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望:答文学青年问

编者按:文学艺术自有史以来像影子一样伴随它的,便是争鸣。一本书、一支歌、一出戏、一部电影……一经问世,它便属于社会所有,每个人都有褒贬的权力。通过争鸣,可以活跃文艺思想,探索新形势下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澄清创作的是非,以促进社会主义文艺的健康发展。我们的原则是——纳百家之言,万籁齐鸣,造成一种异彩纷呈的局面。 王若望同志的《答问学青年问》,对目前的一些文艺现象、文艺作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在...

王若望:见大人(五分钟电影)

(一) 一个乡下老人,六十岁光景,夹着一件蓑衣,背上驮着一个包袱,隆起像驼背似的。他来到一个大楼的门前,门上挂着一块足有一丈五尺长的招牌,他在门前观望,看到迎面有行人走近,就掏出信封来给这个人看。行路的人看看那块长长的招牌,便说:“就是这里。”老头儿被这个庞大的建筑物吓得不知所措。起初祇是把一只脚迈进门坎,看看没有什么动静,便直往里闯。 从门房间里出来一个中年人,呼叱着:“喂,你是干什么的?” ...

王若望:长乐路 行路苦

长乐路, 行路苦, 三日两头修马路, 前年开始排水管, 铁管足有十人粗。 柏油马路翻了身, 排水管子老是下不去, 工程进行整八月, “禁止通行”的告示才撤除! 去年春天又把路来挖, 要把煤气管道排地下。 旷日持久费功夫, 半年时光难行路。 刚修好的马路寿命短, 今年二月又把路来破。 这一回垫高路基防大水, 工程进行到五月初。 长乐路,灾难多, 今日修好明日破, 长乐路居民乐何如! 排水管,垫路基...

王若望:黄河水手谣

(若望) 唉唷,好唷! 撑紧篙,把好舵, 拼着命儿渡过河。 河水宽啊波浪大, 全靠大伙儿臂膀多。 唉唷,好唷! 浪儿高,风儿猛, 船流河心靠不拢。 长篙抵不到黄河底, 要命时节拿命碰! 唉唷,好唷! 船夫苦,船夫穷, 不穿裤子过了冬。 船夫喝的黄河水, 船夫吃的西北风。 唉唷,好唷! 不怕天,不怕地, 不怕鬼子过河西。 鬼子要渡咱的船, 抖他下河吃黄泥! 唉唷,好唷! 马儿挤,兵儿勇, 多运兵马...

王若望:“一二.一六”

(笔名:海燕) 人在奔跑,/风在呼啸/“外交大楼”/传来了宾主的欢笑./一杯香槟,/一声“天皇”,/ 五省领土,/又将在一片欢笑中送掉! 火在燃烧,/血在奔腾;/“外交大楼,”/送来了美女的歌声;/“天皇万岁”保佑我们!/ 在饥饿线上挣扎的人群,/便做了“武士道”刀剑下的牺牲! 人在奔跑,/风在呼啸;/血在奔腾;/火在燃烧!/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天桥;/悲壮的呼号, 响彻了云霄! 队伍象万里长...

王若望自传(三)(第七部)中共的罪行变本加厉

1、血流天安门广场 在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突然去世,他是中共专政四十年来唯一关怀人民的领袖,又为平反历史上的冤、错、假案而奋斗。 当时人民对耀邦去世的反应是痛哭流涕;接着便思考是什么原因形成这个历史悲剧,那就联系上两年前迫使他下台的邓小平、王震、杨尚昆等人了。 按照惯例本应成立治丧委员会,这一次却交给“治丧办公室”主办,又在讣告中未提及他是马克思主义者(这也是惯例也),更不会涉及三年前被...

王若望自传(三)(第六部)极左派卷土重来

1、文代会开锣戏 回到上海第二天,即有《解放日报》副总编亲自上门约稿,要我写好稿子马上交给报社,“我们会很快发表,放在重要地位,配合党的中心任务”。我没让他太扫兴,只是说:“乔木同志关照,要我吃透《邓小平文选》,至少要学它一个礼拜,才能动手”。这样就把他打发了。我心里想,往日我的投稿可没有这样重视,大概中宣部打来电话给他,一下子就身价十倍了。 次日,市委宣传部王元化又约我到他办公室汇报,听取汇报...

王若望自传(三)(第五部)宽松时期的成就

1、上海的回城风 一九七八年年底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是中国走向开放与宽松的转折点,会议公报否定了华国锋的“凡是”派论点,并撤去军委和党的主席,只保留了政府主席、中央委员的名义。就在这次全会上,邓小平则取而代之。可是在人们的心目中,胡耀邦却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宽松的表现首先在“西单民主墙”打开一个缺口,容许言论自由的范围争得了方寸之地。 追叙西单民主墙的兴起,经历了曲折和有趣的斗争,不妨说,是...

王若望自传(三)(第四部)黎明前的黑暗

1、两代人的友谊 白天蹲牛棚,晚上准许回家,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者是冯秉伟家的大闺女,名唤冯素英。她的父亲是画家,我父亲与素英的父亲相熟,我父亲的画像便是他画的。 素英的母亲又是我念小学时的同学,她称呼我爸爸为“王校长”,我小时候在父亲执教的学校里读书。说起来我家与冯家有着交叉两代人的交谊。 冯家大闺女肯到我这儿来,是她母亲的引荐,她原是唐山铁道学院毕业,分派至湖南株洲田心机车车辆厂(...

王若望自传(三)(第三部)全民走向死亡之路

1、大灾难还在后头 前一场的灾难还没了结,新的一场灾难又紧跟着出场了。反右以后,来了三个方面的新花样:大跃进、大炼钢铁、和人民公社运动,前两个“大”在城市中施行,人民公社则在农村展开,简称三面红旗,使中国人赤着脚也跟不上。 这时节我为了右派的身份正下放在上海县陈家桥,这是个不到一千人的村庄,农民世代耕作,不需要名师教导。自高级合作社提高至人民公社,就把一户一家的个体农民,合并成大家庭的大集体,又...

王若望自传(三)(第二部)乌云笼罩的大陆

1、无意间得知的秘密 “厂长基金”的建立原是学习苏联的结果,只不过学习了点老大哥的皮毛。五十年代,中国领土上还有两处属苏联管辖:旅顺、大连的中长铁路,都在东三省境内。1952年9月,北京机械部通知:组织一批机械工业大厂的厂长们前往哈尔滨中长铁路机厂,学习那里的科学管理方法。由马天水部长领队,集合了十多位厂长来到北国城市哈尔滨,本人也得厕身其间。 到了哈尔滨的铁路机厂,学到的工业管理方法称作“什么...

王若望自传(三)(第一部)进入上海第一程

(原名:《自我感觉良好》) 目录 第一部 进入上海第一程 1、侵入交通银行 2、知己难得 3、衣锦荣归 4、回娘家兴师动众 5、忆苦思甜风起云涌 6、失救会的失落 7、南京路上大展鸿图 8、天平山民工吐苦水 9、一千万赚个守法户 10、转业吴淞机器厂——永久的纪念碑 第二部 乌云笼罩的大陆 1、无意间得知的秘密 2、现代弃妇怨 3、跨过鸭绿江 4、红色恐怖惨案实录 5、设计救人罪一条 6、转进作...

王若望自传(二)附录

附录一: 意想不到的残暴 纪仇 芦沟桥战争发生,我那时深信北平不会丢,所以一旦北平丢了之后,我才离开北平。可是在途中被日本宪兵抓住了,我说我是商人,但是他们还是把我在拘留所里关了五天。 我走进一个阴暗的充满着潮湿气味的拘留所,里面一连串排列着七八个人。当我一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我惊倒了,我晕眩了。 他们八个都没鼻子,再看一看,耳朵那里紫的血凝成一堆,代替了耳朵原来的位置。七八个人用一条铁丝串在...

王若望自传(二)(第五部)山东行脚

一 夜过同蒲路 共集合了二十六七人的队伍,从陕北的葭县(现改称佳县)渡黄河,即进入晋西北根据地的临县地界。我开始了一生中最艰苦的长征,计行程七百多公里,横跨三个省(山西、河北、山东),翻过两大山脉(吕梁山与太行山);从一九四二年五月中旬起程至十一月到达鲁中,历时五个月。我们所经过的地区,都是最贫瘠的山区,有点像进入原始社会那样,除了女人出门穿裤子,讲究点则着裙子,其他的大人小孩全是赤条条的一丝不...

王若望自传(二)(第四部)二度回延安

一 抗婚小组 青年人来延安的都是高高兴兴,我第二次回延安却是一个失落了新娘的丧家之犬。我赶紧赶到中央组织部报到,接待我的人从容不迫地向我说明:把你调回中央青委。他既没有提到国民党将要下手捉拿你,更没谈到授意的是蔡大姐(畅)或张大姐(秀岩);因我去过安吴堡青训班,就归属中央青委系统了,故称“调回”中央青委,这是通常的一般性调职,一点用不着大惊小怪。回想在永清堡出发前的猜疑和痛苦都是多余的庸人自扰。...

王若望自传(二)(第三部)长安烟云

一 一张表格定终身 安吴堡青训班的组织处长史洛支同志忽然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我谈话。一般共产党员对组织处是陌生的,他那里找着你了,大多是不大愉快的事情,因为组织处“也就是人事部门,又称干部科、人事科”掌握“政审”的大权,在审查中发现什么问题才找到你。 这一回找我谈话,是这样的内容: “中央交给你去干一项光荣的重要的任务,指名要调你去西安从事职工运动, 因为你是上海来的工人,曾一度做过青年团的...

王若望自传(二)(第二部)小荷才露尖尖角

一 扫兴的余兴节目 我在三原附近的那个云阳镇呆了一个星期,我和王哲然、王金月总算通了“政审”只有吕恒留在原地,我们三人来到了延安。我被分派至刚成立的“陕北公学”。那时,“陕公”还只是招生广告上存在的名称,我们是第一批吸收入学的新学员。刚来乍到,发现这个“公学”无“学”可入,既无校舍,又没宿舍,没有校门,当然看不到学校招牌,也就没有桌椅板凳,只是从西安看到的一份招生广告上,知道我们的校长是成仿吾。...

王若望自传(二)(第一部)不平静的旅途

(原名:《自我感觉良好》) 出版说明 本书是王若望的自传体小说《王若望自传》的第二卷;书末附录三篇文章,既是这部“自传”的注脚,又是历史的物证,尤其《“西路军”覆灭秘史》一文,揭开中共党史上长期被掩盖、被歪曲的一段惨痛史实的真相,冲破了由毛泽东亲自设置的、连徐向前元帅和李先念等亲受其害者部不敢触动的“党史禁区”,为“西路军”两万多寃魂申诉惨情,更是极其珍贵的历史文献。 王若望因参加“八九民运”而...

王若望:自我感觉良好(一)(第四部)炼狱

一 跌入深谷 我被带到三科的一间办公室格局的房间里,审问我的家伙是个白净面皮的知识分子,他那问话里带出若干革命术语,猜得出此人是个不久前叛变了的叛徒。我按照预先跟小周统一的口供讲了我是跟他一起到浦东收书款的,我是一家书店的学徒,收书款的人里头,就有顾××。我们上阁楼问他算钱,想不到楼下来了两名警察。……后头这几句回话,是临时凑合的。自己知道漏洞百出,没料到审讯官一开头就夸奖我一番:“你比那个姓周...

王若望:自我感觉良好(一)(第三部)祸从天降

一 告急 这一天,上午九、十点钟,秦老师气急败坏地奔至我的灶披间,见到连弟也在屋里,她十分严肃地对她说:“请你到外边去一会儿,我跟王先生有话说。” 连弟从没见到她的老师这么冷峻的面孔,她被吓坏了,感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似的,赶快溜了出去。我的预感也不好,猜测秦老师大概查究我们是不是背地里成了夫妻。检查自己幸而没有跨出这一步,不过心里总是不踏实。 谁知秦老师来通知的是更不幸更严重的消息,她说:“小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