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惟群:文学潮流中的作家个人消失

最近连看三部长篇,铁凝的《笨花》、格非的《人面桃花》、刘醒龙的《圣天门外》,都是名家之作。 三部长篇用的都是传统写实手法,即使一二处技痒难熬,也不过稍显红杏出墙之意,探探头又缩回来。 这三部长篇还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写的都是一百年来的中国历史。 现代历史背景的小说,似乎正吸引著作家们的眼球,特别是名作家们。为什么? (继续阅读)...

黄惟群:耿耿于怀

引子 我至今相信春天的气息中飘有一种激素,它使身体如同受到蟋蟀草的挑逗,细胞变得发红肿大,痒丝丝的膨胀感充满全身。春天气息中的这一飘扬激素致使野猫叫春、野狗奋不顾身地发情,就连没头没脑生殖器都没有的植物都开始茁壮蓬勃。 二十三岁那年,我喜欢写点被称作诗的文字。其实我根本不会写诗,只为体内充满痒丝丝的膨胀感,于是学着别人的神态音调,扬着脖子拉长声调唤了那么几声“啊――”,然后用语法书称为象征隐喻的...

黄惟群:不要再说大历史

中国文学久来热衷于向历史邀宠,寄希望于历史的参与而使作品伟岸光亮流芳百世,特别是大历史,越大越好。这几乎已成一种病,一种追求向往的不病之病;也可说,这是一种自宫,是中国文学把“历史”当切刀对自己的文学细胞、文学生长力进行的“阉割”。 毫无疑问,文学可以涉及历史,就像文学可以涉及爱情与死亡。事实上,任何文学作品,都涉及历史。历史由各种各样人和人群的行为构成,真实的人、真实的生活,都能折射历史。真正...

黄惟群:当代文学名家的烦恼

当今文坛主要作家,大多成名于八十年代,至今,他们仍影响着中国文坛。 一方面,八十年代作家成名相对容易,十年浩劫,文学始苏,创作上稍显突出,便能得到文学界乃至整个社会的注视乃至认同;另一方面,中国的八十年代,是个全民文学时代,太多目光关注文学,太多的人想当作家,太多文学青年站在作家的同一起跑线上,也因此,脱颖而出,更难。可以说,那个时期成名的作家,是经受了考验的,确实具有着一定的优秀素质。 然而,...

黄惟群:文学短评两篇

(一)先把文章写好再说 一直来,中国文学被要求表现这个表现那个、为这服务为那服务。文学是人学,人学是心学。心学不表现心、不为心服务,却要成为工具,听从号令,今天的人,恐怕不难想明其中的悖理。但长久来,中国文坛就是被这样的理论口号理直气壮地统治着,我们的很多读者也是以这样的标准看文学理解文学的。 这样的理论口号下,能出多少真正的作家、真正的文学作品?起码,沈从文出不了,周作人出不了,就连鲁迅,也不...

黄惟群:在Hunter Valley猎人谷

(一) Hunter Valley(猎人谷)是个漂亮、安静的地方。这“valley”(谷)不是通常理解的峡谷,它有开阔的平地,虽说也起伏;平地四周是山,只是,大多的山在远处,带一点飘渺、一点朦胧。“valley”的称呼很别致,想来其中加入了些许诗意的遐想和希冀。 到处是葡萄园。一片片的齐肩葡萄树,一行行的,排列整齐,郁郁葱葱,有的在平地,有的在斜坡。澳洲的一月,葡萄尚未成熟,一串串的翠绿,点点的...

黄惟群:张麻子的迷人口号——看《让子弹飞》

“让子弹飞一会儿”——电影中,张麻子望着子弹飞去的方向,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不无顽劣地说。大可玩味的一句话,很精彩、很哲理:别急;慢慢来;等着瞧;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当然,这话还可理解为一种态度,仅一种态度,一种深谋远虑、料事如神、玩世不恭的大玩家的态度,或说,是真正的大匪大盗的态度。 历史是什么?存在于历史中的社会、政治又是什么?历史是人写出来的,人写的历史都是难以真正让人相信的。人们在阐...

黄惟群:触摸逝去的生命——故国情怀三则

老家 每次回上海,都去老家看看。 不管理智如何明确告知,那地方已与我无关,感情却始终不理解,始终认定,那地方是我的。 两条斜斜的弄堂,一长一短,长的是前门,短的是后门。冬天,寒风卷着枯叶,贴着地面,弄堂里打旋,一阵阵冷嗖嗖的沙沙声。底楼房子,光线很暗,难得射进一道阳光。秋天,绵绵细雨,没完没了地下,屋檐上的水滴,掉在铅皮漏水管上,叮叮咚咚不住。屋里亮盏床头灯,腊黄的灯光下,母亲和外婆一边做针线,...

黄惟群:文学的不二之法——当今小说的尴尬与前景

文学形势的变化 见到这样一条网上留言:“读现在的小说,没动心感,远不如直接读新闻、时评、历史、随笔和杂文。” 只要不否认事实,任何人都能从这条信息中读到广泛、普遍的民间认同,感到当今小说所面临的重大危境。 小说创作从产生开始,不管是推崇或排斥美与丑、正与邪、光明与黑暗,不管是对现实的深度揭示还是对理想的极度向往,都以接通读者感官,激动读者脉跳为前提。失去读者阅读动心感的文学作品,意味失去了生命、...

黄惟群:于细微中看余秋雨―――读《借我一生》

一 余秋雨的才气不用否认。他胸拥雄兵,潇洒自若、文字组合风流飘逸得如入无人之境。他不仅拥有才气还拥有释放才气的高超能力。他的才气和释放能力完全可以供他为自己雕一尊不差的塑像,问题是,一个过于欣赏自己才能的人往往因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进一步发展而为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他是个把自己看得过重的人。他对自己的看重超过对文学艺术的看重,把应该用于文学艺术的聪明才智,过多地用于个人形象的演说。他过于相信自己手中的...

黄惟群:一部值得推荐的优秀小说——《特蕾莎的流氓犯》赏析...

(一)末条小说 借来一堆杂志,想了解时下文学创作,然而,读得很失望。 这失望有二。一:小说家们的视线,似乎一致投向了社会问题。小说领域中,社会问题不是中心,最多不过是个切入口,真正的关注,仍然是人、是人的心灵。二:语言、文字没有感觉,严重缺乏文学味;既不能让人在思、想、情、感方面得到冲击,又不能让人在理、趣、智、巧方面得到享受。 然而,很有趣、也很说明问题的是,当改变了通常抽阅头条的习惯,反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