弄堂中,乃居民住宅楼改造而成。旅馆旁边都是零乱的电线和晾晒的衣服。里面设备简陋,潮气逼人,四平方米的房间,只有一张窄床和一台旧彩电。彩电看了一会即见雪花,拍几下恢复正常,隔一会又没声音。租金每夜68元,后砍至40元成交。房间没有像样的窗户,仅有的光线来自东墙上一个小窗洞,住在里面有一种住监狱的感觉。住了...

陆文:万古流芳(6)

持续一星期,生殖器红肿依然,但没恶化。尿水不呈红色,变成黄色的了。不知黄色掩盖了红色,还是红色本身消失了。尿水浓得像茶水,起先以为少喝水的缘故,可多喝了水,小便依然如此,且极为困难,有时候刚离开厕所又想小便,可拉开裤链却尿不出,有时候撒三五滴就断了泉水,有时候两分钟才撒一泡尿,尿液还夹杂说不出的怪味,有点像里面溃烂的样子。尿眼处老是滞留一二滴液体,呈深黄色,揩掉,隔一会又出现,就像一口涓滴流淌的...

陆文:万古流芳(5)

下半夜来了一督察,自称姓吴。听了投诉,和颜悦色说:公民应接受盘查,尤其国庆期间,这是法律规定的公民义务。警察并没有侵犯你的权利和你的财产,租车证良民证,还有手机现金都在这儿。为了对你负责,不怕麻烦联系了租车单位,证明确有其事,这说明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同时,对你也是负责的。另外告诉你,调查结果该自行车来路不明,可能赃车……你所说的搜身其实是安检,进来的嫌疑人都要采取这一措施。所谓殴打,不能由你说了算...

陆文:万古流芳(4)

警察:小伙子,请你停车接受检查! 我:马路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单单挑我?盘查公民,应出示你的证件。 警察:一个个来,请你下车接受警察的调查,出示你的自行车凭证。 我:这车我租的。请出示你的证件。 警察:请拿租车凭证交给我……你拿着纸这么远,我能看得见吗? 我:看不见执什么法啊? 警察:请你把车子靠靠边! 我:你有什么理由耽误我的时间? 警察:在法律的前提下,请你配合检查! 我:法律有哪一条规定可以...

陆文:万古流芳(3)

中午十二点,饿得咕咕叫,吃了方便面,喝了白开水,想出门溜哒,找个同学聊天,没有合适对象,况且可能上班,到良生那儿又太远,就断了这念头。 小睡半个钟头,懒洋洋的,下面却蠢蠢欲动,仿佛一团火燃烧,一支剑直插云霄,根本由不得我作主。我一直为此伤脑筋,23岁后尤其加剧,不知如何安抚才好,上网看了文章及视频,明白了自摸怎么回事,才稍微缓解饥渴,多少抑制了它的骚动。记得第一次自摸做贼一样,摸了半天一无感觉,...

陆文:万古流芳(2)

母亲出门总穿一件黄色长袖外套,并习惯性检查提包里的钥匙。今天临走对我说,中午来不及回家,锅里有饭,碗柜还有方便面,自己吃吧。我“嗯”了一声。我从不过问母亲外面干什么,正如她也不过问我的生活方式。我哪怕上网到深夜,母亲也不会敲我的房门催我睡觉。 母亲走后,吃了碗稀饭和一只咸鸭蛋,走进小房间。打开窗户想吸点新鲜空气,见天空黄蒙蒙的,像沙尘暴的样子,要紧关了窗户。 打开电脑,上网整理博客。发现一夜之间...

陆文:万古流芳(1)

早上,洗漱时闻到香水味,发现母亲洒了香水,涂了唇膏,还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过后又拿剪刀叫我检查后脑壳有没有白发,此外,换了双平时舍不得穿的皮鞋。这出乎寻常的举动,让我想了一会,母亲也许去干临时性的营销活儿,也可能到某个新单位做钟点工,才不得不注意形象。当然,母亲也可能跟某个对象碰头,因为近几年她去了好几趟婚姻中介所。 夜郎0994年,我14岁时父母离婚,随后与母亲一起离开父亲的住屋,搬到惠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