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包屁股(插队琐忆)

插队乡下时,本队社员给我的印象:除了热爱工分,便是热爱肥料。队里几乎家家有只粪缸,户户有个猪圈。他们虽不像北方人那样出门就带上拾粪的工具,但是对肥料的感情可不能说是浅薄的,它几乎弥漫于他们每天的生活里,以至于充鼻不嗅难闻的臭味。也就是说,走过粪池,绝不像贵族小姐那样用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嘴。为了肥料,真是煞费苦心,在所不惜大量的工分和黄汗。不仅在本地罱河泥、种红花、塘草泥、养猪猡,还到外地削草茎、装...

陆文:当风点灯(三)

12 第二天下午二点,在火葬场举行良渚遗体告别仪式。大巴车乘满了人,还有两三辆轿车紧随其后。大巴车上有些人我不认识,甚至我感觉还有二三个形迹可疑者,他们鬼头鬼脑窃窃私议,时刻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不知怎的,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着我,仿佛有几双危险的眼睛形影不离地伴随着我。我发现朋友们也似乎料到了危险的存在,他们不管是在车上,还是在火葬场不是默默无语,就是说些不着边际、与良渚死亡无关的话。大家都不敢直面...

陆文:当风点灯(二)

7 我们呆在病房走廊至午夜四点钟,苏州的医学教授乘车来了,很快决定第二次手术。我们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等到天亮,手术也没有结束。听值班医生说,死马当活马骑,生死存亡难以预料,一切都看病人造化了。 手术到上午八点钟才完成。良渚能否度过危险期,仍是未知数。良渚躺在病床上看上去仍是老样子,但实际病情严重恶化。他昏迷不醒,手脚也不动弹了,呼唤也没有知觉。他父母站在他身边束手无策,他姐姐在旁边流着泪。架子上的...

陆文:当风点灯(一)

关于本小说的写作原因 这篇小说是在真实事件的基础上,加以虚构而成的。朋友的突然身亡,近似谋杀的身亡,深深触动了我,我知道他死的冤,死的不明不白(当然,他死于别人的算计,也死于自身的弱点)。每想起一部作品的成功,要以一个朋友的牺牲为代价,我就禁不住泪水盈眶。在写作过程中,我感到惊奇的是,每当卡壳时,仿佛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动着我,为我解围。尤其是写第17章节时,仿佛我的朋友在天之灵在帮助我。另外作...

陆文:流氓的标志(插队琐忆)

文革开始,小裤脚管花衬衫、尖头皮鞋大包头,类似这种装扮的年轻人,在我们这个小镇都属于流氓的范畴。如果家里还有吉他、拳击手套,或一张《天涯歌女》的唱片,流氓的称号更当之无愧。我亲眼看到许多没有政历问题的人,没抢没偷没贪污的人,就凭这身打扮和上述的业余爱好,站在台上哭丧着脸接受群众的批斗。此时,即便有骚扰异性的前科也退为其次,因为奇装异服足够激起民愤。口号响彻云霄,流氓弯下了腰。不过,经过急风暴雨的...

陆文:情书的操作(插队琐忆)

在我记忆里,青年时代的我挺热衷于舞文弄墨。具体表现:先是义务劳动写大字报,后是纸上谈兵写情书。写完二三十张贴在墙上的东西,上山下乡运动来临,革命的热情顿时烟消云散,心灵空闲的我,这时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女人身上。当年,只要一个少女浮现我的脑海,挥之不去,我春心荡漾无从相见,与她沟通的渠道便是情书。我认为情书不仅可以显示写作才华,而且可以写人面相对你不能说的事情。再者,装卸工的儿子囊空如洗插队乡下,...

陆文:跟警察打交道须知(与时俱进版)

中国警察是大陆上的百兽之王,它一声怒吼,没有几个犯罪分子能逃脱他们的手掌心。近几年来,有名的要案迅即告破,便可证明他们的能力非同一般。这一直让我深表钦佩!过去听说,夫妻在家被警察以“卖淫”的罪名抓获,现在听说,在家偷偷摸摸上网站看黄色图片的,也给他们捉拿归案,更让我对他们的想像能力及技术水准充满了崇敬。由于长期驻守于对敌斗争的前沿,培养了他们的勇气及铁石心肠。所以当你犯了事,即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五)

“嗯”的含义 我一向不信洋人能掌握汉语的精髓。在我看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他们很难充分领略其中的美感。著名的荷兰汉学家高罗佩也谦虚承认不识吴越文人皆知的表示男性生殖器的那个字眼,自然连它的读音也不晓得。 就拿每人每天总要用上几回的象声词“嗯”来说吧,不要说洋人不求甚解,《辞海》的解释亦力不从心蒙混过关。它仅排列了三种:表示应允、怀疑、不以为然。其实它的内涵丰富...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四)

徽州男人论野猪 偶然机会有幸结识一个徽州人,两盏白酒下肚,酒酣耳热之时,他谈到他所熟悉的野猪,并以人类的视角,总结出他独家拥有的观点,我听了觉得十分新鲜。之所以有这种感觉,一来他的看法独特,且有系统,二来我从没机会看见野猪,更不了解它的习性了。 我见惯无数庸庸碌碌的家猪,在我眼里这些偷生者,给人养肥等待宰割的动物,简直不值一提。它们能够忍受异类的阉割,厚颜无耻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主人花费钱财给它们...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三)

坐圆桌的规矩 由于出身贫困,父母双亲忙于柴米油盐,从小就没教我附庸风雅、周旋酬酢的诀窍。比如坐圆桌的中国特色的“应知应会”,说出来也难为情,我也是近几年有了吃福之后才明白的。记得第一次进宾馆坐圆桌,众人磨磨蹭蹭眼观四方,不急于落座,我就耐不住一屁股坐下来了。大家哈哈大笑,说看样子今天陆文请客,原来我碰巧坐在作东的位置上。 几次上桌,我发现以下现象:作东的,就比作他是梁山泊的晁盖吧,用不着谦虚,大...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三)

残菜剩汤的独白 大家知道,我们是由动物的尸体(不包括猴脑、果子狸、婴儿汤)、植物的枝叶,以及油盐酱醋和自来水所组成。在厨师的帮助下,我们这些散兵游勇,有幸成了人类的刀上俎口中餐。然而各自的归宿却截然不同:有的脍炙人口物尽其用,顺利滑进了人类暖烘烘的肠胃;有的却走过场,最终倒进了养猪人的泔脚桶。命运如此天壤之别,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按我们的经验,鸡头小鱼头、最后一只宁波汤圆、还有一筷的黄瓜海蜇,和...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二)

给孔方兄的公开信 尊敬的孔方兄:久仰,久违了。 你不知道我称你为兄有多难受,我明知你趋炎附势眼睛朝上,不屑与穷人为伍,可我仍然不能象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那样与你决绝,仍然舔屁股称你为兄,你想我有多难受。多少年来,你这调皮的势利鬼总是三过茅庐而不入,与我玩捉迷藏的游戏。纵然光顾,也是零星的散兵游勇,而且屁股还没坐热,便匆匆滑脚,仿佛我家有非典二号病。假如我急吼吼地请你光临,你干脆连一二个列兵上尉也不...

陆文:游戏笔墨数篇(一)

老鼠的独白 “人类万物之灵,是地球的主人。”类似这样的自吹自擂,常惹得我辈发笑。我们不知这种夜郎自大有何根据。就拿空间来说吧,天空虽然有飞机,但是也有鸟儿;地面上海洋里固然身背猎枪、手提渔网的人类占统治地位,但是水中还有闲游的鱼儿,森林里也有一些残存的动物,而且神出鬼没的蟑螂、手舞足蹈的蚊子也与人类的数目旗鼓相当。地下更不消说,人类除了学我们打地洞,挖几条隧道和几个导弹发射井,还有什么更大的作为...

陆文:桃花源消亡记(语言实验小说)

公元2500年,族长周翁从前任那儿知道,东晋的一个渔夫为了多捉几条鱼曾误闯他们的桃花源。德高望重银发飘拂的黄老边编麻鞋边朝咳嗽的后进道:“当时觉得这渔夫虽举止检点没煽动不满,却好奇心太重,望着祠堂里的几件青铜器眼神贼溜溜的,族长便对元老院道,说不定这渔人贪图赏钱,回去报告太守。虽则桃花源安贫乐道,视富贵为浮云,家里没有税吏感兴趣的东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嗬。”群策群力七嘴八舌,喝掉了十斤糯酒之后,...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四)...

我看到了民主法制重建的希望! 昨夜,我市警方就今年3月,我们违禁赌博、联防队违反司法程序擅自捉赌之事,进行了处理。处理结果出乎我意料。具体说,我们的钱财,以及“暂扣”全部退还,甚至拍照的钱也还了。他们这种公正高尚、不以势压人的举动令我吃惊,也令我感动,当然,也令所有的赌友感动。他们让我们从绝望之中看到了我国民主法制重建的希望,也使我们对以胡锦涛主席为首、温家宝总理为副的新政府抱有巨大的信心。 4...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三)...

我如何弥补“罚款”的亏损? 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想想有点道理。 今年三月小赌,我被江苏某市某派出所抓住机会罚了款,五个人的赌资总共才近700元,结果没收及“暂扣”共计24000多元。不错,是肉疼,当时简直有一种昏昏沉沉、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像一个人一下子给人抽去了五六千CC血。但是,假如你每天思念损失的钱财,斤斤计较人家的违法执法,耿耿于怀人家利用联防队员的智勇,将你们口袋、拎包里的钱财一网打...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二)...

我不怕非典,就怕罚款 尽管非典在中国搞得人心惶惶,我可不怕非典。非典毕竟离我们县城遥远,得病的机率极小,即使得病,死亡率也不高,不过5%左右。一百个战士冲锋陷阵,死了才五个,我可不怕,我不相信自己倒霉,刚巧在5%之内。纵然死了,年纪反正五十开外,对“生”也不必要像小青年那般留恋,何况自己患有随时可中断生命的高血压症,再者,因该病而死,还有一点壮烈殉国的味道。 而罚款,一不小心随时都可能发生。就拿...

陆文:关于我违法赌博、联防违法捉赌的一组文章(一)...

作家亲身经历——来自苏南某地关于捉赌的最新报道 2003年3月12日凌晨3时左右,在一家“画廊”(说是说画廊,店主靠它仅能维持温饱),我们五个朋友围坐一桌,已经赌了四五个小时。赌的是“梭哈”,输赢不大,五元底,一次输赢一般在五六十元,最大的“偷鸡”也不过几百元。我们认为这类娱乐,符合我们的经济状况,而且它既可以过博弈的瘾,又不伤朋友的情谊。当然这数字对于失业下岗人员,尤其是穷苦山区里的农民来说,...

陆文:就吕海翔事件,华生福尔摩斯对话

华生:你知道最近中国浙江海宁死了个吕海翔吗?这个做水产生意的人,晚上在歌厅里与歌女唱歌,结果以“涉嫌淫亵”给警察抓获,官方说,他以小便为借口,跳河溺水而亡。出了事,起先还说是跳河自杀! 福尔摩斯:知道,网上的文章我大多看过。 华生:你有何看法? 福尔摩斯: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你能看清楚,何必问我。有1500个当地百姓签字画押,声援死者家属,也足以说明问题。我不理解的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的交流...

陆文:饥饿大师——李思怡(绝食随感)

接受任不寐先生的感召,今天我自愿参加了为避免遗忘而举行的“禁食接力赛”。我知道仅三岁的小思怡听了要发笑,因为她独自咬着牙走完了饥饿长征的全过程,而我们这些成年人,唠唠叨叨的,咋咋唬唬的,这个夺泸定桥,那个翻雪山,还有一个过草地,拼拼凑凑想走完二万五千里,这似乎有点“三英战吕布”的味道。而且“比赛”的环境又有很大的不同。李思怡关在一个幽闭的洞穴里,没有母爱的灯火,也没有六月的烛光,她孤身一人,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