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钟:我的车夫生涯

一、无端受辱 西宝兴路火葬场附近,有一个人,臂上戴着黑纱,正在探头探脑地,似乎在等车的样子,我就凑上去,问他要去哪里,他说要去逸仙路。说好了价钱,他就上了车。 开车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新手,所以我不敢开得很快。但他却不断地催我,要我加速。我说:“路上车很拥挤,开得太快要闯祸的。” 终于到了逸仙路,那人突然凶狠地叫道:“停下来,不要你开了!”此时,正好有一辆摩托车经过,他拦下了那辆车,对那人说:“他...

阿钟:记忆(散文三篇)

一九七六年九月的那个下午 九月,暑气尽褪,空气中隐含着肃杀的气氛,阳光冷冷地映射在墙上。墙上,泥灰剥落,坚的半个身影被映在墙上,脸上是青春痘留下的凹坑。坚表情冷峻,其中掺杂着几分痛苦。这时候的坚,癌症晚期的症状已开始显现,疼痛已开始向他的身体攻击,但这种痛苦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所以,这时候的坚,冷峻的表情由于疼痛而被强化了。 这是下午三点的阳光,稀薄的阳光中传来了汽笛的鸣声,由远而近,逐渐汇成...

阿钟:哀孟浪

美东时间 早晨六点半 冰释之微信告知 孟浪走了 这是阴郁的一天 梦中的石柱倾倒 孟浪啊 高天的云 突然止住脚步了啊 今天 20181212 这一串可恨的数字 抹去了一个诗人的名字? 孟浪啊 风也突然停下来了啊 当神秘的力量把窗户打开 一颗巨星陨落在东边 2018.12.12 phila...

阿钟:韵文在1980年代前后的苏醒

1980年,我只是一个懵里懵懂的文学青年。那一年,我已经21岁了。 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是1977年,算是中学毕业了。毛时代的学校,其实也无所谓毕业不毕业的,离开学校,只是意味着你已到年龄,你的年龄够成为社会螺丝钉了。所以,毕业,并不是学业的完成,而只是说你可以去干活了。 我离开了学校,但却没有真正踏上社会,而成了一个被社会遗弃的人。也就是说,我想做一个干活的人并不合格。 表面上看,我的残疾原因使...

阿钟:硬骨头王若望

在当代中国,大概没有一个人能如王若望这般以一个硬骨头著称。 2007年,我在纽约见到了王若望的伴侣羊子。上世纪八十年代,王若望与羊子的爱情故事,也曾是巷议中的话题。 虽然已年过七旬,但老人精神瞿烁,话锋凌厉,使我自然就想起当年见到王若望的情景:棱角分明的脸、倔犟;以及在那个年代罕见的自负。他说:我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祖师爷,我感到很光荣。 这种话语,当然也充满了挑战的意味,也让我这个年轻人在略感意...

阿钟:闲​说诗与观念艺术——对仲维光先生《“诗”还是“观念艺术”?》一文的闲聊...

北岛早就是一只死虎了,一只死虎还人人喊打,可见北岛积怨甚多,在他得意之时欺行霸市,如今落得这般地步,真是活该! 死虎也不是完全无用之物,它有时候还可以当标本用用。仲维光先生对北岛以及北岛所代表的那批人的厌恶之情,已经让人感到其已到了丝毫不想掩饰的地步了,尽管仲维光先生在文中还称他们为朋友,并自认也是那个出口转内销小圈子的圈内人。然而他的批判却不够严谨,行文过于匆促,这就使得他在文章里留下了太多的...

阿钟、张裕、怀昭:失译的诗意——关于翻译的文学对话...

按:三人谈,必有我诗。有译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善填古词牌的张裕译了一组国际笔会创会元老的诗,为了捍卫这些年代久远的诗歌中的韵律,跟诗人阿钟打将起来。曾参与翻译《叶芝文集》等译著的怀昭加入了混战。 阿钟(以下简称钟): 关于诗歌翻译,一般我是主张意译的,因为严格遵守原韵,第一是很难做到,第二是如果勉强做到,往往一首好诗变成了蹩脚诗。故我读中文译诗,一般只是看看意思而已,不费功夫去琢磨其字词。 其实...

阿钟:2014新年的四首诗

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感到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 厚厚的雪没有融化 阳台边沿垂挂的冰柱 插上了蓝天 只有我一个人 内心无法安详 人类的手臂突然从窗前闪过 我在回忆 在黯淡的阳光下回首往事 (继续阅读)...

阿钟:八十年代 星期文学茶座 八面来风

1980年前后,我参加过上海工人文化宫的诗歌讲座,讲座的主讲人是宁宇,当时是《萌芽》杂志的诗歌编辑,他比较支持朦胧诗,讲顾城,讲北岛和舒婷,我对朦胧诗的印像也由此加深。 大概是1983年左右,《文学报》曾组织过一次当红作家的演讲活动,此次活动共举办了十几次,每次由一位知名作家主讲,我记得的就有如下这些名字:丁玲、王蒙、刘宾雁、陆文夫、刘绍棠、文怀沙等,而文怀沙的古文大概是很出名的,他讲到某景区寺...

阿钟:散漫的记忆与思绪

自青年时代起,我就是一个游离在体制外的自由主义者,虽然这种游离状态更多倒是因为被体制所排斥的缘故。然而,那时候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就是颇为蔑视在体制中的生存,认为那是平庸者的温床,也只有庸人也才会在体制中获得一种安全感。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选择的是一种地下状态,因为专制主义不能容忍这种自由写作,选择地下,就是既为了可以自由主义地表达,同时也为了避免被消灭。 新世纪伊始,便遭遇了一次大逮捕,当时...

苟红冰、阿钟:没有了精神才是最大的困境(访谈录之三)...

阿钟: 现在就延伸到下一个问题:你有意想在绘画中表现一些东西呢?还是绘画本身就是你的目的? 茍红冰: 实际上这不是有意的,它是自然产生的。绘画的对象是自然产生的,绘画是自然产生的,思想是自然产生的。这就是艺术。我为我拍的那组照片写了一个序言,有一些问题我也在那里面阐述了。艺术所表现的东西,艺术的这种对象,是自然而然产生的,甚至于它就是站在你面前的一个现成品。 我在前面已经讲到,我觉得我非常接近于...

阿钟:一个非常人的异思

我发现自己一下子变得很空闲。 我有很多时间。 时间一多,我就不知道如何来打发它了。 本来,我总是睡觉,每天都睡到很晚。起来以后,东摸摸西摸摸,天就黑了,然后在电脑前坐不上多长时间,就可以躺到床上去了。 有时候睡不着也没有关系,随便拿起一本书,如果看得比较来劲,就看下去。如果想睡,那么这一天也就结束了。 我总不会觉得还会有多余的时间。 但是现在,我想使自己的生活正常化,应该早一点起床,这样对自己的...

苟红冰、阿钟:从绘画引申到艺术的涵义(访谈录之二)...

阿钟: 你如何定义自己的绘画?你把自己归入哪一类画家? 茍红冰: 绘画对一个艺术家来说,就是一个艺术事件吧,我觉得这是一种说法。当然,它的这个存在,也可能是一个商业事件,也可能是一个政治事件。 比如说在我们这个国家的发展过程中,实际上,在改革开放前,绘画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与政治有关的事情,艺术被解释为一种技术上的成功,实际上,它与艺术的关系不大,艺术的概念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空壳了,成了政治存在中...

苟红冰、阿钟:作为背景的中国政治文化(访谈录之一)...

这是始于2010年12月9日对艺术家苟红冰所做的系列访谈中的一篇。这个系列访谈以艺术问题为核心,并涉及文化、政治文化,其中尤以毛式政治文化为重点进行了广泛探讨。本文在整理成文的过程中,被访者本人作了多处修改和补充。特此说明。——阿钟 苟红冰: 在我们成长的年代里,毛的文化起着关键性的作用。毛不仅是政治上的领袖,军事上的统帅,也是文化上的导师,毛式文化形成了我们成长的背景。而毛式文化显然只是中国传...

阿钟:我这十年的主导性记忆

可以这么说,警察是我这十年来的主导性记忆,也几乎是我从青年时代起的主导性记忆。但无疑,这是一种负面性记忆。 我只是一个为文的人,然而在这个国度里,为文者只要不人云亦云,保持非主流意识形态姿态,就有可能成为警察监控、盯梢、骚扰的对象,就会被调查、被“请喝茶”,于是,我眼中的这个国家,就是一个时刻在威胁着我的自由的国家。 我疏于写作已有几个月了。 (继续阅读)...

阿钟:日记·1981——1981年9月5日-11月28日

1981年,我22岁。 要不是这日记,1981年的一些往事,早就被埋进记忆的深处,而无从发掘了。 我是从1976年开始写日记的,写到这时,也已有五年了。可以这么说,我的成长是伴随着日记,通过日记而学会了观察人生,最重要的是学会了怎样用笔来表达。不过,由于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所以有些话,当时自己能懂,时间久了,便不明其意了。纵观历史上日记作家,大多较为内向,这使他们倾向于日记体的写作方式。 198...

阿钟:又临六四

“1989”所标示的那个年份,我刚好30岁。30岁已是而立之年。但我们这一代人,遇到的是一个恶时代,所以我觉得,在30岁的这个年龄,我的心理发育并未成熟。 那是1989年的春天,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突然,在某一个电视频道里,播音员用深情的语调说:“总书记怎么怎么……、总书记怎么怎么……”;原来,胡耀邦去世了。两年前,因为学生运动,胡耀邦被解除总书记职务。记得那时单位里还组织传达中央文件,在那个...

阿钟:作意书

死亡的方向(一) 1、 一段被拆散的城墙 一段已失却的记忆 天空显示的质疑 使我感到茫然 2、 幻觉纷呈 街道上 明灭的灯光 言语着 灵魂深处的秘密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