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肾盂肾炎(40)

我记得1996年刚过国庆,铢泉高中毕业,考入南京艺术学校的那一年,厂方贴出告示,原集资款不愿转为厂股份的,十五天内凭字据可往财务科领取,逾期不领的,自动转为红旗机械厂股份。不保底,风险自负,厂方无股份分红承诺,也不保证经营成功。欢迎入股,入股后不退股,允许自由转让。 我将告示看了三遍,不知其中奥妙,直觉不领回集资款,就可利用转股手段,将人家集资款吞了。到财务科打探,不少人在领集资款。有人问我是否...

陆文:肾盂肾炎(39)

赵所果真陪消防科来我厂查消防,说将火灾隐患消灭于萌芽之中,不仅检查灭火器,消防栓,还对消防通道有严格要求,带了皮带尺,这儿量,那儿量,规定宽几米,要求拆除一简易工棚,以便消防车通过。有的地方还拍了照。态度蛮严厉,要求整改。我洗耳恭听,不断嗯嗯点头。直至实地检查完毕,请进会议室,泡了茶,递了烟,态度才稍有缓和。宝囡担心出错,也可能借此机会跟我呆一起,在食堂吃四菜一汤时,也过来陪招待。菜刚上桌,又来...

陆文:肾盂肾炎(38)

期间有一次不愉快,一天下午近两点,我到甸桥闲坐,发现阳台玻璃桌上有两只高脚杯,里面有残剩的红酒。旁边放着烟灰缸,里面两个烟头。我盯着烟缸,心里七上八下,又不好发作。小圆不说话,盯着我看。我耐不住,说,希望自重,不要把社交活动发展到甸桥,发展到闺房。小圆问,你是我什么人,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答,丈夫。小圆笑了,说,厚脸皮,媒人、结婚证呢?我说,有甸桥钥匙,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证据。就算不是丈夫,也是...

陆文:肾盂肾炎(37)

近清明节的一天上午,我刚上班泡好茶,人民日报,还有新到的《读者文摘》都没来得及看,赵所来了电话,说你厂基建科长陶忠良叫驾驶员把工地上的建筑材料——钢筋水泥,摸黑往家里送,群众检举,现抓住,如何处理,听取贵厂意见。我急忙说,谢谢!赵所,五分钟后,打你电话。 上楼汇报,请示如何处理,赵所等回音。宝囡沉吟一番,说,保!拉一拉!担心办事不力,又说不惜代价。我说,好的,照办,就说领导同意借给他造房子。让他...

陆文:肾盂肾炎(36)

直到夜11点,我才睡到小圆床上。她还没睡着,紧紧搂住我,说,我跟自己打赌,今夜你跟姐姐睡,所以我没像前几天那样睡到姐姐床上,姐姐也知道你会睡到她那儿,所以不过来睡。我对小圆说,我要加大力度陪你,惠娣跟我这么多年,我没亏待她,她不会计较我经常跟你睡。今天吃了酒,不睡了,明天下午我俩去甸桥好好睡。小圆说,这几天,姐姐有空就搓麻将,有两天很晚回家,还叫我不要跟你说,我担心输赢大,姐姐中圈套。姐姐问我拿...

陆文:肾盂肾炎(35)

到县城,打了个长途电话,向宝囡报喜,晚上做东道主,在湖山饭店办两桌庆功宴。局长政委来了,他俩夫人来了,女秘书和一位管档案的美女来了,后来又陆续来了徐局、刑警经侦两位队长,以及看守所所长和车辆管理部门的,随我们出征的另外十名警察刚好坐一桌,坐不下添了一桌,隔了片刻,来了三位,听说是督察部门的,一会儿又来了八九位,其中三个女的,衣装时新,像老师,又像富家妇女,再加一桌,前后共四桌,比较宽松。我对店老...

陆文:肾盂肾炎(34)

回状元坊,小圆睡了,不能带她出场有点内疚,坐在床边攀谈,惠娣知趣跟着我一起坐,叫妹妹,还朝我使眼色,意思今夜跟小圆睡。于是澡后睡在小圆床上,她背转着我不说话,睡了。我白天劳心劳力,象征性亲了亲她,几声小圆,见不理睬,也跟着睡了。半夜,感觉小圆搂住我,我亲了一下,说明天出差,回来跟你甸桥好好睡,睡个痛快。她搂住很久,还捏手,叫德德,声调像要哭,问,我是你什么人?姘头?小老婆?一碗水有没有端平?我说...

陆文:肾盂肾炎(33)

惠娣跟我顶嘴的第二天,小圆告诉我,她哭了,草草洗了澡就进房睡觉。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她爬到我床上,说睡不着,跟妹妹一道睡。又不说话,张开眼睛看床顶板。我关了电灯,不久睡着了。感觉有手在摸索,摸我的肩胛,摸我的头,摸我下面,叫德德。我只好不响,任由她摸,摸了至少三分钟,觉得不对,就不摸了,翻了个身,打起呼噜,我一夜没睡好,也想你,下午补了觉。 我说,小圆,你体谅姐姐,多做点家务,心烦,到甸桥休息。...

陆文:肾盂肾炎(32)

五月六号傍晚,小圆惠娣大包小包从北京回来,都是小圆娘与伯伯送的礼品。惠娣说看了天安门,排队进了毛主席纪念堂,毛主席躺在水晶棺材里,面孔红润,衣装笔挺,像活死人。还参观了故宫颐和园,长城定陵也去了。小圆说,伯伯还介绍对象,是他朋友儿子,艺术学校教师,刚离婚。外表潇洒,长发,墨镜,口才好,待人殷勤,你跟他相比,老气横秋多了,油嘴滑舌只及他一半。我酸溜溜的说,蛮好,可以谈谈嘛,我该退休了。她笑着说,谈...

陆文:肾盂肾炎(31)

记得起床后,宝囡并不急于回家,她检索小圆书柜里的藏书,问屋主何许人,是不是小姐的闺房。“唐诗”“宋词”、“三言两拍”,还有《红楼梦》、“汉乐府”,像是文学系毕业的。我答是娘的亲戚,知识夫妻,祖上书香门第,五一出门,帮看家,可能家里有啥贵重物品,担心小偷光顾。现在自行车也不安全,我家被偷四辆也懒得报案,因为报案,警察也没能力破案,也不去为难他们了。我不敢拿出乾隆年间梅花瓶的照片给宝囡看。该宝物存于...

陆文:肾盂肾炎(30)

年底,百货公司包场,组织舞会,惠娣邀我和小圆一道参加,因不感兴趣,喜欢看杂七杂八的书和录像带,没跟着去。我关照小圆坐着看,不要上场,生怕累了,毕竟吃晚饭前散步近一小时。 夜九点,两人才回状元坊。惠娣说,跳了三只曲子不跳了。我问为何?她说,一是双方彼此踩脚板,二是头上的五彩吊灯转个不停,头昏眼花,三是贼男人吃豆腐,胸口被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有意无意触了几记。说教我走四步,老是找机会搨便宜,有苦说不出...

陆文:肾盂肾炎(29)

紧张的弦松了下来,夜里,我的头埋在娣的怀里,嘴唇几乎凑到她的乳头上。既像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断奶的继续讨奶吃。娣搂住我的头,说,到这时候还不叫姆妈,哪个姆妈妒忌儿子的快活!我要是轧姘头,你说试试看,还说要打我个半死。你玩小圆,我做你的电灯泡,出了事还帮你擦屁股。你这次不是睡妹妹,而是要妹妹的命。出了事,叫我怎么活?小圆身子弱,经不起你的骚劲。啥人经得起你发显(积极折腾),要么钱惠娣。叫姆妈!于是低...

陆文:肾盂肾炎(28)

1991年清明节,我和惠娣陪小圆上了她父亲的坟。墓上的瓷照,像文弱书生,带点忧郁或沉思的气质,不知忧国忧民,还是担心妻子女儿的死活。 小圆娘没去,她长年呆在北京,难得回家,我由小圆陪着见过一次面。她男友金丝边眼镜,沉默寡言,莫测高深,接待我就像接待大户人家的仆役。我想炫耀我是厂里的中层干部,全厂有五百多人,跟老婆都是党员,生怕他不稀罕缩住了话头。小圆私下对我说,至今仍叫伯伯,爸爸叫不出囗。是某学...

陆文:肾盂肾炎(27)

胸有成竹,不慌不忙,戴了套子,缠绵良久,随后摸石头过河,进两步退一步,东张张西望望慢慢蚕食,小圆愉悦中夹杂着疼痛,有泪花,有期盼,有饥渴,有笑颜,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让人觉得像是虐待,而不是爱抚。但她要我下手,只得硬着头皮,这大概就是小圆所向往的浴火中重生,凤凰涅槃。 我感到羞愧,一向以宝玉自居,好色而不淫,事与愿违,成了见缝插针的西门庆。按小圆体质,是不应以这种方式爱的,应该学柳下惠坐怀不乱,...

陆文:肾盂肾炎(26)

我把意思跟惠娣说了,说朱小圆打电话过来,想跟你见面,娣很开心,说,早想见面,看把我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长什么样子。 选了个星期天下午,陪惠娣去小圆家,把孩子也带上了。我不敢用钥匙开门,装模作样按了门铃。小圆开了门,面露微笑,但蛮矜持,一看是故意拉开距离,不让娣察觉我俩有过深的关系。我作了介绍,然后坐在客堂间吃茶闲聊。双方彼此打量,猜测对方心思。但这种客套没多久,惠娣便接受她的邀请,去楼上听她弹古筝...

陆文:肾盂肾炎(25)

买了一支体温表,又从新华书店买了一本《肾病疑难百题》,看了一遍,不知所云,主要医学术语多,作者旁征博引,引用各种说法,但对具体疾病并无定论,比如乏力、眼皮浮肿,尿频也没讲出所以然,只是关照多吃水,大概为了清洗肾脏,还强调清洁卫生,防止细菌感染。 跟小圆多次接触,发现她容易走神,有时盯着我看不说话,不知想什么心事。我睡午觉,她有时不弹筝,也不写毛笔字,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她的床铺,醒来时,往往坐在床沿...

陆文:肾盂肾炎(24)

过了国庆,找小陈,想把红包的两百元给他。小陈不收,我说按理你做评委,抢了你的风头,不好意思。红包均分,已经过份,你不拿,霍厂长知道了也不好解释。小陈说,赵科长,不客气,我刚进厂在学习阶段,你们是我的老前辈。 这事跟宝囡说了,她笑了,说,没想到你还认死理,钱到了手,没人吐出来的,拿着吧。我说下回吃酒我请客,说完,把她借我的紫红领带还她。宝囡说,留着吧,为你买的。说这话,宝囡低垂着脸。我看了一眼,她...

陆文:肾盂肾炎(23)

晚上近十点,我吻了脸,离开。原以为送到门口留步,谁想到送到楼下,意犹未尽,仍陪着推着自行车的我走了一段路,那样子,就像冯程程跟许文强荡马路。记得看了电视剧《上海滩》,娣如醉似痴,我们也像那样走,娣令我叫程程,她叫我文强。铢泉在旁蹦蹦跳跳,也跟着叫程程文强。 走了片刻,宝囡说,我看走了眼,你外表温文尔雅,善解人意,人家灌酒,帮我解围,我做报告,你记笔记,伏在肩上说头昏,也没趁机吃豆腐,入党提干,也...

陆文:肾盂肾炎(22)

自那以后,惠娣有了情绪变化,好像我今天跟宝囡玩了,就算没玩,也决定明天或后天玩。我也当作任务,等着给宝囡玩,准备接客似的。而宝囡迟迟没有动静,似乎临阵退却,或等我主动跟她玩。每当夜晚,我想跟娣玩,她就说,今天说不定跟人玩过了,又要跟我玩,累不累。结果宝囡没跟我玩,连该玩的都没得玩了。一晃半个月,我欲火中烧,居然恨起宝囡来了。我是住房困难户,凭什么求你?大不了两间旧屋被回收,新房子还是有的!这么一...

陆文:肾盂肾炎(21)

1990年年初,厂里新来一位女厂长,双排座,既是厂长又是书记。她来仓库视察,刚踏进门,就叫德德。啊,原来是大师兄的妹妹小霍,以前在大师兄的生日酒桌上见过一次面,在大师兄家里也见过。于是组织跟我谈心,入党介绍人出现了,马上入党。据说,党内有异议,人保科长老孙说,赵德德同志政治面貌不清,祖父是历史反革命,汪伪76号特工总部成员。霍厂长一锤定音,不搞极左的那一套,重在表现,不搞唯成份论那一套。赵德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