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荒野的黄昏

我的心骤然一阵震颤,当我目光撞上你大片的血红。天空,燃烧出惊心动魄的迷乱,大地,呈现出沉甸甸的凄美与静穆。 身外的声音消失了,在满天血红的威压下,隐隐感到惊惶与恐惧,感到自身的过错与罪恶,感到生命的渺小与无助。然而,也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净化升华了整个身心。 物质的灿烂在荒野黄昏的辉照中变得苍白惨淡,最厚重的历史、最透彻心灵的感动,愿本不是积淀在楼房重叠的喧嚣中。不要有人,不要有人的声音,旷野里...

谭松:梦幻月色

《月色》,是俄国现实主义绘画奠基人克拉姆斯柯依(1837—1887)的代表作之一。 恬静的夏夜,迷蒙的月光从树丛中洒落,蔷薇花幽幽送来沁人心脾的暗香。水池中飘浮着洁白的睡莲和墨绿色的苇叶,参天的菩提树渲染出夜的幽深和神话般的迷幻。从哪儿走来,你,美丽的姑娘,一披雪白的衣裙,在这皎洁的月光里,含着淡淡的忧伤和深深的回忆。 你是否还感到孤独,姑娘,纵然这夏夜月色恍若仙景。 我贪婪地注视着你身边空出的...

谭松:皮格马力昂的女郎

此画是法国画家杰洛姆(1824—1904)根据古希腊神话传说创作的一幅作品。 皮格马力昂是传说中的塞浦路斯国王,他以精湛的技艺雕塑了一座美女塑像。塑像美艳动人,皮格马力昂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她。他向爱与美之神维纳斯祈求,希望得到一个如他所创造的雕像一样美丽的女人。维纳斯为他的至诚所感动,赋予了雕像鲜活的生命。杰洛姆在这幅画中所反映的,便是皮格马力昂欣喜若狂地拥吻已经具有生命,并正伏下身来同他亲吻的塑...

谭松:凝固的诗情,流动的乐音

——记佛罗伦萨城市雕像 在人类建造的城市里,在凝固的物质之中,应当有一种波动的音韵,它陶冶人的情操、增长人的知识、提升人的精神、升华人的魂灵…… 城市雕像,你含蕴着这种波动的音韵吗? 在一个雨后的春日,我走进佛罗伦萨。 早就从书本上和导师的传教中对她的音容和魂灵的了相当的了解: 2000年历史的文化艺术之都;文艺复兴的发源地;大诗人但丁的诞生地;达·芬奇、米开朗基洛、拉斐尔、乔托、提香、薄伽丘等...

谭松:威尼斯——面具之城

那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城市,怎样来形容她呢?勉强把她比作一个女人吧。 她娇艳妩媚,浑身珠光宝气;然而又高雅雍容,不乏古朴端庄。她有火辣煽情的目光,使人倍感“狂想的痛苦”;而又有含蓄神秘的风韵,使人追思“遥远的风情”。她似乎敞胸露怀,春光浩荡风情万种;而又似乎轻纱素裹,雾里花影任人遐想。 矜持、华贵、优雅、狂热、浪漫、艳笑…… 也许,这一切,都可以在艺人塑造的那一张张喜怒哀乐阴晴圆缺的面具里,活灵灵地...

谭松:威尼斯的“玻璃世界”

在亚德理亚海湛蓝的海水中,漂浮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岛——威尼斯穆拉诺岛,在这个1.5平方公里的岛上,100多家手工作坊,日日夜夜打造着一个明澈轻灵而又飘逸神奇的玻璃世界。 走过了100多座水城石桥,饱览了无数水巷古楼之后,突然听说,没到过穆拉诺岛,没见过那个“玻璃世界”,就不算真正到过威尼斯。 我有些不信,也有些不屑:玻璃,有什么稀奇的。 登上穆拉诺岛时,春光正明媚,海风轻柔,天空万里无云,空...

谭松:侗乡山寨,天人合一的手工

卷首语 2000年11月的一个清晨,我走出悉尼一家旅馆,迎面而来一位陌生的清洁工,他满面笑容,热情洋溢地送来一声问候:“Good morning”! 2004年4月的一个上午,我手捧一张地图,踟躇在维也纳街头,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面前,满面慈祥地问,是否需要她的帮助。 2005年12月的一个清晨,我走出侗乡皇都寨的木楼,一位陌生的侗族妇女满面笑容,用我听不懂的侗语向我亲切地问候。 那...

谭松:晋商古宅,斯人远逝,高墙空立

真诚和爱的阳光 我们孤独地走在这条并不寂寞的路上。 避开了五光十色的喧嚣、现代尘埃的污染,紧握一把干涩的泥土、几朵潮润的山花,鞠躬前行。 没有人迎候,也鲜有人跟随,那热闹的大舞台、闪亮的聚光灯,都在遥远的地方。 然而,这是一条足迹丰灿的路。 它绵长而坚实,在远古敬天顺道的纯朴中诞生,在数千年涓涓文明的汇集里伸延,天地人和,星光灿灿。 行走在这条路上,双手捧心,沉甸甸分明有一种感动和充盈。 当面对...

谭松:乌江,流淌的忧伤

四、乌江古迹,“怎敌他晚来风急” 千里乌江太多可圈可点的珍贵古迹。 名人墓葬、历史遗址,摩崖碑碣,古寺老宅…… 那是乌江上真正的明珠,虽没有生命,但有灵魂——乌江最宝贵的文化之魂,精神之魂。 可是,在满眼物质金黄的现代人眼里,文化之魂是什么东西呢? 洪渡古镇上1960年发现了保存最完整的汉代砖窑,还有汉墓群以及两道古碑。如今统统“零落成泥碾作尘”,飞灰扬过,一无所有。 见证过祖先古老运盐壮史的七...

谭松:在尸骨血色中绘出桃花的艳红

有人愤感于我“心理阴暗,看不到光明的东西”,因此发来一篇在网上流传的文字,让我拜读学习,以纠正阴暗,面向光明。 下面是这篇充满了“正能量”的部分文字: “当前国内的情况,如果放在欧洲国家,它们早就崩溃了。像国内这样又是封城,又是全民居家隔离,在国外根本做不到,不出一个礼拜就天下大乱了。但看我们现在,水不停、电不停、暖不停,通信不停,生活物资供应不停,上亿人在家居家隔离,病了有人管,社会秩序不乱,...

谭松:安顺屯堡——穿越六百年风雨

卷首语 在安顺莽莽苍苍的屯堡山寨里,我戴上一张古老的面具。 是哪位匠人雕刻的?数百年风雨掠过,掩去了斧凿之声,看得见的,是一双老匠人之手,护着它穿过十年血火狼烟。 面具色泽黯淡,陈旧破败,但未染半点现代尘埃,那双仰望苍天的宁静的眼睛,让我看到匠人在雕刻时敬虔的心灵和一双毫无铜味的手。 我选中这张面具,躲在它后面让灵魂浸染传统文化悠远的神韵,以抵御现代狼奶所培育的骄狂。这张匠人百年前的手工制品,阻...

谭松:专制政体,集中力量干大(坏)事?

为抗击新型冠状病毒,武汉建了一座专门医院——火神山医院。这座建筑面积3万多平方米的医院在短短9天就建成交付使用,这引来一片惊赞声:我们具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体制优势。 官媒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歌颂制度的好题材,民众们也更加相信我们的制度优势,更有不少专家学者,从理论上论证共产党领导下的美妙体制。比如,一位经济学教授在“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显著优势”一文中写道:“集中力量办大事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

谭松:川东民间世艺人的杰作

在云阳县长江南岸,距著名的张飞庙约十多公里的山中,危危耸立着一座雕栏玉砌的古老祠楼。历经100多年雨打风吹,浸浴在血红夕照中的古祠,无言地诉说着它鲜为人知的往事。 1760年,一个叫彭自圭的人千里迢迢从湖北大冶来到四川。他先在万县龙驹坝卖烧饼,后又为别人当”扁担”,挑棉花贩运到利川。数十年风雨,一辈子辛劳,到他60岁那年(1800年)已是“万元户”的彭自圭开始建造宅院。这一造,整整造了60年,历...

谭松:那一片厚重的黄土地

卷首语 在春寒料峭的日子里, 捧起新出炉的《中华手工》,熟乎乎的,是几颗“匠人”的心和对春天熟切的渴盼。 自不小心跌入手工的世界,轻轻一触模,双手沾满了五彩缤纷的色彩,我们在这色彩前沉思浩叹,手足无措。 皮影、香包、剪纸,铁马、秋风、塞北; 剌绣、扎染、草编,杏花、春雨、江南。 从塞北黄土高坡上归来,从湘西绿色山水间走出,握一把大漠风尘里的娟秀,小桥流水中的狂放,放不下的,是小小工艺后面所蕴含的...

谭松:岁月

走到52岁的门栏前,窗外,天空阴阴冷冷。 又一次下岗一年多了,自1995年初次品尝这种滋味,这已是第六次。十二个春夏秋冬,我走走停停,左冲右闯,时而激情狂奔,悲歌长啸;时而孤灯独坐,寂冷终年。一个男人最成熟、最饱满、最丰盈、最金黄的岁月,转眼化作苍烟流泉。 我翻出尘封的老照片、旧文字,一一扫描、一一编排,原本是为了打发终日无所事事的孤寂,消解内心汹汹逼近的暮色。不料,那曾经鲜活的青春容颜、那永远...

谭松:走进米兰大教堂

玻窗里,隐约洒下一束来自天国的灵光,神秘、美妙而又神圣。抬起头,仰望苍天,一种温柔的触摸抚遍了整个灵魂和肉体。钟声响了,它穿透威烈浩荡的物质世界,召唤精神的家园和灵魂的皈依。 在一个雨意迷蒙的下午,我不经意地来到它的面前。 圣殿挺拔,塔尖如林,扑面赫赫是巍峨、庄严、肃穆、神圣、直上云霄的气势! 我一怔——米兰大教堂,著名的世界第三大教堂。(第一为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第二为西班牙塞维利亚大教堂) ...

谭松:魂牵梦萦塔公高原

注:1997年7月底,我从一家药业公司辞职后,心中很苦闷,觉得找不到路走,于是打算孤身徒步从成都走到西藏。在朋友刘XX的坚决阻拦下,我答应只走一小部分。十多天后,我从川西高原返回,于是后来有了这篇文章。 (《天津文学》1998年第10期、《重庆与世界》2000年第2期)和《重庆商报》连载 魂牵梦萦塔公高原 那一片神奇的土地在召唤着我! 仿佛多年梦中情人,西风夕照中长发飘散,无言而深情地透射出一种...

谭松:征婚广告刊出以后

老婆去大洋彼岸几年后,寄回一份离婚书,我一怒之下学我们领导的魄力,大笔一挥:已阅,同意。 据说男人40一枝花,凭我的条件,不愁没有年轻美貌的佳丽上门。正好手头一份报上刊了一大版征婚广告,便捧起逐一细审。上面男男女女全一个模式,即年轻、身高、职业、收入、有(或求)住房。我摔开报纸,心想,这些求偶的男女们也太实际了点,除了票子就是房子,看不到一点个性特征与爱好情操。不行,想我谭某饱读诗书情趣广泛,得...

曾伯炎:向重庆好汉王康谭松致敬

重庆有尚武风气,无论巴人为周灭商打先锋,电视中:袍哥军头范哈儿与江湖棒棒军逞武勇,或唱红打黑为薄熙来夺权抬轿子,若用刘欢唱的《好汉歌》颂扬,那“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拳头,很逼人,若比之司马迁列传中朱家郭解之义勇,荆轲刺暴秦之大勇,难免有匹夫之嫌也。 鲁迅赞勇士说的:“真的猛士敢于直靣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看:今日重庆人里,敢直面与正视的猛士,乃王康与谭松也。 王康飘泊海外,在世界学术...

谭松:竹林下的杂想

那一个炎热的夏天,我下岗失业无所事事,干脆逃离喧嚣的都市,到乡下的一个农家小院享受明月清风。 这儿,除了农忙时节,—年的日子都是缓缓的、静静的,没有城市的浮躁与嘈杂,也没有城市里找到工作的欣喜与下岗失业的惊惶。我拖一把竹椅,坐在翠竹围绕的院坝里,听风吹竹梢簌簌作响,看云起云落变幻无序。热情朴实的农家主人不知道我是城里最无地位的无业人员,把我当上宾捧着,端水递茶,恭敬有加,使我这个在都市里丢进人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