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沙家浜》中的胡传魁后来为何仇视新四军?

──略谈新四军及“民抗”在苏常地区的表现 京剧《沙家浜》中的胡传魁是以胡肇汉为原型塑造的人物形象。据说,此人曾任上海国民党保安团的团长,日寇占领上海,他带领部众及枪弹到达苏州吴县太平桥一带,成立了抗日义勇军,抵御日寇(有一种说法:为生存计而沦为土匪)。此人讲义气,有不少事实证明其人知恩图报、比较讲信用。比如阿庆嫂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放松对她的警惕,最后死于她手,成为江湖道德的牺牲品;比如中共苏...

陆文:“民主选举”亲历记

我首次参加民主选举是在二十年前,当时我担任某机械厂的油漆小组组长。 选举县人民代表有以下程序组成:初选、复选、正式选举。最后得票最多的前二名,即成我们这个地段的人民代表。初选条件:一人提名,三人同意,即成候选人。 在油漆与木工小组讨论候选人时,不知怎的,大概自以为根正苗红(父亲解放前是黄包车夫,解放后是装卸工人,三代都是贫下中农),又技术优秀,赤着膊,拿着大喷枪,或小喷枪,能在飞舞弥漫的漆雾中穿...

陆文:我所在工厂是如何衰落的

我是1979年插队回城进入这工厂的。这厂当时有三百人左右,制造制药机械,比如医疗钳、糖衣锅、水浴锅。技术骨干大多是优秀的板金工(我们这儿俗称为白铁匠),他们早先做锡壶、铜暖锅之类的家庭器具,文革期间赶时髦,还做过毛润之纪念章,后来就能制造不知何处使用的、直径有二、三米的紫铜球,这铜球滴溜滚圆,接口严丝密缝,铜球上的木榔头印子错落有致,轻重适度,排列美观,就像一件完美的工艺品,远远胜过浙江龙游石窟...

陆文:从偷听敌台到无界浏览

我是插队乡下才开始偷听电台的,“听龄”说短不短,至少八年,相当于抗日战争那段时间。虽说收听断断续续,其原因并非厌倦或害怕给人告发,主要是没有作案工具。为此,我常向有工具的人献殷勤,比如队里有个年轻社员,他有只“红星”牌收音机,晚饭后、下雨天,他时常拿在手里到处招摇。我“见机起意”,常对症下药,给他讲些他喜欢听的故事,主要是关于女人的爱情故事,或者说是黄色笑话,尽管我当时还是个童男子,对女色也是一...

陆文:我眼中的联防队

“联防队”出现在文革之后,它是群团组织或者说是警察的左右手。自产生就接替了文革时的“工人纠察队”的业务,在当地司法部门的领导下,协助并配合警方维护治安。它与工人纠察队不同的是,工人纠察队自以为“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坐山为王自成一派,只听命于革命委员会,而联防队员则基本分散于各基层派出所,接受民警的指挥。 联防队员的来源:一是向工厂摊派,二是向社会招募(有些原民警队伍中的败类,比如那些因屡次嫖娼而...

陆文:某警察浮沉录

这个警察姑隐其名,本文就称之为“隐其名”吧。 六十年代,小城不像现在有110,以便对付多如牛毛的歹徒,隐其名就担当了流动的110,成了个活跃的便衣。说是说活跃,该便衣活儿其实并不累,也很安全,具体说,受害者只要有勇气喊一声“救命”、“捉贼骨头”,歹徒就像惊弓之鸟落荒而逃,基本轮不到他赶过去操劳,事实上,他从没遇到某个歹徒在他面前晃动过匕首。当时好像小偷绝了迹,他们也许不是饿杀于1960年,便是在...

陆文:“光面”与“高级饼”(饥饿琐忆)

在描写1960年时期饥饿的文章中,我曾说:在我少年的眼里,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是“高级饼”。 所谓“高级饼”,属于“饼科食物”,与大饼、月饼、葱油饼、酒酿饼、S酥属于同一类属,呈圆形状,直径十公分左右,厚度至少二公分,它由面粉、油脂、糖类、香料、馅芯等组成,具有生产周期短、库存时间长、消费速度快、不必用粮票购买的特征。每只三元,相当于当时一斤黑市米,要知道当时一个工人的月薪也不过是三、四十元。可想...

陆文:细麻绳(下)

茫茫黑夜,黑夜茫茫,终于熬过来了。天蒙蒙亮,我对扁担绑又有了新体验,因为那时我已不觉得痛,仿佛双手不是自己的,或者说我是断臂王佐。我只觉得寒冷、饥饿,人像冰块一样。肚皮贴着背脊,背脊后面却是麻绳。我想哭想喊,却哭不出来,喊不出来。我在危急之中不喊救命,不痛哭流涕,不将那些死狗一般的难友吵醒,反而把痛苦和泪水咽进肚里,实际上等于放弃了生存的努力。我深深感到:落在难中无人问,人在尘世间孤独无援,生命...

陆文:细麻绳(中)

与我关在一起的两个狱友抓住机会,将我的晚饭(三两饭加一些菜叶子)分享了。他们吃完了自己的晚餐,抹着嘴,炯炯有神地盯着我的口粮,说,你反正肚皮不饿,省给我们吃吧。我在气愤之中也无所谓,事实上肚皮也不觉得饿,肚皮完全给愤怒填饱了,就同意他俩分享。可是他俩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动手,都希望我帮他们平分。我同意了。我分得很公平,分完后,重新审视了一下,再“拾余补缺”作了些调整,让他俩都觉得不吃亏。 他俩多吃多...

陆文:细麻绳(上)

(一个插青的监狱生活,用泪水写成的中篇小说) 老是茫茫黑夜漫游,总有一天到达黑夜的尽头。──法国·塞利纳 看枪毙,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站在海岸上看着别人樯倾楫摧大哭小喊,船只被波涛汹涌的大海吞没,自己安然无恙,你是无法悲伤的,除非那船上有你的亲友。假如英雄所见略同,你会理解我小时候,甚至青年时代为啥热衷于看枪毙。我总共看了多少次枪毙已记不清。反正有枪毙就看,不管枪毙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青年,残...

陆文:女婿看丈人丈母

我第一次看见未来的丈母,是在28年前一个春日朗照的下午。那天阳光明媚,惠风和畅,大街上红旗飘飘,好像还有“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庆祝什么的锣鼓声。这种天气,这种氛围,颇吻合我那天志得意满的心境。 那时候,我插队乡下,一贫如洗,缺吃少穿,连续六年在情欲里煎熬,从没看见一个红娘自告奋勇做我婚姻的跑腿,可最近命运居然赐福于我,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女插青与我萍水相逢。经过三个月的捉迷藏游戏,外加写...

陆文:父亲的“成就”

那天,其实并不怎么寒冷,窗外还有一些斑驳的阳光,才六十岁的母亲却脑溢血了。母亲闭着眼睛歪着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般,她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一股劲地喘粗气,那模样恨不能将氧气瓶内的氧气一口都呼吸了去。见此情景,我感到凶多吉少,她的末日也许就在眼前了。果然下午五点,她的病情变本加厉,不仅持续昏迷,口角流涎,而且嘴唇鼻孔不时像大闸蟹那样冒出了白沫和气泡。我几个弟妹含着泪水在床边不住地“姆妈姆妈”,叫得人...

宏达: 陆文画像(文集代序)

早上,本该吃早点的时候,你却靠在窗口呆呆地沉思,黑暗遮掩了你大半爿脸,站在侧面,我只能看到你的剪影。 这是一座旧式的三层楼房,墙壁灰黑,电线衰老,走上木楼梯,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你趁九十年代房屋改革的机会,化了八千元便将其中一套公房占为己有了,这一直让你沾沾自喜。 窗外,平坦甚至有点辽阔,穿过遍地垃圾的空地,你可以直接看到对面崭新的墙体。偶然飘过的云彩,映照在铺满阳光的浅白色墙面上。你近视的眼...

陆文:中国现当代小说及作家印象

尽管我也写小说,也看到另类边缘性作家,比如那些“断裂作家”韩东、朱文、鲁羊、吴晨骏,不顾饭碗的风雨飘摇,一味坚持写作,可我对中国当代小说仍不看好,或者说并不满意。我觉得当代小说,大多受主流意识形态的影响和控制,专业作家令人羡慕的待遇和象牙塔内的生活,以及现炒现卖的功利心,让人丧失了创作激情和个人的思想勇气,同时还将小说艺术降格为一门谋生的职业。一些作家只是为了装点门面而拖泥带水、不动感情地敲击键...

陆文:锦衣卫训诫(含泪的笑)

(情节纯属虚构,欢迎对号入座) 我看你那紧张的样子,弯着腰缩着头,不敢正眼看我,连倒杯水,手都颤抖,好像知道我是谁,也知道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此刻,我想,用不着掏派司来证明身份,免得你如临大敌。不过告诉你,我与你会面不是心血来潮,不是吃饱饭没事干,而是上命差遣。你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比如你曾自夸才华足以担任红军长征途中的军团长,说江西那么多土包子后来都成了将军,自己当个元帅还不绰绰有余;有一次,...

陆文:我眼中的毛泽东

此人三言两语很难评说,纵然长篇大论也难评说。如果大家能知道总设计师内心对此人的评价,你就知道我这句话的份量了。我一直相信总设计师“摸着石头过河”这句名言,因此,赌沙蟹、炒股票、婚外恋,我都是跟着感觉走,对此人的评价也是这样。 当然,每个人站在自身的立场和利益,来议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瞎子摸象,一叶障目,都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一有立场,你的观点就有以偏概全的倾向。除非读者与你...

陆文:拍照按指印是我一生的痛!

我对美国向来没好感,去那儿更是请都不愿意,白吃白住,给我吃烤牛肉也不愿意。你想想,到了那儿,中文作废,只好整天鹦鹉学舌叽哩咕噜,或者闭门不出成了哑巴。都说要扬长避短,为什么要扔掉娴熟的汉语,去捡拾那不知所云的蝌蚪文呢。我认为晓得“骚累、巴欧、矮欧勒武油”几个英语词语就可以了。 而且到了美国,“三个代表”也不能整天挂在嘴上,人家都在一门心思赚铜钿,谁要听你喋喋不休的“三个代表”,而说滑了嘴,一时是...

陆文:某记者的角色转换

前天夜里,观看姑苏电视台“时事夜总汇”,它讲了个南京某记者卧底采访陪聊女,并向衙役告密的新闻。听了很有感触,觉得这个颇有才华的记者,干这个行当极有耐心、富有机谋,此等手段,将其埋没于金陵,当个小记者实在可惜。这种脚色理应调入夜郎朝廷的仲宣部或锦衣卫,以便让他一展身手。假使媒体工作者都像该记者这么勤劳,身兼数职,既做师娘(巫婆)又做鬼,全世界不愁无新闻。 该记者为了业绩和出名,亲自出马跟陪聊女周旋...

陆文:缠绵于江边的墓园

下午一点,踏进隶属于C市的F镇,路口就看见“J省高科技化工工业园区”几个大字,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仍不由憋住了呼吸。脑子昏沉沉的,甚至还有呕吐感,不知是晕车原因,还是去年这儿的9.14群体事件给我带来了阴影。不过我晓得即使空气浑浊,哪怕带有毒气,也不可能给我的肉体带来这么快速的反应。 要知道,化工集团军,这些唯利是图的散兵游勇,不同于东洋人的细菌部队,它们的杀伤力并非只争朝夕,而是随风潜入夜,润物...

陆文:福尔摩斯论高莺莺

陆文先生: 你经地藏王菩萨转交的信件,以及《民主与法制》记者徐风、维红所撰写的《湖北襄樊贪官落马引少女身亡迷案,警察抢尸火化》的文章,我都收到。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法道,可以叫地藏王菩萨做你的邮递员。在此,谢谢你的赞赏,不过,过份的称颂,我受之有愧。 从两位记者的文章上看,大河口市的宝石宾馆是个金谷园、不夜城。它既是赌场,又是淫窝,参与者三教九流,都不是等闲之辈。可以断定,在那儿通宵达旦吃喝嫖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