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三)

残菜剩汤的独白 大家知道,我们是由动物的尸体(不包括猴脑、果子狸、婴儿汤)、植物的枝叶,以及油盐酱醋和自来水所组成。在厨师的帮助下,我们这些散兵游勇,有幸成了人类的刀上俎口中餐。然而各自的归宿却截然不同:有的脍炙人口物尽其用,顺利滑进了人类暖烘烘的肠胃;有的却走过场,最终倒进了养猪人的泔脚桶。命运如此天壤之别,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按我们的经验,鸡头小鱼头、最后一只宁波汤圆、还有一筷的黄瓜海蜇,和...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二)

给孔方兄的公开信 尊敬的孔方兄:久仰,久违了。 你不知道我称你为兄有多难受,我明知你趋炎附势眼睛朝上,不屑与穷人为伍,可我仍然不能象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那样与你决绝,仍然舔屁股称你为兄,你想我有多难受。多少年来,你这调皮的势利鬼总是三过茅庐而不入,与我玩捉迷藏的游戏。纵然光顾,也是零星的散兵游勇,而且屁股还没坐热,便匆匆滑脚,仿佛我家有非典二号病。假如我急吼吼地请你光临,你干脆连一二个列兵上尉也不...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一)

老鼠的独白 “人类万物之灵,是地球的主人。”类似这样的自吹自擂,常惹得我辈发笑。我们不知这种夜郎自大有何根据。就拿空间来说吧,天空虽然有飞机,但是也有鸟儿;地面上海洋里固然身背猎枪、手提渔网的人类占统治地位,但是水中还有闲游的鱼儿,森林里也有一些残存的动物,而且神出鬼没的蟑螂、手舞足蹈的蚊子也与人类的数目旗鼓相当。地下更不消说,人类除了学我们打地洞,挖几条隧道和几个导弹发射井,还有什么更大的作为...

陆文:桃花源消亡记(语言实验小说)

公元2500年,族长周翁从前任那儿知道,东晋的一个渔夫为了多捉几条鱼曾误闯他们的桃花源。德高望重银发飘拂的黄老边编麻鞋边朝咳嗽的后进道:“当时觉得这渔夫虽举止检点没煽动不满,却好奇心太重,望着祠堂里的几件青铜器眼神贼溜溜的,族长便对元老院道,说不定这渔人贪图赏钱,回去报告太守。虽则桃花源安贫乐道,视富贵为浮云,家里没有税吏感兴趣的东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嗬。”群策群力七嘴八舌,喝掉了十斤糯酒之后,...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四)...

我看到了民主法制重建的希望! 昨夜,我市警方就今年3月,我们违禁赌博、联防队违反司法程序擅自捉赌之事,进行了处理。处理结果出乎我意料。具体说,我们的钱财,以及“暂扣”全部退还,甚至拍照的钱也还了。他们这种公正高尚、不以势压人的举动令我吃惊,也令我感动,当然,也令所有的赌友感动。他们让我们从绝望之中看到了我国民主法制重建的希望,也使我们对以胡锦涛主席为首、温家宝总理为副的新政府抱有巨大的信心。 4...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三)...

我如何弥补“罚款”的亏损? 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想想有点道理。 今年三月小赌,我被江苏某市某派出所抓住机会罚了款,五个人的赌资总共才近700元,结果没收及“暂扣”共计24000多元。不错,是肉疼,当时简直有一种昏昏沉沉、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像一个人一下子给人抽去了五六千CC血。但是,假如你每天思念损失的钱财,斤斤计较人家的违法执法,耿耿于怀人家利用联防队员的智勇,将你们口袋、拎包里的钱财一网打...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二)...

我不怕非典,就怕罚款 尽管非典在中国搞得人心惶惶,我可不怕非典。非典毕竟离我们县城遥远,得病的机率极小,即使得病,死亡率也不高,不过5%左右。一百个战士冲锋陷阵,死了才五个,我可不怕,我不相信自己倒霉,刚巧在5%之内。纵然死了,年纪反正五十开外,对“生”也不必要像小青年那般留恋,何况自己患有随时可中断生命的高血压症,再者,因该病而死,还有一点壮烈殉国的味道。 而罚款,一不小心随时都可能发生。就拿...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一)...

作家亲身经历——来自苏南某地关于捉赌的最新报道 2003年3月12日凌晨3时左右,在一家“画廊”(说是说画廊,店主靠它仅能维持温饱),我们五个朋友围坐一桌,已经赌了四五个小时。赌的是“梭哈”,输赢不大,五元底,一次输赢一般在五六十元,最大的“偷鸡”也不过几百元。我们认为这类娱乐,符合我们的经济状况,而且它既可以过博弈的瘾,又不伤朋友的情谊。当然这数字对于失业下岗人员,尤其是穷苦山区里的农民来说,...

陆文:就吕海翔事件,华生福尔摩斯对话

华生:你知道最近中国浙江海宁死了个吕海翔吗?这个做水产生意的人,晚上在歌厅里与歌女唱歌,结果以“涉嫌淫亵”给警察抓获,官方说,他以小便为借口,跳河溺水而亡。出了事,起先还说是跳河自杀! 福尔摩斯:知道,网上的文章我大多看过。 华生:你有何看法? 福尔摩斯: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你能看清楚,何必问我。有1500个当地百姓签字画押,声援死者家属,也足以说明问题。我不理解的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的交流...

陆文:饥饿大师——李思怡(绝食随感)

接受任不寐先生的感召,今天我自愿参加了为避免遗忘而举行的“禁食接力赛”。我知道仅三岁的小思怡听了要发笑,因为她独自咬着牙走完了饥饿长征的全过程,而我们这些成年人,唠唠叨叨的,咋咋唬唬的,这个夺泸定桥,那个翻雪山,还有一个过草地,拼拼凑凑想走完二万五千里,这似乎有点“三英战吕布”的味道。而且“比赛”的环境又有很大的不同。李思怡关在一个幽闭的洞穴里,没有母爱的灯火,也没有六月的烛光,她孤身一人,只有...

陆文:农人轶事两则(插队琐忆)

陆文:我给永发当翻译(一) 68年插队乡下,我认识一位饲养员,叫永发。29岁,成份下中农,是个光棍。永发没结婚,不是因为穷(他毕竟有桁条特别粗的三间瓦屋,据传他家还有三十只银洋),也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有例子为证:每当我讲黄色笑话,或者发挥想象力,描绘异性某个敏感部位,他就如饥似渴竖起了耳朵,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假使我半吊子卖关子,他还急得络腮胡一抖一抖的。老实说,讨永发欢心,只要...

陆文:生存垄断

(语言实验,短篇小说) 清晨五点,火星天色朦朦胧胧,密集的宇宙尘埃隔着玻璃,在混浊的天空里横冲直撞,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若粘着无数黑色的小虫子。 祥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劫后余生的疲乏中醒了过来。他忘记了潜在的危险,像往常那样,悄悄拿起婆娘的氧气鼻套,偷偷呼吸了五分钟。他发现梳妆镜里一张苍白的脸渐渐改变为红润。后来他留恋地望了望枕边的橡胶制作的氧气鼻套,忍不住又拿起来狠狠吸了三大口。这三大口青出于...

陆文:条条小路通冥府(游戏笔墨)

──试论自杀的多样化 不要小看自杀,自杀方式五花八门,其中还有一些“名不副实”的,和“假冒伪劣”的。比如早年某地有个人因单位分房不公事,忍无可忍,又无计可施,只得抱住有关领导,扬言跳楼自杀,吓得人家双腿簌簌抖,只得订立城下之盟,像这类以自杀作手段来反抗人间不平的,能算自杀吗?我看,只能算是“以死抗争”;皇帝对大臣赐死,不管送毒药,还是对症下药,像朱元璋那样送徐达一只鹅,透过现象看本质,也不能算自...

陆文:一座坟坑让出一间房

生命必须象成熟的麦穗一样收割,一个人诞生,另一个人赴死。 ──欧里庇德斯 太阳已挂在西边的天空中,林间墓地更显得阴森凄凉。落日的余辉照亮了“叶落归根”和“南天在望”那墓墙匾上的绿字,也染黄了山坡上渐衰的野草。这些盛及一时的野草,此刻正在萧瑟的秋风中索索颤动,无奈地忍受着临死前的煎熬。嘿,秋去冬来雪飞冰冻,不消多久这批废物将腐烂于泥土,成为长江后浪的养料。我站在新筑的坟旁,凝视着墓碑。墓碑正中清楚...

陆文:关于朱镕基的点滴印象

朱镕基前二年曾到我的家乡──江苏某某市视察,地方报纸也作了报道。但新闻报道历来处于呆板、僵化状态,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禁忌,因此有些不便人知的事件,无法见诸于报端,于是这些轶事通过参与者的口口相传,渐渐流散成街头巷议。今天,我梳理出来,以让世人从另一侧面再了解朱镕基。如有歪曲失实之处,请朱先生及有关方面海涵,请勿生气、上纲上线。 朱镕基来我市住在市政府所属的雅兰饭店。为他的入住,雅兰作了一番准备,...

陆文:《沙家浜》中的胡传魁后来为何仇视新四军?

──略谈新四军及“民抗”在苏常地区的表现 京剧《沙家浜》中的胡传魁是以胡肇汉为原型塑造的人物形象。据说,此人曾任上海国民党保安团的团长,日寇占领上海,他带领部众及枪弹到达苏州吴县太平桥一带,成立了抗日义勇军,抵御日寇(有一种说法:为生存计而沦为土匪)。此人讲义气,有不少事实证明其人知恩图报、比较讲信用。比如阿庆嫂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放松对她的警惕,最后死于她手,成为江湖道德的牺牲品;比如中共苏...

陆文:“民主选举”亲历记

我首次参加民主选举是在二十年前,当时我担任某机械厂的油漆小组组长。 选举县人民代表有以下程序组成:初选、复选、正式选举。最后得票最多的前二名,即成我们这个地段的人民代表。初选条件:一人提名,三人同意,即成候选人。 在油漆与木工小组讨论候选人时,不知怎的,大概自以为根正苗红(父亲解放前是黄包车夫,解放后是装卸工人,三代都是贫下中农),又技术优秀,赤着膊,拿着大喷枪,或小喷枪,能在飞舞弥漫的漆雾中穿...

陆文:我所在工厂是如何衰落的

我是1979年插队回城进入这工厂的。这厂当时有三百人左右,制造制药机械,比如医疗钳、糖衣锅、水浴锅。技术骨干大多是优秀的板金工(我们这儿俗称为白铁匠),他们早先做锡壶、铜暖锅之类的家庭器具,文革期间赶时髦,还做过毛润之纪念章,后来就能制造不知何处使用的、直径有二、三米的紫铜球,这铜球滴溜滚圆,接口严丝密缝,铜球上的木榔头印子错落有致,轻重适度,排列美观,就像一件完美的工艺品,远远胜过浙江龙游石窟...

陆文:从偷听敌台到无界浏览

我是插队乡下才开始偷听电台的,“听龄”说短不短,至少八年,相当于抗日战争那段时间。虽说收听断断续续,其原因并非厌倦或害怕给人告发,主要是没有作案工具。为此,我常向有工具的人献殷勤,比如队里有个年轻社员,他有只“红星”牌收音机,晚饭后、下雨天,他时常拿在手里到处招摇。我“见机起意”,常对症下药,给他讲些他喜欢听的故事,主要是关于女人的爱情故事,或者说是黄色笑话,尽管我当时还是个童男子,对女色也是一...

陆文:我眼中的联防队

“联防队”出现在文革之后,它是群团组织或者说是警察的左右手。自产生就接替了文革时的“工人纠察队”的业务,在当地司法部门的领导下,协助并配合警方维护治安。它与工人纠察队不同的是,工人纠察队自以为“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坐山为王自成一派,只听命于革命委员会,而联防队员则基本分散于各基层派出所,接受民警的指挥。 联防队员的来源:一是向工厂摊派,二是向社会招募(有些原民警队伍中的败类,比如那些因屡次嫖娼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