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悲剧是美丽的必然对称——读汪建辉的《语言是历史的必然对称》...

一 六四前的那个星期一下午是老汪的“法定”休息日;我正在单位上发呆——暂时结束了多年的闲散生活到一个文化公司去做图书编辑,刚搬了新办公室,网络不通,又无所事事;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几天来雨就这样下着,晴了一会儿又下起来了。 这时接到老汪的电话,约到老地方去喝茶——自从去年到“老地方”即老汪住家附近的沙河边上去喝了茶后,一月总有那么一两次,会想到老汪届时的电话——果然,今天不又该喝老汪的茶了!...

汪建辉:198964

五点三分的样子,成都下了一点小雨。十分钟左右雨停了。太阳又钻了出来。但是很弱的样子。可以和它直视。不会觉得刺眼,也不会流泪。久了眼睛会有一点儿胀。看任何东西,久了都是这个样子。 初秋,在这个时间,离天黑下来还早。而这个时间,我也应该上班去了。我在家里,想了一下,决定不带伞。一是,我喜欢空手。另外就是,我没有一把漂亮的,终始可以拿在手上的雨伞。即可以实用,又可以成为身份的一种妆饰品。 半小时之后,...

汪建辉:时间的重量——独立中文笔会2009年度自由写作奖受奖词...

很荣幸能够获得这个奖。对于我,写作是一种必需付出的劳动,而又不一定会有收获的消磨时间与经历的过程。 说实话,这个奖带给我的后果我并不知道。和许多在国内呆久了的人一样,我同样会感受到不安与恐惧——不知道接下来的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之后会发生些什么?另外,同任何奖项一样,这个奖将带给我荣誉——只是在一个以荣誉为诱饵进行宣传、欺骗的环境中,我对荣誉有着先天的免疫力与警惕性。这成就了我具有自知之明的性...

汪建辉:等待另一只鞋子·一直向北走(下)

第二个标题:《一直向北走》 镜头三十五:一座监狱。在青山之间。高高、厚厚的围墙。围成了一个句号。 是一句话的终结?还是一次生命意义的终结? 老男人在一间牢里,低着头。看上去很疲惫、很累。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纸。镜头像是懂得我们的好奇一样,一直向纸里钻去——特写——一张判决书,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二十二年”四个字。 老男人看着手中的纸说:“我不是有意的。我送给毛主席采阴补阳的不是破鞋,而是一个处女。我...

汪建辉:等待另一只鞋子·一直向北走(上)

——根据小说《天空中的翅膀》改编 ◎ 汪建辉 人物: 老男人(父亲):监狱的服刑犯 女人:农村妇女 丈夫:女人的丈夫 女儿(少女):老男人的女儿 干部:老男人的哥哥、女儿的叔叔 江青:毛主席的老婆 镜头一:一个红色粉笔画的框,大小约两个鞋盒。框里面的右下角随意地丢着一只解放鞋。明显的,这只鞋是新的,但是由于很久没有人动过它了,在它的上面铺着一层灰尘。 镜头在鞋子上停留了三秒钟之后,而后,近景,对...

汪建辉:广场是个筐(二)

6、张平——看到了一起无法解释的非自然现象 第二天,当明翠拖着仍旧疼痛的双膝走过广场时,看到老皇城坝还是那样张着嘴。没有张得更大,也没有将嘴合上。好像是开足了马力的时间及历史在它的身上奔跑了一阵子之后,像是一个早泻者,猛烈地抽动了几下之后,又在它的身上停止了。 * 老皇城坝的那个样子真难看,破而不败。这与当时的崭新的时代精神是格格不入的。 为什么不彻底的摧毁它?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这样想。那些容...

汪建辉:广场是个筐(一)

——广场:浓缩着一个时代的文化盆景和这个时代的思想变异及人的命运轨迹 ◎汪建辉 简介: 我所居住的城市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广场。那里常常会“自发”的聚集起一大堆的人——远远的望去,广场就像是被人装满了一样——我们都知道,那是我党在“教育群众”。 本书讲的就是居住在广场边上,三家人的故事。因为就住在广场边,他们受到“党的教育”自然就比别人要多些。在党的教育下,人性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对人的命运又...

廖亦武:文学特务汪建辉——为小说《中国地图》所作的序言...

不知不觉,认识老汪已十几年了。 记得十几年前的某一个下午,民运战士刘贤斌来到我家,几口茶水下肚,就说要给我引见一位作家。于是五六个不速之客一块去找老汪混饭。当时老汪家在五楼,才10来平方米,却养了两个人两条狗。老汪的床造得像座拱桥,睡觉得搭梯子上顶,而日常的精神活动却在床下,比如写作、打电话、发呆等等。286的老电脑在床底深处,加上老汪总是深夜下班,还要猫着手脚,钻入床底,过一番秘密写作的瘾,所...

谢青衣:身体之谜

据说,汪先生以前是位诗人,上文是其小说集《时间的重量》后记的开头,它的叙述方式可佐证作者曾经的诗人身份。若是细究,这三句话里的前两句是不太准确的。按照通常的定义,既然是“故事”,而非“新闻纪实”,怎么会全是“真实”?同样,既然是人所写作的故事,再如何虚构,总有一些现实的痕迹,“全部是虚构的”如何达成?举个例子,《白鹿原》这个故事,是属于真实的还是虚构的?这无法回答。(继续阅读)...

汪建辉:长篇哲理诗:人间的思路:(正言)(又言)(再言)...

正言) “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人却反而死去”,这就是我在这首诗里要说的。我想大凡活着的人,都很无奈,无可奈何地活,无可奈何地死。记得我与一个朋友在一座塔上,这位朋友对我说,前几天她的一个同学就从这座塔上跳下去,死了。接着她说,只有我们还在无可奈何地活着。是的,活着的人是因为他无法自己决定去死,只有等待天意的、自然的死亡。那天,在塔上,我也想跳下去,追逐死者的足迹。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怕死。大多...

汪建辉:存在

一.存在于一张纸两面的真与假 1、阳光 他说:站在监狱的门口,我有种迷失的感觉。那么多阳光,抛向那么大的地方,以至没有人会在乎它的存在。阳光,这个在里面渴望的东西,因为在另一个地方的富足而被人舍弃了。我记得在里面无聊极了的时候,我从同室的一个学哲学的囚犯那里借来了一本书,书名我记不清楚了,但作者我还记得,叫什么海德格尔,书里面有一部份专门分析了使显现显现的东西。这个问题奇怪,我当时觉得作者也许也...

汪建辉:“唯物”

我的现在是静止不动的,作为时间它已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用来作为以后及以前的界限。 它能区别那边、这边;那时、这时,从空间到时间它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粗暴而有效地分割着我的意识及生活。 从时间方面来定义现在与哲学的关系,那么,现在就是唯物。 我是唯物者,我只相信洋楼、汽车、大屏幕彩电、个人电脑(它能给我创造财富)、高保真音响、女人及高级服装饰品。我不相信报应、轮回、理想、道义、过去、未来。对了,...

汪建辉:他们——一个民族的诞生

[集体] 杀一只山羊需要一个人和一个尖利的石器。 杀一只虎需要三个人,二个尖利的石器和一张可以射出箭的弓。 打一只虎需要一个集体。于是,集体(他们)产生了。 太阳在天空中看见他们三个人向大山走去。一进入林子太阳便看不见他们了,有时也能够看见他们,但只是一点点,像光斑那样大小。这样的大小,使太阳无法判断出当时的具体情节,但太阳还是能够嗅出一阵杀气,从他们身上的汗味中弥散出来,进入阳光,进入空间,淡...

廖志峰:寄书

住在神之国的作家始终收不到我寄给他的书,不管他给过我多少不同的地址,书总是准确地,铜墙铁壁般地被拦截,飞鸟难越。 我只好拍照片传给他看,让他看书出来的样子。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他放弃了。几天前,他忽然写了信来拜年,信中很兴奋地要我去找一家名叫“顺路”的快递公司,他的朋友告诉他:这家公司什么东西都可以送到。 真的吗?我将信将疑,但我还是打了电话去询问。接电话的是一位小姐,声音甜美: “顺路...

汪建辉:你们——与一个群体的纠葛及死亡

[开始吧:我说] 当我说出‘你们’时,我是直接面对着你们的。 这意味着弟三者——他们——在我们当中消失。 开始吧!我说。可是该从哪里开始呢? 大幕!大幕拉开了。你们用一双手撕裂了什么,破裂的声音在时间及空间中向前延伸,就像一只古老的碗上的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 站在裂缝那边的一只蚂蚁过不来了,它只有沿着裂缝行走,从裂缝的尽头绕过来。还记得《我们》当中的逆河行走的人吗?他站在水流的尽头:一眼泉边...

汪建辉:我们——集体主义语境下的写作

[我们之产生] 我们是一个复数,指两人以上(含两人)。我们产生的同时一定会派生出另外的群体――他们。他们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对手。我们当中含有的成分是:我、你、他;这与他们中的成分一样。我们与他们分开来看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相同的概念。但如果将两者合到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我们(或他们)时,矛盾就出现了。 首先从理论上来看:我们与他们是同时派生出来的。如果两者能溶合在一起而又不同时派生出其它的群体来...

裴志海:风中的火柴——读长篇小说《中国地图》

我们的时代 汪建辉的写作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写作。这种写作区别于中国大陆正在流行的“现实主义冲击波”的党文学和“私人化写作”的身体文学。汪建辉坚持的是一种文学自由独立写作。 只有把汪建辉的写作放在中国大陆的文学现状中来考察,才能更加凸现他的独立写作的意义。 在当代中国大陆,官方文学批评家认为,文学虽然失去了“轰动”效应,但依旧繁荣,为此他们还推出了一批歌颂共产党领导的“现实主义冲击波”作家榜样。在官...

汪建辉:练习现代汉语(第一课:人)

第一步:望 (人)的第一种观察: 人:这个形状初看起来像是一个等腰三角形。如果开动一下想象力将它放在一个平面上,比如说一张桌子上――或干脆说开了去――将它放在大地上,它基本上应该是一个稳定、平衡的象征。 或者也可以将其上升为平等――“人”生而平等(?)。 只是,这很经不起推敲/细看,因为只要仔细地看下去,就会发现,这个形状结构上的平等是一种假象。左边的一“撇”高出右边,悄悄地压在了右边的一“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