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那一片厚重的黄土地

卷首语 在春寒料峭的日子里, 捧起新出炉的《中华手工》,熟乎乎的,是几颗“匠人”的心和对春天熟切的渴盼。 自不小心跌入手工的世界,轻轻一触模,双手沾满了五彩缤纷的色彩,我们在这色彩前沉思浩叹,手足无措。 皮影、香包、剪纸,铁马、秋风、塞北; 剌绣、扎染、草编,杏花、春雨、江南。 从塞北黄土高坡上归来,从湘西绿色山水间走出,握一把大漠风尘里的娟秀,小桥流水中的狂放,放不下的,是小小工艺后面所蕴含的...

谭松:岁月

走到52岁的门栏前,窗外,天空阴阴冷冷。 又一次下岗一年多了,自1995年初次品尝这种滋味,这已是第六次。十二个春夏秋冬,我走走停停,左冲右闯,时而激情狂奔,悲歌长啸;时而孤灯独坐,寂冷终年。一个男人最成熟、最饱满、最丰盈、最金黄的岁月,转眼化作苍烟流泉。 我翻出尘封的老照片、旧文字,一一扫描、一一编排,原本是为了打发终日无所事事的孤寂,消解内心汹汹逼近的暮色。不料,那曾经鲜活的青春容颜、那永远...

谭松:走进米兰大教堂

玻窗里,隐约洒下一束来自天国的灵光,神秘、美妙而又神圣。抬起头,仰望苍天,一种温柔的触摸抚遍了整个灵魂和肉体。钟声响了,它穿透威烈浩荡的物质世界,召唤精神的家园和灵魂的皈依。 在一个雨意迷蒙的下午,我不经意地来到它的面前。 圣殿挺拔,塔尖如林,扑面赫赫是巍峨、庄严、肃穆、神圣、直上云霄的气势! 我一怔——米兰大教堂,著名的世界第三大教堂。(第一为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第二为西班牙塞维利亚大教堂) ...

谭松:魂牵梦萦塔公高原

注:1997年7月底,我从一家药业公司辞职后,心中很苦闷,觉得找不到路走,于是打算孤身徒步从成都走到西藏。在朋友刘XX的坚决阻拦下,我答应只走一小部分。十多天后,我从川西高原返回,于是后来有了这篇文章。 (《天津文学》1998年第10期、《重庆与世界》2000年第2期)和《重庆商报》连载 魂牵梦萦塔公高原 那一片神奇的土地在召唤着我! 仿佛多年梦中情人,西风夕照中长发飘散,无言而深情地透射出一种...

谭松:征婚广告刊出以后

老婆去大洋彼岸几年后,寄回一份离婚书,我一怒之下学我们领导的魄力,大笔一挥:已阅,同意。 据说男人40一枝花,凭我的条件,不愁没有年轻美貌的佳丽上门。正好手头一份报上刊了一大版征婚广告,便捧起逐一细审。上面男男女女全一个模式,即年轻、身高、职业、收入、有(或求)住房。我摔开报纸,心想,这些求偶的男女们也太实际了点,除了票子就是房子,看不到一点个性特征与爱好情操。不行,想我谭某饱读诗书情趣广泛,得...

曾伯炎:向重庆好汉王康谭松致敬

重庆有尚武风气,无论巴人为周灭商打先锋,电视中:袍哥军头范哈儿与江湖棒棒军逞武勇,或唱红打黑为薄熙来夺权抬轿子,若用刘欢唱的《好汉歌》颂扬,那“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拳头,很逼人,若比之司马迁列传中朱家郭解之义勇,荆轲刺暴秦之大勇,难免有匹夫之嫌也。 鲁迅赞勇士说的:“真的猛士敢于直靣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看:今日重庆人里,敢直面与正视的猛士,乃王康与谭松也。 王康飘泊海外,在世界学术...

谭松:竹林下的杂想

那一个炎热的夏天,我下岗失业无所事事,干脆逃离喧嚣的都市,到乡下的一个农家小院享受明月清风。 这儿,除了农忙时节,—年的日子都是缓缓的、静静的,没有城市的浮躁与嘈杂,也没有城市里找到工作的欣喜与下岗失业的惊惶。我拖一把竹椅,坐在翠竹围绕的院坝里,听风吹竹梢簌簌作响,看云起云落变幻无序。热情朴实的农家主人不知道我是城里最无地位的无业人员,把我当上宾捧着,端水递茶,恭敬有加,使我这个在都市里丢进人堆...

谭松:辛酸的读书

从小喜欢读书,可惜投生到一个太穷的家庭。刚睁开眼睛,父亲就被打成了右派。母亲独自拖着老少,在生存线上左摇右晃。我知道,要母亲买书是非分之求。后来,当我从小学二年级跳到四年级之后,母亲终于从书店给我买回了一本科普书《天上有没有玉皇)。母亲说,那是一套丛书的第一本,其它几本以后再说。这一“再说”,竟成了终身等待,那本科普,也成了父母送给我的唯一纪念。 小人书店里的连环画一分钱看一本,不准交换传阅。可...

谭松:我为什么如此没出息

在不惑之年,我困惑地下了岗。惶然中,听得四周一片热辣辣的鼓励关切之声:“下岗不失志,拼搏再进取”、“自强不息,重新开创……” 可叹,我却老是强不起来,畏畏缩缩,不敢迈开步子,就象一个营养不良的弱童,始终难以“重新开创”。 我为什么如此没出息? 我五岁那年,叔叔送我一个玩具青蛙。它怎么会蹦跳呢?我忍不住把它拆开了查看,结果挨了老爸一顿臭骂兼痛打。从此我牢记教训:玩具是玩的,不能对它产生好奇,更不能...

谭松:歪陋的牙齿

我仰面斜躺在牙科手术椅上,汗水津津从额头沁出。虽说我特意选了位看上去面慈心善、声音柔软悦耳的女医生,但那贼亮坚挺的钢钻呼呼一响,我仍是心惊肉跳,虚汗直流。唉,这历史悠久的“疼起来真要命”呀! 20多年前,我捂着右腮,“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地走进当地一家小医院。一大胡子医生从一垒批判稿中抬起头来说:“痛得睡不着,嗯?那就拔了,拔了就睡得着了。” “可我已经换过牙了,拔了不再长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谭松:伤心的办公室

大学毕业,爹妈费了一番周折,将我塞进了那早已人满为患的经济开发区。我荣幸地在主任办公室的一角有了一个座位。我很兴奋,刚一起步,便与领导共居一室,看来我可能前程无量了。 主任50出头,胖胖的脸上毫无笑容。我刚坐定,他便老和尚吩咐小和尚般地给我交待了一大堆“革命工作”:办公室要每日清扫,客人来了要主动送茶,收发文件要——登记,字迹要清楚,接电话要问明对方是谁…… 我的心阴沉起来,没想到大学毕业后是“...

谭松:人生,需要自我设计

歪歪扭扭,懵懵懂懂走到“不惑之年”的门前,才“不惑”地发现:人生,需要设计。 分了一块地,需要设计,哪儿种白菜,哪儿栽萝卜;有了一套房子,需要设计,哪儿放沙发,哪儿安电视。然而,对个体绝无仅有而又短暂匆促的人生,我们却往往“忘了”设计。 这辈子自己最爱好、最擅长、最适合、最愿为之奋斗的是什么,要等到“不惑之年”才来困惑地提问,实在是件令人困惑的事。 从小就听过“要立志,要为理想而奋斗”的口号,自...

谭松:诺娜闹菜市

十年前,我在重庆大学英语系助教班读书,教我们语言学的诺娜女士刚从美国来。对重庆的一切都兴趣盎然。听说重庆火锅美妙,便想目睹其制作的全过程。我是地道的重庆人,又颇善烹调,便自告奋勇表示愿意演示。在详细地介绍了制作程序之后,我便提篮去买菜。诺娜兴致高,竟要跟我去那又脏又乱的菜市场。 菜市场内,诺娜好奇地东张西望,也引得人们好奇地张望她。我匆匆买好菜,带着她从菜市场旁的一个巷道返回。未走几步,劈面撞上...

谭松:见证“重庆大轰炸”

那是一段无法遗忘,也决不能遗忘的历史! 60多年前,中国古老的西部城市重庆,遭受了人类文明史上前所未有的野蛮轰炸,史称“重庆大轰炸”。 从1938年2月到1943年8月,日本军国主义对山城重庆进行了长达五年半的狂轰滥炸,无数生命财产,在数以万计的炸弹、燃烧弹中灰飞烟天。这是重庆父老乡亲永远不能消弥的血泪,也是世界文明史上应永远铭记的惨烈。 为此,我们寻访到上百名当年大轰炸的幸存者,录下他们的声音...

依娃:纪录片《难忘的岁月》,铭刻血写的历史

得知好友谭松教授的纪录片《难忘的岁月》在明镜集团出版,我首先感到非常高兴。我曾多听他说起关于拍摄和制作这部纪录片的事。自他逃亡到美国,在基本生活尚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就一直在埋头做这部纪录片。继而,我生出深深的悲哀。因为在片子出版之前,我已经看完了他寄来DVD,心情一直很沉重。我是分四次才看完的,这并非我没有时间,而是我的承受力有限。虽然我一向认为自己还算坚强。所以,我对他说:“谭松,祝贺您!这祝...

谭松:母亲的面孔

仿佛一道灼热的阳光,噗地一声将我的血液点燃,灵魂骤然升华,飞向庄严圣洁之光。 惶恐、孤寂、担忧、软弱、功利、得失,悄然隐退,在脚底萎缩,化作一堆苍白。 那早已不是凝视儿子的血痕,悲痛的母亲的面孔。 不!从腥红的流淌里,升腾出最神圣最壮丽的母爱,她越过弹痕累累的遗体,隆隆滚向无边的黑夜。 那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面孔;那是“民不惧死何以死惧之”的面孔;那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面孔;那是“为了...

谭松:拉纤,升华生命的伟岸与悲壮

我生长在长江南岸的一个小山丘上,从小看垂惯了往来的木船,听熟了纤夫的号子。 在我家正对的江面上.有一大片叫沙河坝的鹅卵石河滩,滩的外面,立着一长排怪模怪样的礁石,我们叫它”号粱”。湍激的江水直扑礁石.激起可怕的漩涡和千堆雪浪。 每天都有木船顺流而下,千钧一发地与礁石擦肩而过,倘若舵工船夫们把握不稳,便听见”轰”的一声,紧接着是一片惊恐的吼叫…… 我常常情不自禁死死盯着木船,盯着那排礁石。看得见舵...

谭松:黄金海岸的浪漫之夜

到达澳大利亚著名的黄金海岸,正值周末,前来度假的人不少。黄昏时分,沙滩上搭起了一个棚台,海滨的林荫道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一问,原来是澳洲部分高中学生来此搞毕业聚会。我独自步出旅馆,溶入黄金海岸春夏之交的夜色中。 在海边沙滩上搭建的棚台里,射出来回扫荡的灯光,也传出节奏热烈的音乐,一大群男女学生,沐浴在灯火中,合着音乐狂热地扭动身躯,并不时高声地发出一阵阵回肠荡气的叫喊,每一段音乐结束后,都...

谭松:“你是我的阳光”

十九年前,我从川北一个小县来到歌乐山下的四川外语学院进修英语,学校将我插入二年级跟班就读。当时我很自卑,觉得自己是进修生,年龄又比班上同学大,因此,进校一个月了,我从不主动与班上同学说话。 国庆节时,班上组织了一个庆祝晚会,我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默默地注视台上的表演。“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You are my sunshine 演唱者,程林。” 一个女孩走到台上,脸上泛出羞红,她冲着大家嫣然一...

谭松:怀念您,张学远教授

获悉张学远教授去世的消息时,我远在外地,一算时间,追悼会都开过一周了,我顿时被巨大的悲哀所笼罩,立在窗前,久久一动不动。 在他众多的学生中,也许我是最渴望赶去最后见他一面,也是最渴望在他追悼会上为其亡灵说几句话的人。 我一生中,遇到和结识过不少教授、专家、学者、作家,然而,真正让我带着宗教般的崇敬,抬起眼虔诚凝视的,只有极少几位。张学远教授便是其中之一。 19年前,我在达县师专英语系读书。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