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劼:论八十年代改革悲剧

有关一九八九年的“六四”惨案的当事人回忆不少,甚至还有《六四真相》面世,但有关整个八九年“六四”学运整体图景的描述,依然空白。如今,这个空白由北京学者陈小雅的《八九民运史》的问世而获填补。从一九九二年开始,陈小雅花了二十多年时间,搜索了大量的资料,采访了诸多当事人,再加上自己的亲身经历和零距离观察,写成了这部一百多万字的煌煌巨制,对当年的那场学生运动作了全方位的描述。此著具有鲜明的力求真相的信史...

李劼:杜维明的文化投机:儒家的晚期病症

在海外的华人文化中,影响最大的应该算是杜维明宣扬的所谓新儒家。与余英时几乎足不出户的低调相反,杜维明西装革履地四处奔波,满世界乱飞,比当年孔子周游列国还要忙乎。一会儿用英语向西方世界宣讲,一会儿用中文向中国同胞布道。说是孔子再世,却过于油头粉面;说是儒家的现代牧师,又没有丝毫虔诚。《儒林外史》所描述的不过是些老式的腐儒。儒家的徒子徒孙演化到今日,方才有了现代模型;其特征与迂腐刚好相反。油嘴滑舌,...

李劼:从莫扎特歌剧《查蒂》的另类排演看美国左疯美学...

彼特塞勒斯的自作聪明 位于纽约六十街哥伦布圆形广场的时代华纳大厦玫瑰演出厅,八月份上演了一出莫扎特的早期歌剧,《查蒂》(“Zaide”),作为对莫扎特250周年冥诞的纪念。此剧系莫扎特未完成的佚作,不仅在莫扎特生前没有公演,即便在其身后,也直到他谢世二百多年之后的2006年,才公之于众。今年的早些时候,《查蒂》出现在维也纳和伦敦的歌剧舞台上。在纽约的这次演出,乃是《查蒂》在北美的初演。也许因为如...

李劼:子虚乌有的思想者俱乐部宣言(外一篇)

我们是一群思想者。独立之人格,自由之思想,是我们的宗旨。想象力和创造力,是我们的标帜。我们因为思想而孤独。我们因为思想而颠沛流离。我们意识到,思想的本质是孤独,思想者的命运是流浪。我们不会因为共同的写作而不再孤独。我们不会因为思想的成果而不再流浪。 精神上的高贵,使我们变得谦卑。思想上的富足,使我们始终自信。生存的艰辛,无法使阻挡存在的敞开。我们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者,我们也是构成祖国一词的幸存者。...

李劼:一个叫做王天兵的文学白相人

因为工作关系,偶然在网站在看到一个叫做王天兵的人,疯了似的跟许多文坛上的芸芸众生侈谈巴别尔,纳博科夫,俄罗斯文学。匆匆流览一遍之后,总算领教了当今的中国文坛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这可能又是一种中国文学界的时髦,几年前,曾展示过刽子手如何杀人(莫言的《檀香刑》)。如今,人们开始以十分优雅的语气,谈论巴别尔。一如十来岁的小女孩,张口就是梵高。那个叫做张悦然的文学神童,据说就是这么练成的。把王天兵吓得赶...

李劼:香港的抗议运动是如何影响海外华人和全球社会...

【作者李劼,在2017年从英国爱丁堡大学拿下历史学博士学位。他的学术研究方向是近现代中国史、中国对外关系、前苏联史,和冷战史。他曾经在多份刊物上发表过中英文文章。现在定居香港,在当地的学校教授中文和中国文化。】 开篇 当香港的抗议运动在2019年6月初开始时,当地居民举行了大规模和平集会,反对现已撤回的引渡法案,但人们似乎怱略了事件在全球华人社区乃至整个世界中所引起的反应也相当强烈。首先,居住在...

李劼:中国八十年代文学备忘(回忆录续)

第八章 他们的生活和写作使先锋成为可能 在我看来,80年代最重要的文学成就和最有意味的文学现象,既不在于寻根文学之中,也不在于所谓的新潮文学,或者说,不在于各种成为文学思潮意义上的文学写作,而在于在一些年轻的诗人,作家和剧作家还有一些艺术家,他们以一种流浪的方式,一种不依赖体制而生存的方式,选择了自由的写作,写作先锋的文学。或者反过来说,他们的生活和写作方式,使自由成为可能,使先锋成为可能。这在...

李劼:“举国肺炎”源自中共体制系统性溃败

中国“举国肺炎”不仅将全体民众置于险境,也给中共体制和中国命运蒙上了巨大的阴影。 当今满世界的所谓“武汉肺炎”,其实应该称作中国的“举国肺炎”。虽然事发于武汉,但真正的症结却在于中共体制从上到下的系统性溃败。 病毒初发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引向海鲜市场,直至武汉著名的P4病毒实验室突然站出来企图撇清时,才适得其反地将世人的目光引向那里。在媒体和线民(网友)的追踪下,人们方才得知,这个当年由法国援...

李劼:中国八十年代文学备忘(回忆录·选)

我在去国之前,曾经写过一些回忆性的文字,其中有一篇关于我和吴亮、程德培当年一起写文学评论的文章,叫做《昔日狮驼山—程德培、吴亮和我》。我翻出来看了看,觉得依然有意思,可以作为我这段回忆的开场白。在此全文引出,先让读者开开心,然后再细说。 昔日狮驼山 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我是说当年与程德培、吴亮在80年代文学批评界招摇过市的日子。有趣的是,这段日子回想起来,不知怎的,竟然与《西游记》的狮驼山联在一...

李劼:中共和中国双输的可能性前景

1、溃败的体制是否经得起疫情冲击 举国肺炎对中共体制造成的两个最大冲击是地方性失控和舆情难平。中共体制是铁板一块的中央集权专制。纵观七十年的中共统治,大都是命令式的各种运动。从镇压反革命到反右,从大跃进到大饥荒,从文革到所谓的改革开放;全都是自上而下的命令,闻风而动的一拥而上,草草收场的一哄而散。当下的国情,是邓小平以六四屠杀建立的党天下,以轮流坐庄的方式保证江山不变色,从而为权贵抢钱鲸吞国有资...

李劼:答独立笔会问

1.什么是流亡作家?您是否接受自己为流亡作家这个称呼?人们对流亡的理解很不同,有些人认为精神的流亡也算流亡,您怎么认为? 我不知道如何定义流亡作家。我也不想把自己归入任何一类的作家,不管流亡与否。因为这跟作家的本性,并没有多大的联系。也许自由一词,更能说明作家的本性。流亡一词,在字面上很有诗意,但真的作为一种生活状态,并没有如同文字那么潇洒。至于精神的流亡,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涵义。精神的自由,应该...

李劼:谁丢掉了中国?——评《迅猛的力量》

一九四九,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年,这是翻天覆地的一年。共产党势力席卷中国,势如破竹;国民党节节败退,终于将江山拱手让人,避居一块陌生的小岛。从此神州易帜,山河变色。 十年之后,退居台湾的蒋经国出版了一本小书,由中华民国国防部印制。序言中,他这样写着:“民国三十八年,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的‘危急存亡之秋’;在这一年中,国家民族所遭遇的困难,以及我父亲所处的地位环境,乃是空前未有的恶劣和复杂。国运正如黑夜孤...

李劼:如果国民党1949年后继续执政——评陈冠中《建丰二年》...

十多年前,专门研究军事史的美国历史学家罗伯·考利(Robert Cowley),大概因为研究历史导致生活太过苦闷,所以就搞搞新意思,在他所创办和主编的期刊《军事史季刊》(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Military History)中,广征“假设历史”的文章,希望他的“行家”可以写写假设的历史,推断一下如果希特勒没有进军苏联、如果美国独立战争失败等等,世界会变成怎样。当我们...

李劼:给后世香港——评《思索家邦》

第一部香港民族史《郁躁的家邦》(香港初版原题《郁躁的城邦》)的作者徐承恩,在他的新作《思索家邦》之中,大步跨出了叙事史(narrative history)的范畴,走入了政治与思想评论的领域──更正确地说,跨入了以历史为方法的政治与思想评论的领域,以史论(historical critique)的形式,从世界史的脉络之中凝视香港的受困,剖析受困的根源,并且苦思脱困与独立之路。当郁积已久的香港民族...

李劼:高行健小说评论

一、《灵山》 高行健的《灵山》,假如从结尾那段面对青蛙的上帝感写起,可能会是另外一番境界。作者跋山涉水,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之后,突然有所领悟,但小说却结束了。向秀的思旧赋只写了个开头,是因为向秀想得十分明白,不需要再说什么了。高行健的《灵山》则是写着写着,才突然明白过来的。 《灵山》的形式颇有意思,一会儿是抒情诗方式,并且特意用第二人称;一会儿是采风式的实录方式,作者和被采访者,全都清清楚楚;一会...

李劼:香港的劫难和未来

香港的 “被自杀” 苹果日报曾在2019年10月11日独家报导,失踪少女陈彦霖,与警方证实 9月22号在油塘魔鬼山海面发现的一具全裸女浮尸数据吻合。警方记者会表示,翻查 CCTV 后证实死因无可疑。全港哗然。 “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是中国网络的一句潮语,事缘 2011 年某个中国铁道部新闻发言人,在温州火车相撞记者会中如是说。8 年过去,场景移师到香港,由香港警察江永祥告诉香港人,全裸浮尸...

李劼:民主该怎么真正开始站稳脚步?

——评《民主会怎么结束》 英国威尔斯某小镇(Aberystwyth)的学校接获一笔捐款,希望以设立一个独立学门的方式来纪念那些在一次世界大战战死沙场的大学生,致力于研究战争的起因并寻求维持和平的方法。 隔年,全世界第一个国际关系学系成立于此,数年之后的研究成果是:推行民主制度是避免国际战事的良方,一来生活于这种制度底下的公民其实并不愿意打仗,二来此一制度确保参战与否的决定,必须经过国会的辩论,亦...

李劼:香港问题源自邓小平一手布局

发生在香港的冲突越来越剧烈的当口,有必要澄清的一个关键点,或者说这场冲突的根本原因所在,与其说在于冲突双方,不如说在于邓小平,就在于邓小平在香港回归之前定下的治港佈局:作为幌子的一国两制和作为铁腕高压的进驻军队。 许多人拿邓小平的一国两制来解释中共立场的时候,他们忘记了邓当年是如何怒斥两位人大副委员长的。其中,耿飙曾任国防部长,黄华曾任外交部长。他们向香港记者表示97后中共不在香港驻军。邓小平为...

陆文:论滑脚美国的李劼

去年,网上看到李劼一篇评论,题目叫《自由需要运动吗》,其内容主要评论袁红冰的《中国自由文化运动纲要》。讥评之余,没来由的打了独立中文笔会一闷棍。我看了大失所望,因为在我印象中,李劼虽个性张扬,遗世独立,却自称为怜悯、淡泊之人,还喜欢“田野和放风”。因此,国内出现重大事件,他不表态,不签名声援,我也没把他视为逃避现实的软骨头。可此文,对袁红冰苛刻刁钻、吹毛求疵,简直不近情理。他说:难道自由需要运动...

李劼:遥祭六四

惟躁动不安之元,草木峥嵘之月,血雨腥风之日,西闲园草芥,默点心香一柱,遥祭故国死不瞑目之冤魂: 春暖夏暑之际,帝都浮云蔽日。香车寥寂,人潮汹涌。贤者猝逝,朝野悲愤。太学请命斥官倒腐败,庙堂惊悚呈云波诡谲。人各一命自尊者当仁不让,易有三解天行健变易首冲。下接清末民初自由之地气,上承民主联邦人权之天运。古有齐恒尊王,管仲攘夷,普天之下并非王土;今当杯酒释权,还政于民,文明世界岂得独裁。所幸民意似水,...