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人生,永远是起跑线

注:这是我在1991年评了副教授之后写的一篇文章。当时自以为得意,以为自已是一个“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顽强奋斗者。 人生,怎么可能永远是起跑线?!一直在起跑,到处挖井,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成功? 可惜,我把完全错误的指导思想当作了自己30多岁的行为准则。于是,我放弃了大学副教授,到国际公司“从新起跑”。一会儿搞宣传,一会儿倒钢材,三天两头换一个“起跑线”。终于一事无成地下岗,赤裸裸输完了一个男人最...

谭松:小雨

我喜欢小雨,特别是秋日里那迷迷蒙蒙、沥沥潇潇的韵律。春天玫瑰般的梦幻已被一场腥红的风暴刮去,夏季的烦嚣与燥热已随燃烧的夕阳陨落,于是,悄悄飘来了,秋日小雨的轻柔、凄婉与寂静。 我喜欢小雨,特别是在黄昏的雨中彳亍独行。四周云气氤氲,雨意迷离,纷纷扬扬飘洒着一种真切与纯静。世界离我很远,自然离我很近。那隐匿在心底的处女地,拆弃了一切栅栏与罩具,在霏霏细雨中坦露出殷红与碧玉,合着她的灵韵,伴着我的步履...

谭松:七彩的阳光

一 我喜欢七彩的阳光。喜欢透过那一扇黑色的窗户,沿着弯弯曲曲的白色小径,去探寻一个个未知的世界。在数字神秘的王国里,我认识了祖冲之、高斯、牛顿;在历史蜿蜒的长河中,我遇见了屈原、苏格拉底、华盛顿。我喜欢试剂瓶中,那一群群碰撞的原子,也喜欢绿茵场上,那一对对你追我赶的拼搏。对这块古老的黄土地,我拥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对那蔚蓝色的大海,我也怀着跃跃欲试的渴望。 二 我喜欢七彩的阳光。喜欢在英雄纪念碑下...

谭松:扯不掉的黑布圈

小学时,我最喜欢教语文的杨老师,她不仅活泼、漂亮,有一对甜甜的酒窝,而且会讲许多动人的故事。从月光下的美人鱼,到森林中的冰姑娘,我仿佛被带入一个个五彩缤纷而又善恶分明的世界,心灵得到净化,情感得以升华。 有时,我望着那美妙的时隐时现的闪动,竟痴痴地想,今后,一定要找有一对漂亮酒窝的女孩,当然,如果小杨老师愿意等,等我长大…… 记得那个炎热的初夏,小杨老师身着雪白的连衣裙奔进教室说:“同学们,我们...

谭松: 童年的黄桷树

我的童年,生长在长江南岸,一棵古老的黄桷树下。 奶奶也说不上它的年岁,她讲给我一个她奶奶的奶奶的故事。 很久以前,岩石上站着一位姑娘,日日夜夜盼着远方的爱人。年复一年,姑娘变成一棵树,长长的根须紧紧抓住岩石,在岩石上生长。 它伸展着交错的枝臂,洒开茂密的绿荫,方佛织成一片绿色的天幕,罩住一块朦胧如梦的园地。 当江水荡去夕阳最后一抹血红,黄桷树就洒下它温馨的荫绿,粗大的树身前展开消夏热闹的晚会。 ...

谭松: 古城墙下的“再教育”

背着五只鸡,乘车从区上赶到县城时,已是下午2点多钟,当天已无开往重庆的班车。 看来,得在县城过夜了。 我还是第一次到县城,城镇陌生,举目无亲倒不要紧,麻烦的是没有公社开的证明,住不了旅馆,我背着大背篼在车站旁的几个旅店试了一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特别是“向阳”旅馆那位胖小姐,看我汗流夹背,满身尘土的可怜相,不仅不同情,反还怀疑我是偷鸡贼。无奈,我只好英雄落难地回到车站,打算就在车站蹲一夜。 五只...

谭松:夜半时分

一天下午,外号叫“老八”的原公社老知青找上门来。只见他如鬼子进村般地四下转了一圈,然后便将我拖出门,说是到他弟弟落户的生产队去吃晚饭。 “老八”曾在“广阔天地”闯荡多年,有一套摸爬滚打的硬功夫,尤其是偷鸡技术,更是炉火纯青。不过,他已调回城一年多了,想必已改邪归正。 在他弟弟家,几碗红苕酒下肚之后,老八点明来意。原来他老婆坐月子,急需鸡汤,而他每月20多块钱的学徒工资只能望鸡兴叹,万不得已,才又...

谭松:怀念你,飘逝的山风

整整十七年了,每当置身于空旷寂静的山间,看见山风吹拂荒草,我内心深处,便涌起一种交织着怀念、感伤、渴望、惆怅和内疚的情感…… 一 十七年前那一个冬天,她向我走来。 那天,我们正在公社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排练节目,门突然开了,走进一位20岁上下的姑娘。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浑身洋溢着青春健美的活力,有一种山村里罕见的高雅气质。我蓦地感到一阵脸热心跳,慌忙移开目光,恍然间只觉得她那对眼睛很大,撩人心弦。...

谭松:重庆人,不能细看

重庆人,多年来一直为自己的“耿直”、“豪爽”而自豪;外地人,多年来一直为重庆姑娘“漂亮”、“美丽”而眼热。 几年前,重庆火车站有一巨幅标语闪耀夺目——“热情豪爽的重庆人欢迎您!”这两年,有一顺口溜说:“到了广州觉得钱少,到了北京方觉官小,到了重庆才觉结婚太早。” 重庆人,似乎等于“豪爽+漂亮”。 作为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多年来,我也曾为此自鸣得意。然而,走的地方多了,见识广了,回头一看,重庆人的所...

谭松:走向西部

春天的风和春天的阳光带来了春天的欣喜和春天的希望。 这新千年的第一个春天呐!在这暖融融的骄阳与东风中,是越来越热切的呼喊——走呀,走向西部! 西部,这两个字似乎含蕴着神秘、苍凉、寒冷、贫穷、荒芜。然而,它同时又似乎意味着机会、资源、冒险、希望、财富。 想当年太平洋彼岸那个广袤的国度里,绵延整整一个多世纪的“走向西部”(或曰“开发西部”)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何等的气壮山河!走呀,走向西部!没有标语口...

谭松:抢救瞿塘文化

雄伟险峭的万丈夔门,终未能扼锁千里长江,亿万年来,讧水在这儿滚滚而过,生命在这儿代代繁衍。大江两岸,积淀了多少远古信息,多少灿烂文化! 然而,山那边大坝已经合拢,夔门雄姿当被腰斩,几年后,多少瑰宝与灿烂尽在水中! 我站在夔门入口处新落成的夔州古象馆前,向烟雨朦胧的瞿塘投去湿淋淋的凝视。 足下,是一尊遥指夔门的古老锈炮;身后,是两根南宋的锁江铁柱;左边,是新发现的老关庙文化遗址;右面,是150万年...

谭松:略谈教师教态

人们通常认为,教师在课堂上应严肃端庄,沉稳持重,举手投足,需有规矩方圆。否则,就有失师表尊严,缺乏学者风度,甚至有“轻浮”之嫌。 其实,这是一种狭隘的偏见。 固然,讲台上,不同于课外,理应注重教态。但教态本身,首先应当是为教学内容服务的。采取什么样的教态能取得最好的教学效果,就是最“严肃认真。”从这个角度上讲,“严肃端庄”主要应用于辅助教学。而不应当作表现气度尊严的色彩,更不应该把它作为教师讲台...

谭松:观潮人语

一 曾有几名香港大学生批评巴金《随想录》忽略了文学技巧、文法上不通顺等等。对此,巴金在《探索集后记》中写道:“我从来不曾想过巧妙地打扮自己取悦于人,更不会想到用花言巧语编造故事供人消遣。我说过,是大多数人的痛苦和我自己的痛苦使我拿起笔不停地写下去……我写作是为了战斗,为了揭露,为了控诉,为了对国家、对人民有所贡献,但绝不是为了美化自己。从《忏悔录》的作者那里我学到诚实,不讲假话。我写《家》,也只...

谭松:道德,每个人的坚守

道德的沦丧以及由此造成的种种痛苦已无需赘述。——它像那雨后春笋般巍然挺立的高楼—样—览无余。造成这种沦丧和痛苦的历史成因、社会责任也不必去作注或是欲说还休的探讨分析——留给后人吧。 当务之急是:面对这种沦丧与痛苦,我们每一个平凡的人,应当如何看待? 前不久,《重庆商报》登了一篇报道:七星岗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目睹老板为赚钱,用有毒的“吊白块”发馒头,农民受良心驱使,甘愿“下岗”,愤而揭发。 我在...

谭松:超越选美之美

(众说纷纭话“选美”专题的话题点评) 选美,并非开放之后从海外舶来的“文明”,在我们这个拥有悠久历史的东方古国,选美之风历久不衰,无论朝代如何更迭,选美活动总在天之下地之上一幕幕上演。大小君王们个个爱美,黄绫圣旨一下,朝野选美热烈。八方佳丽、四海粉黛,浩浩荡荡汇聚于君王之侧。经过初选、“评委”亮分和皇帝老倌终审,脱颖而出的冠亚军和前“八强”们,一个个依“三夫人、九嫔妃、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的...

谭松:噪声如潮

朋友携8岁儿子从美国归来,我热情邀他们进馆子烫火锅。出门步上大街,立足未稳,一辆中巴气势汹汹扑来,一蓬头青面小伙撕心裂肺大叫“(到)杨家坪!杨家坪,快上,快上!”小伙边叫边伸手老鹰抓小鸡般地一把将朋友的儿子拎上车,紧接着又向我伸出“鹰爪”。我刚一个健步跃上去,便听司机一声惊呼:“快点,警察来了!” 汽车轰地一声,如箭离弦,逃得飞快。 低头看朋友的儿子,只见他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紧紧抱住他妈,一副...

谭松:养一个足矣

“人口众多”带来的种种烦恼现代人已有切身体会。“生育非控制不可”已逐渐深入人心,成为共识。就我而言,在新学年为儿子交了一大笔费用囊空如洗之后,对控制生育又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想当初自他妈有“喜”之后,我腰间那点散碎银子便叮叮当当往外抛。从B超费到红包费,从产房费到保姆费,从针药费到入托费,一年到头“吠”(费)声不断,害得我多年只敢喝散装老白干,抽低档“小南海”。 娃儿要发蒙读书了。哈,这下我可...

谭松:循环

张三清晨一上班便觉人不舒服,昨晚楼上的钱二又邀了三朋四友闹到深夜,害得张三满脑子都是“乱劈柴”和“妹妹你坐船头”。早上出门一看,窗下又是一地果皮烟头,张三冲着楼上狠狠骂了几句,上班后坐在办公室里仍觉气闷。 李四急匆匆拿着几张表格前来盖章办证。张三头昏脑胀竟连写错了两次。李四心急,想到上午业务正好,要抓时间多跑两趟,便不满地嘀咕了几声。张三原本气闷,遂将笔一扔:“你急?!我还憋得慌哩!等倒,我先上...

谭松:“雪化了是什么”?

“雪化了是什么?”老师提问。 “是水。”孩子们齐声回答。 老师非常满意,正待要表扬,突听得教室角落里有人答:“是春。” “谁说的?”老师皱起眉头,“站起来!” 那位答“错”了的男孩站起来,受到老师的斥责,同学的嘲笑。 原来“冤假错案”从小就可能遇到! 男孩“错”在哪儿呢?只能是错在与统一的“标准答案”不相符。 “雪化了是水?”固然“放之四海而皆准”,但那“春”的回答是不是内涵更丰富、更生动?在回...

谭松:小朋友和大明星

在前些日子那些热闹非凡的各种捐款捐物中,我见到无数真诚质朴的小朋友,但却很少幸会某些光彩靓丽的大明星。 电视上,长长的捐赠队伍中,总有小朋友高高地扬起手,或者被大人抱起来,将平日里省下的糖果钱、压岁钱、零花钱,一张、两张、三张地投入红木箱。其中有将自己心爱的获奖金牌拍卖后全部捐赠的中学生;有将自己业余卖报收入捐出的小学生;有身患残疾,困卧病床的不幸儿,有父母下岗生活困难的贫困生…… 回想这些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